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雪覆南山》歪歪0318

40、酸甜苦辣

　　第二天拍摄时，商见雪一整个臭着一张脸。

　　她很生气，姜南屹居然又不打一声招呼就亲她。哦不对，用他的话是他打过招呼了，但是她都没听清他说什么，他就已经亲了上来，这算跟她打招呼了吗？

　　最可恨的是这厮亲完她还要嘲笑她：“怎么不会换气啊？以后是不是应该多练练才行？”

　　练练练，练个屁！

　　她当场抓起两把沙子就往他身上丢，大有把他用沙子埋了的架势。

　　当然几捧沙子又能奈他何，换来的不过是他更大的笑声。

　　气死人了！

　　商见雪第二天一早起气都消不下去，只是教养令她无法在众目睽睽之下发作出来，便只能借题发挥。

　　她跟负责此次婚纱摄影的创意师提建议：

　　——“老师我有一个创意。”

　　——“婚姻嘛，肯定都是有酸甜苦辣的，也难免会带来痛苦，我们以此为意象拍上一组，行吗？”

　　创意师自然是要综合客户的意见做安排的，不过还是问一句：“您未婚夫的意见是？”

　　商见雪摆手，“他的意见不重要，我做主就行。”然后扭头看向姜南屹，笑眯眯，“南屹哥，你同意的对吧？”

　　昨晚又把她惹毛了，这会儿笑眯眯的，就算知道有诈，也还是宽容了她即将挑事的行为。

　　他一向是这样的，在一定的范围内，他可以允许撒欢，过分一点也无所谓。

　　“都依你。”

　　姜南屹很快体会到把掌控权交出去的弊端。

　　展示酸甜苦辣什么的，他原以为也就是做个样子摆拍出效果来即可，结果——

　　【白醋】

　　【苦瓜】

　　【朝天椒】

　　“我真的要吃吗？”

　　“我一定要吃吗？”

　　“我必须要吃吗？”

　　姜南屹捧着商见雪亲手送到手里的一把朝天椒，不死心地发出三连问。

　　商见雪笑得纯良无害：“当然要吃啊，南屹哥，拍婚纱照不能敷衍，也不可马虎对不对？不吃怎么能显得真实呢是吧。”

　　……
　　…………
　　………………

　　行吧，有仇必报的人，不让她把昨晚的仇报了，肯定要一直记本本的。

　　姜南屹做了一下心理建设，将一只朝天椒放入嘴里。

　　看到姜南屹生吃朝天椒，虽然只啃一小口，但已经辣到眼尾泛红还要强忍着保持形象以应对在拍的摄影师，商见雪开心得笑眯了眼。

　　那模样十足是只恶作剧得逞的小狐狸。

　　她就是光明正大报复他，让他乱亲！

　　她却不知道，这一组照片拍出来，因两人展露出的都是不设防的真实情绪，拍出的照片竟格外有氛围感。

　　他辣到眼尾红，她笑眯了眼；

　　他酸到要倒牙，她笑弯了腰；

　　他苦到唇变形，她笑开了花。

　　最后，半截苦瓜实在吃不下，姜南屹耍赖皮假装掉进沙子里，还装不小心踩上一脚，然后被她揪了耳朵，十足母老虎架势。

　　把人报复完了开心了，回酒店的路上，商见雪都是一路哼着小曲儿的，心情特别好。

　　姜南屹也是被她整得没脾气，跟她计较吧，是他惹毛她在先，就这么认了吧，又不知道后面几天她还会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商见雪。”

　　他喊她。

　　商见雪回头看了他一眼，略带警惕：“干嘛？”

　　她当然也知道这次玩得有点过，也很意外他居然全盘接受了下来，但——

　　秋后算账。

　　她戒备的模样，倒让姜南屹气极反笑：“现在知道怕了？整我就那么让你开心吗？商见雪，你这么小心眼的哦。”

　　商见雪在姜南屹这里，向来是有一定的特权的。比如此刻，她就可以梗着脖子答：

　　——“怕什么，你又不敢打我！”

　　——“谁叫你乱亲人，不整你整谁！”

　　——“我小心眼，你老牛吃嫩草，谁更不要脸？”

　　她一副占尽上风、志得意满的骄傲模样，姜南屹瞧着，不免失笑。

　　这个丫头啊。

　　“行。你开心就好。”

　　姜南屹伸手摸了摸有些微不适的胃部，给自己点赞——

　　很好，为了哄未来小妻子开心，成功把自己的胃给造作了。

　　不过他到底没有表现出来。

　　下午Cindy过来了，抱来几份文件合同。她到达的时候，正好拍摄完花之岛的最后一组造型。

　　商见雪看到她，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心虚。

　　前面还在她面前信誓旦旦不想嫁，转眼这都拍上婚纱照了，就很有一种“说一套做一套”的嫌疑。

　　Cindy倒没有要嘲笑她的意思，上下打量了她几下，由衷赞叹：“真漂亮。”

　　把她夸得都要不好意思了，只想快点转移话题：“Cindy姐你怎么来了？”

　　Cindy扬扬手中的文件，“找老板签字。急件，等不及你们拍完婚纱照回来。”

　　于是商见雪去卸妆，姜南屹就和Cindy去另外的地方过合同签字去了。本来按原计划是晚上的飞机去下一站，但商见雪卸完妆收到姜南屹的信息，告知已改签到明天，但他下午不能陪她，让她和摄影团队的人一起游岛玩一玩。

　　商见雪当时就有一点小不满，问他：“你现在就这么忙了，以后岂不是会更忙？”她知道的，结婚之后姜姨肯定要把整个公司的担子都交到姜南屹肩上。

　　她充分发挥她的延展力：“哇，是不是结婚以后你要忙到我见你一面都难？”

　　但是他没有再回信息了，可能继续去处理工作上的事了。商见雪无法，就真的和摄影团队的人一起游岛去了。两天相处下来，彼此间已不算陌生，商见雪和她们玩得也挺开心。

　　不过快到吃晚餐的时间她就没什么想玩的心思了，想着姜南屹应该忙完了，便给他打电话，想问问他晚餐怎么安排，结果一整个下午了他没回她信息也就算了，现在居然电话也不接了。

　　于是电话又打到Cindy那里。

　　甚至有点兴师问罪的意思：“Cindy姐，还有多久忙完？你们是要废寝忘食了吗？”

　　Cindy就懵了：“你在说什么啊大小姐，我刚上飞机准备起飞了。早忙完了啊。”

　　商见雪也懵了：“那我怎么打不通他电话。”

　　Cindy这才明白：“你说老板啊，他没跟你说吗？他胃病犯了，我给他找了药，没接你电话估摸这会儿房间躺着呢。”

　　“啊！”

　　商见雪当即心道一个“完蛋”，都不用想肯定是自己恶作剧闹出来的。

　　“我马上回去看看。”

　　丢下摄影团队的伙伴，商见雪忙不迭往酒店赶。

　　这厢Cindy挂完电话，预备收手机之前，又忽然想到什么，打开微信，点开某个头像，手指飞快。

　　商见雪回到酒店去敲姜南屹的房间门，门很快从里面打开，姜南屹头发凌乱地出现在门口，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

　　“南屹哥……”

　　商见雪心虚地喊了一声，“你、你犯胃疼了是吗？”

　　姜南屹刚醒没多久，下午过合同时还顺便开了个电话会议，开完手机断电关机，他就放一边充电去了，醒来后重新开机，微信里就有不少信息跳进来。

　　顶在前面的是Cindy的，他原本没看懂Cindy发过来的是什么意思。

　　两个表情包。

　　——一只鸡拿支笔，奋笔疾书“修改底线”。

　　——一只鸭食指戳脸蛋，左“萌混”，右“过关”。

　　这会儿看到商见雪一脸心虚问他是不是犯胃疼了，顿时就咂摸出这两表情包要表达的意思了。

　　修改做人底线卖个惨。

　　博人心软然后卖个萌？

　　这也太无耻了做不出来。

　　姜南屹侧身让商见雪进来，只“嗯”了一声。他声音低低的，如果不是离得近，商见雪几乎要听不到他这一声。

　　顿时又悔又急：“那你吃药了吗？很疼很疼吗？要不要上医院看看？”

　　姜南屹就一副虚弱无力的样子，手还捂在胃的位置，拖着两条腿躺倒在沙发上，拿抱枕压着腹部，眼神不怎么聚集地看着她：“下午玩得开心吗？吃饭了吗？”

　　“哎呀，你还有心思管我！”商见雪蹲到他旁边，焦心虑肺，“我问你呢！”

　　姜南屹勉力牵出一个笑。

　　“吃药了。”

　　“我无事。还能忍。”

　　“让你担心了。”

　　“我们见见，会心疼人了哦。”

　　“我才没有！”商见雪习惯性地死鸭子嘴硬，但到底也是因为她一时任性才干出这种祸害人的事，心里肯定也是愧疚的。

　　食指对食指，低头认错。

　　“对不起，南屹哥，我错了。”

　　“没关系。”姜南屹伸手摸摸她的头，语气特别温柔，“你以后呢，有任何的情绪，不管是因为别人，还是因为我，都是可以冲着我来的。我通通都会接住。你放心。”

　　明明知道她搞出那个所谓的“创意”是在报复他，他也还是顺着她；她闯出祸了，他也不怪她，还反过来安慰她。

　　商见雪眼眶有点红。

　　姜南屹瞧着，眼神便愈发温柔，“我以后呢，一定不会日日夜夜扑在工作上，绝不让想见我的时候见不到人，好不好？”

　　她抱怨的微信他看到了的。

　　她只一味低着头，不说话，也没有跳起来驳斥他，那就……再接再厉？

　　“结婚以后呢，你想继续学业，或是开展事业，都由着你。我不限制你，也不管束你，就，你就嫁给南屹哥哥好不好？”

　　低着的脑袋终于抬起来。

　　商见雪肤色本来就好，一贯的白里透红，此刻更像白瓷里洇着胭脂，气愤地剜了他一眼。

　　“骗人！”

　　“我怎么会骗你呢。”姜南屹从沙发上坐起来，就差指天发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你说不管束我，但你让我结婚以后不准穿高跟鞋；你说不限制我，却要把我衣柜里的紧身裙全部丢掉。”商见雪眼里透着委屈，“你就是个大骗子！”

　　“哎哟。”姜南屹也是没料到，自己当初被气出来的话，会变成今日埋自己的坑。

　　理亏的人除了示弱别无他法。

　　“我那不是，怕你受伤……”

　　“再说穿高跟鞋开车多危险啊是不是。”

　　“走路也容易崴着脚呢。”

　　“至于你的那些裙子……”

　　姜南屹瞅着她身上开得略低的领口，喉结滚了滚，心猿意马往前倾去，“如果你以后只在家里穿给我看的话，那留着也……”

　　怀里的抱枕猛地被一把夺过，且瞬间就被丢到了自己脸上，头顶是羞愤的娇斥：“流氓！”

　　不解气。

　　“色狼！”

　　太讨厌了！

　　“我不管你了。”

　　“痛不活你！”

　　商见雪站起来就要走，奈何地上蹲太久，一起来，便有一串麻闪闪从脚底板蹿上小腿肚，令好动弹不得。

　　姜南屹忙从沙发上起来，让出一半位置。

　　“腿麻了？先坐下。”伸手便要去拉她的腿，被一掌排开，“不要你管。”

　　商见雪小心翼翼移动上半身坐到沙发上，这才去揉灌满麻闪闪的腿，余光瞅见姜南屹没事人一样站着，不禁上下打量他两个来回。

　　柳眉倒竖：“你胃不痛了？本来就不痛了吧，又骗我！”

　　姜南屹立即盘腿坐回沙发，抱枕塞好按到胃的位置，“痛啊，怎么不痛，朝天椒呢。生的。”

　　缓缓靠入沙发角，虚弱：“跟你说着话都忘记痛了。”

　　又转移话题：“腿还麻吗？”

　　腿是不麻了，但商见雪已经不太相信他的说辞。

　　“你不要再骗我。”

　　“骗我是小狗。”

　　“真不骗你。真还痛着。”只是没有一开始那种灼痛了而已。姜南屹趁机指使她转移注意力，“去给我要点粥来好不好，我好饿了。”

　　他唇确实还是苍白的，也不是精神奕奕的模样，商见雪便没再揪着他不放，赶紧去打服务电话。

　　姜南屹看着她认真在电话里交代，又把整个人慢慢滑躺到沙发上，拿抱枕盖住脸。

　　唉，娶妻之路，任重道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