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雪覆南山》歪歪0318

44、反省道歉

　　出差任务紧赶慢赶，也还是用了三天时间才完成。姜南屹坐最快的航班赶了回去。

　　回来的时候人还在机场，就先打了电话给林女士，打算先探探口风。知道商见雪小九九不少还算识大体，但在这闹悔婚的当口，他还真无法预测那丫头有没有把状告到长辈那里去。

　　那头林女士一接通电话，就是和平素完全不同的严肃语气：“南屹，你出差回来了？”

　　姜南屹心里就一咯噔。

　　完了，直达天听。

　　嘴上如常笑应着：“对林姨，现在在机场，马上过来跟您请罪。”

　　林女士在那头要笑不笑：“你这孩子，你出个差跟我请什么罪。过来吃饭吧，等你开饭。”

　　姜南屹忙应下。

　　挂断电话后，他盯着黑屏的手机瞅了半晌，忍不住“嘶——”了一声。

　　Cindy在一旁全程瞅着他打完电话，直到此刻才忍着笑开口：“怎么，是不是想到婚后会更惨？”

　　“别胡说啊。”姜南屹自然是不肯承认的，“你能联系上那丫头吗？”

　　Cindy摊手：“拜您所赐，她还没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就在姜南屹被拉黑的第二天，他指使Cindy联系商见雪，Cindy还只发了个“早安”的表情包，就惨遭拉黑。

　　姜南屹泄气：“走吧。”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且听天由命吧。

　　司机良叔早等在了机场，姜南屹第一次没有风度让Cindy自己打车走，到达别墅区后也没进自己家门，让司机直接把他送去商家。

　　进去时林女士正和老姐妹们摸麻将，手气正红着，他进门她摊牌：“自摸。”

　　抬眼看见他，一如既往慈蔼笑眯眯：“南屹来了。”

　　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

　　当然也有可能现在不是时机，毕竟还有牌友在场。

　　姜南屹连着和在座的几位打了招呼，听着阿姨们又是夸他又是羡慕林女士，他只是礼貌地保持淡笑，谦虚着，眼睛却四处瞟。

　　“林姨，见见呢？”站着看完一局牌，他终于忍不住问。

　　林女士又胡了牌，闻言随口就答：“楼上躺着呢。说不舒服。一会儿就开饭了，你去喊她。”

　　姜南屹二话不说就往楼上去了。

　　自幼便经常往这个家里来，他轻车熟路越过起居室来到商见雪的卧房门外。

　　门是虚掩着的，他抬手敲了两下，里面便嗡嗡传来撒娇声：“妈，都跟你说了我不想吃饭。”

　　“为什么不想吃饭。”姜南屹推开门，却没有马上进去，只是站在门口问。

　　房间内冷气开得足，商见雪正裹着夏被蜷在床上，闻声像是被惊到，立即抬头往门口望了一眼，看见真是那个人，又把头蒙回被子里，浑不乐意：“你来干什么。”

　　姜南屹这才走进去，也不计较她的冷言冷语，坐到床沿拉开蒙住她头的被子，声音低低温柔：“林姨说你不舒服，哪里不舒服了？”

　　商见雪被他这一问，愣了一下，倒没有继续横眉冷对，而是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咕哝：“没有。”

　　姜南屹看她脸微微有点红，恍然明白过来那个不舒服是什么，“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气氛莫名变得怪怪的。

　　商见雪最先受不住，脚还在被子里就抬起来往人腰上踹：“你坐在这里干什么，也不知道避嫌。”

　　她踹得并不重，他也就身体歪一下，又正了回来，似笑非笑看着她：“要避什么嫌？”

　　“你少来。”商见雪被他看得小脾气又上来了，“没到结婚这一天，我就不一定会嫁给你。谁知道你这半年里会看上哪个女人。”

　　啧。

　　那个盛露到底干了什么。

　　姜南屹磨着后牙槽，决定先哄人：“都要和你订婚了，怎么还会再看得上别人。我们见见这么好。”

　　“哼。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商见雪不想吃他这一套，再一脚过去就使了力，直接把他踹下去了。

　　偏偏姜南屹今天很能拉得下面子，又搬了妆凳在她床边坐好，双肘置在膝盖，上身前倾：“见见，我跟你道歉好不好，你别生气了。”

　　姜南屹仔细想过了，之前商见雪在微信里控诉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尊重一下她，他从这席话中抽丝剥茧，自认为挖出了她要表达的最潜在态度：

　　在商见雪的潜意识里，是有把他放在结婚对象的位置上的，虽然她嘴上不承认，甚至表现出来的是抗拒。

　　若非有这个意识，她怎么会控诉他不报备行程？

　　何况她还提到“成家的觉悟”。

　　由此可见，对于和他结婚这件事，她在内心里还是给他留了余地的，并不像嘴上否定得那么坚决。

　　这么一思量，姜南屹这几天一有空便反省自己对这场婚约所持的态度。

　　诚然没有像她一般抗拒，还按部就班每天抽时间和她见面以培养感情，但除此之外，他也确实没有很积极主动地去进入“未婚夫”这个角色。

　　他冷眼旁观她作，高高在上任由她闹，甚至恩赐般对她宣告，如果她自己有办法解除这婚约，他绝不强求，更遑论她给他送餐，他竟然问都没有问过一句她是否用过餐。

　　出差要报备，那就更加想都没有想过了。

　　他是真的，没有很用心地把她放在心上过。

　　他理应道歉的，为这些所有。

　　只不过，他还是很卑劣地想要试探她的那点余地到底给他留了多少。

　　是以他在道歉，又不像道歉，带着浅浅的笑意，倒像是在诱惑她。

　　商见雪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又有点戒备。

　　姜南屹在公司职位走高后，整个气度都冷感沉淀了，惯常与人说话都有不怒自威的气势，她其实很少能再看到他这副温柔又有点嫌皮的模样。

　　他看着她，因多阅历而深邃的眸子氲着光，像夜空中的星芒。

　　商见雪被看得发慌，以被掩面胡乱发出气音：“你做了什么要跟我道歉。”

　　这人干吗突然这样，神经病啊！

　　“下次出差……不，以后去哪里都跟你报备。”姜南屹觑着她并不反感的样子，反而像害羞，便愈发笑意温柔起来，“那以后，我就都归见见管了，好不好。”

　　商见雪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

　　被子下面，是她如擂鼓的心跳声。

　　她感觉心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了，她憋着，于是把脸憋成了桃花色。

　　芳姨的敲门声把她从快要窒息的紧张中解救了出来。

　　芳姨是商见雪赶走苛待她的那个保姆后开始在商家做事的，一直做到现在许多年，对几个孩子都像自家的，这会知道商见雪不太舒服，把饭菜给送上来了。

　　商见雪看着两人份的饭菜，跟芳姨撒娇：“芳姨你干嘛弄他的，让他回家吃去。”

　　芳姨伸指隔空点了她两下，笑着将饭菜摆到外头起居室的小圆桌上，菜式丰富，每样都准备了一些。

　　芳姨摆好一走，商见雪便对姜南屹颐指气使：“你去那边。”她指着门外要他出去，“我要起床了。”

　　姜南屹也并不恼，从善如流坐到起居室的小圆桌旁。

　　芳姨做了鱼，他便坐在那里挑鱼刺，等商见雪洗漱完过来，米饭上已经堆了个小山尖。

　　商见雪噘了噘嘴，没有再说什么。

　　吃饭的时候商见雪边吃边玩手机，也不干什么，就刷刷新闻资讯朋友圈什么的，姜南屹忍了一会，还是开口提醒她：“吃完饭再看。”

　　语气倒是好很多，然后上手去收她手机，被商见雪夺回来，急喊：“等一下等一下，让我看完梁小玲微博发的什么狗屁。”

　　大型毒唯撒毒现场，满嘴喷粪，被骂的那个人用代号“白莲花”指代。

　　商见雪看得火冒三丈。

　　以前不知道莲梦是她哥的女朋友也就罢了，她顶多劝几句不要骂得那么难听，现在已经知道了就不能任由梁以玲这么骂她哥的女朋友，这简直把粪泼到了她哥头上，她绝不允许。

　　截图发给梁以玲微信，商见雪气势汹汹发语音：

　　“梁小玲，把微博上骂莲梦的那些屁话全给我删咯，再让我看到你骂她，休怪我翻脸无情。”

　　那边梁小玲自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翻脸，可能也正激情上头，也是语音发过来：“你发什么神经商小雪，我骂白莲花关你屁事，她跟你有关系吗你不许我骂她！”

　　当然有关系！

　　但好像现在还不能说，毕竟她哥和莲梦并没有公开，似乎暂时也没有要公开的打算。

　　情急之下商见雪只能：“怎么跟我没关系，我从昨天晚上开始粉她的，她现在是我乘风破浪的姐姐！快删！”

　　“你粉她？”梁以玲匪夷所思，“都塌房了你还粉个屁！”

　　然后就丢过来一个视频。

　　画面模糊到不能再糊，光线也极暗，视频还在不停地晃动：先是一个男的包裹严实进了单元楼大门，没过几分钟，又有一个女的包裹严实走了进去。

　　然后就没了。

　　商见雪看得莫名其妙，干脆一个电话拨过去：“什么东西？”

　　“你看不出来吗？封泽和你的好姐姐！”梁以玲简直气冲天门，“被狗仔拍到了，这会正敲诈我哥呢。还有封泽经纪人也正跟我哥打电话商讨对策。”

　　商见雪就不理解了：“这能看出来什么啊我的天，我甚至都认不出这两人来。”她说着还有点激动了，“而且就算是他们，又没有手牵手前后脚，这中间隔了时间呢，谁知道狗仔中间剪走了多少时间，还不允许人进出同一栋楼了是吧！”

　　梁以玲也叫：“这是前菜！前菜！狗仔敢来敲诈，谁知道后面还拍到了什么不堪入目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