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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占卜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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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枝走进暗室,四下打量起来,这大约是一个小小的起居室改建而成,四面无窗,面积狭小,极为昏暗,只靠几盏烛台采光。斗室正中摆放了一张圆形木桌,桌面上有一面直径不过10厘米的镀金盘子,盘子上雕刻着精美繁复的图案,细看图案的样子,像是春天爬满篱笆的蔷薇花。盘子里盛满了清水,盘子边的桌子上则有两根低矮的烛台,烛台上是正在燃烧着一白一红两根蜡烛。
“女士来自东方?”一道低沉的嗓音从一处角落发出,着实让杨枝吓了一跳,她朝声音发出的角落看去,似乎有个佝偻的人影蜷缩在那里。
“您是占卜师吗?”杨枝边问,边打量那人影,奈何室内实在昏暗,她刚看过烛火,一时无法从烛火的亮光中转而适应角落的黑暗,她不自觉眯起眼睛,想要看的再真切些。
“中国?”占卜师低沉的嗓音从那团黑影中传来,是一口纯正的英式英语。
“是的。”杨枝的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角落处的人影并不似欧洲青年那样高大,或许是上了年纪的缘故,那人影佝偻着,一袭黑袍斗篷将他整个人罩住,看不清身形。头脸都被黑色兜帽宽大的帽檐遮在黑影里,只依稀看到一个棱角分明的下巴。
“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水汽,你出生在一个有水的地方。”
杨枝不由挑了挑眉,哎呦,这个占卜师还挺会。不止她,她们一行七人都已经在镜湖游荡一天了,没有水汽就怪了。
“你想问什么?”占卜师又问。
“我能问什么呀?”杨枝嘴角噙着笑,带点好奇。
这不怪她,毕竟是第一次跟占卜师对话,还是一位欧洲的占卜师,欧洲的神管得到我们亚洲人吗?她一想到这个,就禁不住难以压住嘴角。
杨枝收回自己的胡思乱想,抛出问题,“她们一般都问什么?”
“她们问的你可以问,她们不问的你也可以问。”占卜师的回答不温不火,似乎对于杨枝的小心思毫无察觉。
这不说了等于白说么,杨枝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将发尾在食指上绕了一圈,灵机一动,说,“请问大师,我下面的旅程如果租车自驾的话,会一帆风顺吗?”
占卜师没有说话,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佝偻在角落。
杨枝一时有些讪讪,莫不是自己太过随意的问题唐突到了这位大师?
正踌躇是否换个问题,占卜师说话了,“看你前方10点钟的蜡烛,答案在那里。”
杨枝前方10点钟位置正燃烧着一只红蜡,火苗跳跃着,烛心一抹蓝色,火焰则是白色。
杨枝从卧室一路走来花厅,穿过城堡长长的回廊,午夜的小岛比白天气温低了不少,穿着蓝色无袖连衣裙的杨枝都觉得有些冷,到了花厅后,室内温暖的气息让人放松,这间暗室里的蜡烛火光更是让人心底产生暖意。为了表达对大师所说内容的重视,杨枝朝蜡烛走近了些。
或许火苗察觉了杨枝的心意,伴随着轻微的爆裂声,火光剧烈舞动起来,似乎光线也比刚才更亮了些。
杨枝看了蜡烛片刻,除了火光似乎更亮以外,毫无发现。她想回头问问,却又担心自己是否漏掉了什么重大启示,遂又倾身看了半晌,依旧毫无发现,不得已转身,有些求助似的看向占卜师。
“看到你的答案了吗?”占卜师问。
“老实讲,并没有,或者有了,只是我这人比较迟钝,没有接收到信号。”杨枝有些不太好意思。
“或许是这样。”占卜师点了点头。
杨枝暗忖,哪样?是说没有答案,还是说我太笨?天下神棍一般黑!
话题中断,斗室内又陷入了沉默,杨枝故作沉思的再打量了一圈,打算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从斗室出去。
“拿起圆桌上的蜡烛,我们进入主题。”占卜师又开口,并说着,往圆桌上指了指。
杨枝看到他黑袍宽大衣袖中伸出的手,手指骨节分明,食指和中指分别带了两枚镶嵌着蓝宝石的戒指,不知为何,竟然莫名的觉得心底一颤。
“怎么?”占卜师问,微微扬起脸,复又低下头,只是这动作幅度很小,且他身在烛火暗处,杨枝身在烛光亮出,从暗处看向亮处一目了然,从亮处看往暗处则是一团黑影,故而杨枝毫无察觉。
“没什么。”杨枝边说,边依言拿起圆桌上的烛台,“然后呢?”
“将蜡油滴入金盆,两只蜡烛一起。”占卜师说。
蜡烛燃的正旺,蜡油稍微一倾斜就很容易流出来,流出的蜡油碰到盆里的水,冒出白烟,不一会就凝结起来。
“可以了,放回蜡烛吧。”占卜师说。
杨枝将那两只蜡烛放回原位,往水盆里望了望,金盆的水较浅,大多数蜡油都浮在了水面。
“请仔细看,在脑海里问出你想问的问题。你的过去未来的所有谜题,都已经在这水盆中显示答案。沉在盆底的是未解的过去,浮在水面的则是显化的命运。”占卜师说,依旧站在原地,并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
杨枝心说,这个占卜师真是挺个色,让求卜的人自问自答。
她弯腰在金盆里看了看,浮蜡一白一红交错在一起,图案也如同天上的云朵,从正面看像狮子,侧面看又像面包,绕到桌子对面看则像是企鹅,从不同角度看就是不同的答案。沉蜡则各自汇聚成滴,白的像玉,红的像血,两厢分离。
看了半晌,依旧看不出个所以然。占卜师也不急,就那么不言不语的站在阴影里,虽未抬头,杨枝却能感受到他时刻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杨枝有些不好意思的朝占卜师一笑,说,“要不劳驾您帮忙给指点指点?”
本以为那占卜师会像上次那样不动如山,却不曾想他从黑暗角落起身,在烛光摇曳里走了过来。
占卜师弯腰在金盆里看了眼,转头对身侧的杨枝说,“这两根蜡烛是看姻缘,你的前尘姻缘未断,注定未来要跟对方再续前缘。”
杨枝从占卜师起身走过来,一个不可能却是事实的答案就直击她的天灵盖,待到这占卜师转脸过来同自己说话时,这个答案就更大张旗鼓的摆在眼前。
毕竟是生活在一起十多年的人,那人的音容笑貌,就是化成灰她也认得。
她面无表情的看着那张脸,冷不丁踮脚劈手把他兜帽扯下。
一头银白色头发倾泻下来,过长的刘海散落,挡住了他眼睛。
“好玩吗?”杨枝问。
伴随着杨枝话音落地,一阵狂风吹开帐篷门帘,顷刻间蜡烛全息,室内陷入一片黑暗。
有人影进来,带着慌乱说道,“起风了,城堡断电,女士您随我先去起居室吧,那里有发电机供电。”
听声音,是刚领杨枝进帐篷的男侍者。
杨枝回神,在大风里眯着眼睛寻找那人时,那人已经不见踪影。
“占卜师呢?”杨枝问男侍者。
“不好意思,女士,占卜师刚来的路上被公爵夫人叫住,现下占卜师在起居室等您。请跟我来。”男侍者边说,边拿着手电往前引路。
杨枝不由的一惊,停下脚步,问,“你是说占卜师没来花厅?”
“是的,女士,不好意思让您久等。原本的占卜地确实是花厅,只是后来停电了,换到了城堡大厅的起居室。”
说话间,远处湖面上电闪雷鸣,暴雨倾泻而下,玻璃花厅瞬间显得有些岌岌可危。男侍者急忙拉起杨枝的手臂往起居室方向跑去。
好在两人走的地方多数有连廊遮雨,到达起居室时身上并没有淋湿太多,门口的仆人已经备好了干净的浴巾,简单擦了擦额前的头发,有女仆特意上前询问杨枝是否要补妆或者换衣服。
杨枝并没有化妆,也无需补妆,连衣裙除了裙角湿了几片,其他位置都也还好。更何况她心乱如麻,完全没有继续参加派对的想法,只一心想要寻到茱莉亚后回卧室理理思绪。
杨枝谢绝了女仆的好意,开始在起居室的人群里寻找茱莉亚或道尔斯那几人的身影。
起居室播放着舒缓的音乐,宾客们有三三两两落座饮茶闲聊的,也有伴随着音乐跳双人舞的,大多数宾客带着面具,好在一众成人里寻找一个孩子并不太难。
茱莉亚窝在道尔斯怀里,已然酣睡,道尔斯和苏菲低声交谈着,看样子两人已经冰释前嫌,苏菲不时被道尔斯逗得咯咯发笑。
杨枝看他们二人的样子,觉得贸然过去打扰似乎很不妥当,又见茱莉亚安然躺在道尔斯怀里,心里再无担忧,遂悄然转身走回卧室。
卧室距离起居室并不近,楼道虽没有灯,但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盏烛台照明。从主楼通向副楼的连廊处,也时不时能碰到穿着制服的仆人或衣着华丽准备奔向起居室的男女宾客。
中途路过转向花厅的路口时,她并非没有返回花厅的念头,只是这念头一闪而过很快被打消。
看了又如何,如果是个鬼,她不想见,如果真是他,她更不想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