《是你无禁忌》大象耳朵

39、他不会再回来了，吗？ 超市的新闻

　　超市的新闻热度看似降下去了，办公室里的氛围却很微妙。

　　自从上次和陈菲那番不太友好的对话过后，两人碰到面都自觉偏过头。

　　陌生来电消停了，垃圾箱里的骚扰短信也逐渐少了很多。

　　续佳期采取眼不见心不烦的态度，心思完全没在上面。

　　仍然耿耿于怀的反而是苏瑜，对她个人信息的暴露坚持要找到源头。

　　许主任又找了个机会劝她息事宁人，公司现在因为官司的事情也挺麻烦的。

　　要是来劝她的人换成严主编，可能她态度还能强硬一些，面对许主任，她硬气不起来。

　　也是担心她会和严主编起冲突，许主任让续佳期后面救助站的跟进可以直接跟她反馈。

　　这一点倒是好，现在办公室的人碍于她有一定资历，维持着表面平静。

　　实则路过都禁不住朝她脸上多看几眼。

　　对于她身上怪力乱神的传闻，总想找到点蛛丝马迹。

　　以致于续佳期在办公室也待不下去，能申请外出就不多待一秒。

　　刚好今天李奶奶出院，她自告奋勇去接。

　　天气，晴。

　　行李不多，花束把后备箱塞了个半满。

　　黄岑和阿喆都在场，续佳期只需要充当一个合格的司机。

　　回到爪爪。

　　李奶奶念念不忘要给捐善款的人录一个感谢视频。

　　让续佳期坐在外面等，自己进房间里去捯饬了一阵。

　　汉堡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黄岑后面，经过续佳期脚边，嗅了嗅。

　　她刚想蹲下身，狗尾巴甩着，头也不回地走了。

　　阿喆耸了耸肩，表示自己的待遇也好不到哪去。

　　两人最近学校、医院、救助站三点一线的跑，都瘦了不少。

　　“你不是说毕业以后想领养汉堡吗？人家未必愿意。”

　　“嗐，到时候再说吧。说不定它跟我一段时间，就不记得黄岑了。”

　　黄岑从厨房折返回来，听他这么说，瞥了一眼，冷冷道：“以后汉堡还是跟着我比较好。”

　　水杯放在桌上，大家自便。

　　刚认识那会儿，每次来都会受到一定程度的招待，这回自己动手，续佳期感觉融入了这里的氛围。

　　“你不是说不打算养狗吗？不是说自己一个人方便？”她突然出尔反尔，阿喆有些跳脚。

　　“人是会变的。”理直气壮，黄岑抱起汉堡，坐到木沙发上。

　　续佳期眼睛在两人脸上来来去去，也看不到火星子，应该不至于吵起来。

　　“你们俩那么熟，以后可以合租啊，大家一起养。”

　　她真的就顺嘴那么一提。

　　“不方便吧。”阿喆试图揪一揪汉堡的耳朵，被甩头躲开了，“她一个女孩子，万一她交男朋友什么的，狗挺尴尬的。”

　　——狗尴尬？

　　续佳期没忍住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反正以后汉堡跟我。”黄岑丢下一句话，起身往里院去了。

　　拧开了电扇，续佳期身上的汗一下被吹得凉凉的。

　　不知为何突然就想多几句嘴。

　　“你们俩彼此都没点意思？”

　　阿喆像个惊弓之鸟，听到她的话原地弹了一下。

　　“什么意思？”

　　“没什么，挺配得你俩。”

　　奇妙的是，两人间似乎维持着随时会被打破的平衡，却又坚不可摧。

　　原本做好要被他反驳的打算，正想打个哈哈就过去了。

　　阿喆偏着头没作声。

　　——也好。

　　李奶奶穿了一件墨绿色上衣从里屋出来。

　　虽然脸色还不太红润，但看着精神不错，微微打卷的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的。

　　没等李奶奶开口问，两人笑眯眯地夸她。

　　阿喆早些帮爪爪救助站弄了个社交媒体的账号，平时由他管理。

　　最近这段时间李奶奶生病，后台的信息都要被塞爆了。

　　“最近爪爪又多了不少粉丝，也有很多人过来想做义工的，可能资料还要奶奶审核一下。”

　　“我还以为报了名就能来呢。”续佳期用手理了理李奶□□顶翘起的一丝头发。

　　“唉，以前是的，有些人来了你以为他是有爱心，实际来这里就是来这里拿小动物取乐的，还有些领养人也是……”阿喆摇摇头，“算了，不说那些奇葩了。”

　　李奶奶坐在一张老木椅子上，手交叠在腿上。

　　一半阳光打在她脚边的地上，边缘散开的光晕包裹住老人。

　　原本阿喆想着用手机帮李奶奶录的，反正发到社交平台也够用了，被老人家拒绝了，说用相机更正式一点。

　　续佳期调整好设备，用手势示意奶奶OK。

　　阿喆也没闲着，用手机在旁边拍起了小花絮。

　　汉堡从厨房那头冲出来，转头跳到了李奶奶腿上，阿喆没拦住，李奶奶顺势将它搂着。

　　视频不长，录完后续佳期又四周围拍了些素材。

　　黄岑从回来就一头扎到厨房去，给大家简单做了顿饭。

　　续佳期进去帮她打下手。

　　“其他人不留下来吃饭吗？”

　　临近中午来的义工不多，她刚零星遇到了两三个。

　　“不知道，一般留下来吃饭的会过来说一声的。”黄岑盛好四碗白白胖胖的米饭，其中一碗饭勺在上面压实又添了一些。

　　端了两碟菜出去，续佳期又返回来端饭。

　　“咦，怎么有这么多菜，刚也没见你带东西。”

　　“院子里薅了一点，还有一些昨天买的。”

　　水煮了几块白肉，黄岑另外盛在一个小碟里，汉堡守在灶台边，尾巴都快甩出花了。

　　——有点想浪浪了，今天下午刚好它也要出院了。

　　最近这小段日子挺波折的，好像发生了很多事。

　　想起纪存的脸好像很久没见了，也不知道算不算好好的道别，续佳期点开手机，迟迟没点开收藏相册。

　　阿喆被赶进厨房拿筷子，撞见她对着手机发呆。

　　“吃饭啦吃饭啦。”

　　她回过神，把手机收回了口袋里。

　　黄岑布好菜，李奶奶换了一身平时干活的装束从里屋出来。

　　在饭桌上几人聊了起来。

　　李奶奶问起两个大学生明年的计划，叮嘱他们忙就不要总往这里跑。

　　两人又恢复了默契，一唱一和地表示根本不用担心。

　　汉堡的归属也成了饭桌话题，李奶奶比续佳期还要直接。

　　“我看你们两个家伙啊，挺合适，一起养呗。”

　　续佳期脸埋在碗里吃瓜，耳朵竖得高高的。

　　阿喆迅速瞟了一眼黄岑，后者像没听到，正在认真地夹菜。

　　饭后续佳期陪着李奶奶一起清点给小动物们过冬准备的物品。

　　有些花碎布被李奶奶缝好做成了垫子，看着还挺俏皮的。

　　小动物数量太多，南方的冬天湿冷，确实还需要一些能保暖的东西。

　　饭桌上的八卦没什么水花，李奶奶没忍住又翻出来跟她聊起来。

　　“我看他们俩互相也有那么点意思，就是一个嘴犟一个心大。哎，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别人越说越别扭。”

　　续佳期在一旁“嗯嗯嗯”个没完，毕竟认识的时间不算长，虽然她也才说了两人挺配的，但不好发表在第三人面前发表个人见解。

　　“佳期啊，我也听说了点你的事情。生活就是这样的，说不准明天的事。好好过好现在的日子比什么都重要。”

　　……

　　从救助站出来，苏瑜说自己已经在路上了。

　　两人约好在宠物医院碰面。

　　经过上次马路中间跑丢的事，苏瑜可不敢让她自己一个人去接浪浪。虽说浪浪的腿绑了夹板，但还是不放心。

　　浪浪这回老实了不少，趴在后座，头搁在苏瑜腿上休息。

　　“你这个家伙！”苏瑜点了点浪浪的脑袋。

　　从夕阳西下开到市郊天色暗下，院子外的门柱边亮着灯。

　　浪浪出院直接回纪存爸妈家住，二老让两人晚饭留在家吃，苏瑜左推右推不愿意，后来在家门口还是没扛住肖淼的热情挽留。

　　肖淼下午跟老姐妹出去逛了逛，回来得晚些，晚饭还没弄好。

　　续佳期想到厨房去帮忙，被纪念华拦住，让她和苏瑜陪着浪浪休息。

　　浪浪说什么都不肯待在屋里，非要到院子里去。

　　一人搬了张小凳子，坐到草地边。

　　瘸着腿也不耽误它四处溜达，一拐一拐地。

　　似乎感应到什么动静，浪浪蹲坐在草地上，对着房子鼻子不停喷气。

　　“可能屋顶上有猫猫或者老鼠吧。”续佳期望向上面，扫了一眼，什么也没发现。

　　“纪存今天没来吗？”苏瑜两腿一伸，晃啊晃的。

　　傍晚的空气夹着丝丝清爽的风，昨天下过雨，院子里的味道挺好闻的。

　　“我跟他说再见了。”续佳期抬手指了指被云遮得模糊的月亮。“你看今天居然能看到月亮，明天应该不会下雨了。”

　　“啊？他不会来了？”

　　“嗯。昨天的雨下得好大，还以为今天也会下雨呢。”

　　苏瑜凑在她脸前面，确认了一遍她话的意思。

　　“那以后怎么办？”苏瑜反而手足无措起来。

　　“好好生活啊。我看起来像不能好好生活的样子吗？”

　　经过一番对她表情的细致分析与观察，暂时没看出什么问题，苏瑜还是有点不放心。

　　“怎么这么突然？”

　　“不突然啊，迟早的事。”

　　她好像早就找好了说辞，也想好了一套应对的方法。
　　应对别人的关心，也应对自己的失落。

　　“每个人都会经历离别的，有这一段日子缓冲，我觉得已经很幸运了。”

　　浪浪两条前腿匍匐在草地上，翘着个屁股，嘴里哼哼得越来越大声。

　　“浪浪。”她叫了它一声，它的注意力也没从屋子移开。

　　续佳期没忍住起身走过去，站在它旁边，依然什么都没有。

　　想起那条消失的围巾。

　　“对了，浪浪那条围巾，是不是你藏起来了？”

　　听不懂，但它似乎越来越急切，前腿扒拉着她的脚面。

　　纪存几乎整个人贴在了空气墙面，不停朝外面比着“嘘”的手势。

　　她刚才说的话他也听到了。

　　今天其实门也开过，但他忍耐着没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