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1 Hell Offer》葡宫樱

20、19因祸得福 “帕帕麻麻

　　“我认得你！上次在赶筷见面的面店里，你把吃剩的汤面劈头盖脸地呼在了我的脸上，就是你！就是你！”甄厦浏已经到了精神崩溃的边缘，半空中的那道黑颜色好似蟒蛇盘踞在他的脖颈上，像是下一秒就能将他窒死，他死死拽住小僵尸，但他不是来寻仇的，而是寻求同类救助的，“救救我！救救我！我只是想去澡堂搓去晦气，他们说、他们说水鬼怕干净且阳气充足的水，所以我去了澡堂，那里人多，结果……”
　　“结果坐了一趟电梯，来到了这个奇怪又可怕的地方？”听到对方完美补充了他的后半话，他愈发不能自已的喜极而泣，身处异乡之地，小僵尸彻底成为男人眼中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然，人在高度警惕之下如惊弓之鸟，任何细微的异样都能牵动每一根敏感的神经，男人很快就发现眼前着雪白棉服的人展现与自己截然相反的状态，她像本就是这的人，甚至让他有种他才是那个奇怪又可怕的存在的错觉。
　　果不其然，在甄厦浏脊背扫过一丝刺骨冷意的瞬间，啪的一声巨响，脸重重挨了一记，身上的粒粒鸡皮疙瘩霎时震落一地。
　　勉强露出半只的眼眶里，黯淡的眼珠子里震颤的抖落出对方毫不犹豫从棉服口袋中掏出的纸张，没有轻重的呼在了他的脸上，然后他就听到一句毛骨悚然的话。
　　“欢迎来到负一层地狱。”
　　宛如东道主的热情好客。

　　“你不是好奇这是什么地方吗？”耳边的话音还未彻底消散，“我来告诉你，甄厦浏，这里可是个好地方。”
　　直到男人冷汗涔涔，一抽一抽的做出反应后，小僵尸继续郑重介绍，“这里，不救人，只渡魂。”

　　下一秒，咕噜一声巨响，小僵尸手中的纸开始疯狂沸腾，密集诡怖的泡沫霎时侵蚀男人的脸庞，惨绝人寰的叫声响彻整个鸟城。
　　因为是负一层地狱，所以无需担心会被人瞧见，小僵尸不用去压制邱隘的行为。
　　既然一次报复不行，那就两次三次四次……总有一天，邱隘的怨念会被清除，只是时间问题。

　　混乱间，小僵尸用余光瞥了一眼夏浴白手中的小雏菊。
　　再次确定自己哪里也不适配这样的花。

　　鸟城的幽魂们和猫咪住民们听到动静，正循声聚集而来，苦不堪言的男人捂着脸像只无头苍蝇乱撞，本能地拉住某个过路人，恳求对方帮帮自己，可真的瞧清了对方的真实模样，又是一咽气，倒头就睡，最后被姗姗来迟的两位地狱警察带走的。
　　离开前，更机灵的那位警察特意向夏浴白郑重道歉并当场赠予了张地狱免费一日游券，说是由于负一层地狱的疏漏，让他无辜卷入这场鬼祸，券是赔礼，若是觉得不够，还可以提出其它要求，另外也给邱隘重新申请了一次同样的委托，并且惩罚翻倍，也就是说甄厦浏要死两次。
　　负一层地狱的补偿没得说，对夏浴白和邱隘而言，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可似乎祂们漏送了一份福，小僵尸眼巴巴地等着她的福气，结果福气没来，倒是来了一份加班文件。
　　“小鸟大人，这是监护使为您精心准备的新年礼物。”说起礼物，后脑勺幽魂倒是活跃了起来。
　　这无异于给小学生送红包，结果红包里边却是试卷，不敢睁眼的小僵尸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还是选择狐疑地打量起这份厚实的文件，虽然满是质疑，但听到是监护使给她的，也就欣然接受了：“小蚂蚁呢？怎么没见到祂？”
　　“呃，监护使有公事要办，暂且离开了地狱，要年后才回来。”后脑勺幽魂心虚地摸了摸后脑勺，破绽百出，小僵尸微微挑眉，但到底也没为难祂。

　　众鬼散去后，鞭炮声再度响起，零嘴的铺子和小摊纷纷传来吆喝声，张灯结彩的街道上重新步入迎接新年的正轨，一行人瞬间融入熙熙攘攘的鬼群中。
　　防止文件被撞落，小僵尸将那份新年礼物塞进背包里，抬头时，正好撞见了夏浴白投来的幽怨视线。
　　“有话直说。”小僵尸最讨厌弯弯绕绕。
　　夏浴白黯自神伤，垂眸盯着手中的花束：“没什么。”
　　小僵尸转头就走：“既然没事，那就跟我走。”
　　然而身后的人依旧没有动作，邱隘抱着娃娃，从小僵尸的口袋中钻出，出于愧疚，她格外关注着夏浴白：“他好像在不开心。”
　　闻言，小僵尸先是停在脚步，在原地酝酿了许久，然后转身用0.05倍速，大步流星的走向夏浴白：“给我。”
　　夏浴白盯着小僵尸朝他伸出的双手，有点迷茫。小僵尸没好气地一把夺过小雏菊：“不是说要送给我吗？”
　　“嗯。”
　　小僵尸看了一眼夏浴白嘴边又重新挂上白开水般淡淡的笑意，掷下俩字：“欠哄。”

　　因为街上比原先更拥挤，小僵尸担心唯一没被绑在自己身上的夏浴白又会卷入什么奇怪的事件当中，索性腾出一只手让他抓着，没回头：“人多，防丢。”
　　夏浴白这次乖巧地抓住了她的手，力度很轻，问：“去哪？”
　　原先是想先把夏浴白送回人界再返回地狱的，但她现在有了新的想法：“一个可以让小雏菊们更好生长的地方。”

　　迎新的街道，拥挤的鬼群，空中的烟花炸开撒下绚烂的颜色，夏浴白紧紧盯着拉住自己的小雪人的身影，乌漆漆的视野里，小雪人抱着一大束小雏菊，与小雏菊融为一体，仿佛柔和的移动光束，牵引着他。

　　负一层地狱，鸟城中心。
　　环绕在巨型鸟雕像周身的老式电视机里正播放甄厦浏死两次的直播内容。
　　围观的群众纷纷在各自的手机上疯狂点赞、刷礼物，口袋里的邱隘也跟着去起哄，小僵尸特意将纸张放在其中一台电视机上，好让邱隘看个够，纾解怨气。

　　“夏浴白，过来。”安顿好邱隘，小僵尸指了指雕像的下方位置，那里开满了艳丽的小雏菊，“既然你送给我了，它的归宿是否就由我来决定了？”
　　观察了一番小雏菊们即将待的归宿，夏浴白点头：“当然。”
　　“那就这啦——”忽的，小僵尸隐约听到一阵若有若无的呜咽声，若不细听，很容易被电视机的音量盖住。
　　是从小雏菊花丛的正对面传来的，循着声，小僵尸绕着花坛半圈，在乌漆嘛黑的角落里寻着了一只黑黢黢的小幽魂。
　　看体型还是个幼年体，但又担心会是像上次见到的小个子售卖员那样，只是纯粹的矮小品种，于是小僵尸选择不用模棱两可的称呼，而是直接询问对方到底发生了什么。

　　“花，花碎了……”啜泣的小幽魂回答。
　　小僵尸看见祂的身旁躺着一朵被碾得粉碎的小雏菊，她收集起碎瓣碎叶，将它们洒在花坛里，但它们并没有重焕生机。
　　小幽魂抹着泪，迈着小短腿凑到她身旁，奶声奶气地解释道：“没用的，如果在放进去之前，小雏菊已经死了的话，再放进去也活不过来的。”
　　闻言，小僵尸看了看手中的花束，果断抽出几条，将它们编织成花环，有些编织的弧度以她目前的手指灵活度没法完成，只能粗略的做个半成品，然后又将之前的碎瓣碎叶穿插进去，最后把花环重新放入土中。

　　其实起初也不太确定有没有用，但在看到花环上的花开的愈发妖艳的时候，她立刻换上笃定的言论：“你看，它的朋友们救活了它。”
　　小幽魂含着泪的眼睛瞬间亮堂：“哇，真的耶~”
　　“嗯哼，送给你。”小僵尸自信满满的把花环戴到小家伙的头上，然后将剩下的小雏菊全部投放到了花坛内。
　　有点脱水干瘪的小雏菊奇迹般的水润灿烂，犹如一颗颗迷你的小太阳从黑暗的角落里冉冉升起，雪下得很大，有很多小雏菊的花瓣上攒了雪，不堪重负的晃了晃，小僵尸用手将它们薅去，小雏菊就又快乐的摇曳着。

　　然后她收起报纸，咯吱咯吱与花环小幽魂告别。
　　后来，来了两个年长的幽魂，刚结束目送的花环小幽魂激动地展示自己收到的花环：“帕帕麻麻，这是天使送我的新年礼物！”

　　·

　　见夏浴白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小僵尸眉头又是一皱：“发什么呆？不会是在地狱待太久，魂都要被吸干了吧？”
　　“听说魂被吸干的时候，人会变得干巴巴的，需要我给你洒洒水吗？”小僵尸莫名变得滔滔不绝起来，原本要被揉成团塞进背包里的报纸又重新被展开，上边的内容刚好是鸟城新出版的平面地图，小僵尸打算借助这份地图缩小范围，更快筛选出极有可能带电梯的店铺。
　　夏浴白浅浅笑了一声：“所以你要带我去澡堂吗？听说那里的水干净又充满阳气，鬼最怕那里的水了。”
　　小僵尸无情吐槽：“夏浴白，你不学好。”
　　邱隘钻出口袋，躲在娃娃身后：“对不起。”
　　“只是觉得有趣罢了。”然后夏浴白又对着邱隘晃了晃手中的免费券，“没关系，多亏了你，获得了一张地狱免费体验卡。”

　　刚锁定了目标，小僵尸指向某个方向的指头又耷拉了下去，因为当事人没打声招呼就驻足在一家不知卖啥的店铺，就连邱隘也不知被什么吸引，钻进了店铺门口放置的砚台中，身上的泡沫被墨汁染成黑色。
　　他们的视线不约而同的落在一块巨大的牌匾上，待小僵尸慢七七四十九拍的挪动到他们身后时，他们已经提着毛笔在上边写了几笔。
　　小僵尸看着那几排字，在心中逐字逐句地念：小鸟大人人美声甜，单纯善良宛如灿烂盛开的小雏菊，请多多支持。
　　这样官方敷衍的表达，一定是夏浴白写的，但不得不说毛笔字写得真不赖。
　　而邱隘写得是：小鸟大人垃圾男公敌，见谁呼谁！请一定要大力支持，我愿意以甄厦浏的所有阳寿为赌注，小鸟大人绝对是负一层地狱有史以来，最值得转正的人！

　　最后视线上移，牌匾的最上方写着，正式员工候选人：小鸟大人。（还附上了她之前上电视的高光鸟照。）
　　而下边的推荐语框中已经挤满了密密麻麻的字，字体千奇百怪，行列错落，得亏这两人找了个稍稍空白的角落。

　　桌下还悄咪咪摆着一个扩音箱，可能是因为收录到了新的推荐语，带着不知什么口音的机械音竟逐字逐句地念了出来。
　　丢鬼！被吓了一跳的小僵尸果断的用左手拉住夏浴白，右手掏出纸张按在墨汁带走邱隘，然后以0.05的倍速落荒而逃。

　　“小白不用害羞，实至名归。”夏浴白乐呵道。
　　邱隘也抹了抹身上的黑墨汁，附和道：“没错没错，我们都有目共睹，你很厉害的。”
　　身后的扩音器还在重复播报。
　　小僵尸面容严峻，充耳不闻：……

　　逃到了一家漫咖店，也就是之前她锁定的目标，恨不得直接将夏浴白以扔铅球的方式丢进电梯里，余光里却无意间瞥到了一个挂件。
　　漫咖店的邻边有个五毛文具店，旧款式的小鱼挂件正好挂在靠近门口的货架上，与405号租客说的挂件款式十分相似。
　　但她现在唯一的首要是把夏浴白带回人界，所以只是粗略的瞥了一眼后，拽着夏浴白直直抵达电梯里，火速按下1层的按键。

　　叮。就这样一气呵成回到了地面，小僵尸才得以松口气。
　　地下的漫咖店与地上的漫咖店好似镜面投影，除了摆设方向有变，其它都是一模一样的。
　　因为方向有变，所以之前没注意到的东西自然而然就注意到了，一面贴满便利贴的墙。
　　由于店主大放血的放弃了整整一面墙，所以小僵尸看到的时候有些恍惚，视角上的冲击轰炸着每位所见之人的视网膜，稍稍走进一看，愈发觉得那面墙有种魔力，那墙皮似乎在呼吸，而上边贴着的纸条上，一眼望去全是密密麻麻的字，是日记，每一张都是。

　　这面墙似乎是日记墙。
　　每张日记纸上都萦绕着不同的情绪颜色，它们互不干扰，井然有序地游荡着，仿佛只是每位写主的文字情绪的外放。
　　蓦地，几道令人毛骨悚然的颜色没礼貌的横穿其中，但追踪细看那几道颜色，又发现它们只是不干扰其它颜色的情况下，莽撞的穿梭。
　　被勾起好奇心的小僵尸想更深一步的探究，却不料被夏浴白拉住，第一次，他出奇地加大了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