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道怎么抢兄弟老婆》宴空

3、偷 连进门的资

　　伞老三的身体像是一个破袋子，随着她的动作往后一摔，整个人扑进水中。

　　裴静闭着眼睛，只听得哗啦一声，有人提着她的衣领往边上一扯，什么都没听到。

　　“你在这里做什么？”带着怒意的声音传来，只见戚名霜提着剑站在一旁，上下打量她。

　　“戚大哥？”裴静下意识看向水边，倒在血泊中的伞老三没了反应，她瞬间吓得尖叫一声，双手抱着自己。

　　“他、他死了？是我吗……”

　　戚名霜闻言低下头，对上她呆愣的神情，惨白的脸上还沾着血，仿佛刚刚的一切都不是她做的，何其无辜。

　　裴静手拼命地抖，她就是修炼的那几年也没有杀过生，后来更是外人眼中的农妇。

　　戚名霜走到血泊中，低头查看了一番，铃铛的痕迹还在，在脑袋上砸了个血窟。人只剩了一口气，要是真的死了，裴静估计会疯，“没死，晕过去了。”

　　裴静手还在发麻，望着那头肥猪一样的身体，嚅嗫道：“为什么不死……”

　　“你说什么？”戚名霜看过来。

　　裴静冷着脸，没有一丝表情，从一开始的震惊中缓过来，取而代之的竟是一种讥讽的冷漠，她闭了闭眼，冲戚名霜笑了下：“没事。”

　　戚名霜也不关心的样子，“嗯，我是来拿东西的，那日有东西落在这里。”

　　裴静表情还是木木的，望着地上快要燃尽的火堆，火舌舔净了最后一丝柳昭的气息，“我带你去取。”

　　站在村口，裴静却没进去，“就在这里。”

　　戚名霜冷然的眸子看过来，只见村口的一棵树上迎风挂着一块牌子，正是他的东西，他抬手一张，那块牌子就到了手里。

　　“不是你的东西，连进门的资格都没有？”戚名霜默然，把牌子随意挂在腰上，“行，我走了。”

　　“等一等。”裴静忽然叫住他，“你现在在替何家做事？”

　　“你问这个做什么？”戚名霜没有回头，他那块牌子是何家的，“这种事情，你知道得越少越好。”

　　话音刚了，伞婶的声音从旁传来：“哟，回来了，这位是？”

　　伞婶和几个村里的妇女坐在一起，纷纷投来稀奇目光，戚名霜一身白衣在粗衣麻布的村民中很扎眼，就是柳昭也没这等气质。

　　“这位少侠，看来不是一般人呢，是柳道长的朋友？”伞婶眼睛直溜溜转，语气亲昵，“静娘啊，你说说你，有这么好的资源不想着点咱们，介绍介绍？”

　　裴静有些为难，可戚名霜没有半点觉察的样子，只有她慌里慌张，“是、是柳昭的朋友。”

　　伞婶呵呵笑起来，可戚名霜连个表情都没有，抬腿就走。

　　裴静望着他的背影，视线落在他腰间的那串牌子上，那应该是何家的给事牌，柳昭也曾经带回来过。

　　何家，裴静稀薄的修炼记忆告诉她，那是一个庞大的黑事机构，作奸犯科惩恶扬善都做，据说还和皇庭有些关系。

　　她和柳昭没什么钱，为了钱会接手一些江湖派令，而柳昭当时接手的何家委托就是杀人。

　　另一边，戚名霜刚走到山口，就看见一瘸一拐往回走的伞老三，后者一边走一边捂着血流不止的头，“娘、娘……救命啊……”

　　戚名霜冷眼旁观，拿出那块牌子，感应到那妖怪的位置，只是这一次，他不需要到处奔波，那妖怪的位置就在身后。

　　＊

　　“裴静！你给我出来！”伞婶尖锐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伴随着隆隆不止的砸门声，裴静家那老旧的破木门晃荡出好大的空隙。

　　冷清的房屋好几日没有人敲门了，上面积着一层厚厚的灰，一拍就是满面灰。

　　裴静就是耳朵不好也听见了，走到门边，“什么事？”

　　“……呸呸呸！你还好意思说，你把我儿子的头砸成什么样子了，你给我出来！”

　　伞婶粗手粗脚，还想要直接用脚踹，下一刻，木门被打开，露出裴静那张脸——明明是正好的日头，屋子里面却显出一股冷灰的凄清，隐隐传来一股发霉的气味。

　　裴静没有梳头，青丝长到了小腿，雪白的皮肤有一半隐没在阴影中，只露出光洁小脸上的两粒眼珠。

　　“你、你这是什么表情？你家里死人了啊？这阴气森森的。”

　　村上的人都还不知道柳昭死了，多少还忌惮着，不敢进来。

　　“不是说有事找我？您进来说啊。”裴静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孤零零坐在房中。

　　那消瘦的身板几乎要透出光来，冷清的美人皮相多了一丝鬼气，伞婶看着，竟然打了个哆嗦，“我先走了！晦气！”

　　门再一次被关上，裴静的背脊瞬间塌下来，她呼吸都带着一丝痛意，抽动着每一寸肌肤——她身体不好，柳昭还在的时候每月都运功帮她调理，还要吃大量的药，两人想要孩子很多年，一直要不上。

　　现在柳昭死了，她更是没有活下去的念头，指不定多久之后，就会死。

　　死了就死了，但她连死都这么憋屈。

　　伞婶家里是做伞谋生的，家里晾着不少油纸伞，她一开门就看见屋子一片稀乱，油纸伞都破了，放眼望去没一个好的。

　　“老三！臭小子，你给老娘滚过来！”伞婶叉腰站在堂中，“你不来是吧，老娘来找你！你瞧瞧你，把我的伞弄成啥样了，你瞅你——啊！”

　　伞婶刚走没几步，被一个东西绊倒，低头一看竟然是一根手指头，她吓得不轻，连滚带爬地退后。

　　纸伞的废墟中，一个硕大的身躯迟缓移动，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嘴里还舔着血：“吃、吃……”

　　“你吃什么？”伞婶发抖着问，伞老三站直了身子，比她高处两个头。

　　“吃、人。”伞老三镇定之后，拊掌哈哈大笑起来，“哎哟，娘，你吓傻了？”

　　伞婶还维持着那个动作，“你、你要死啊！你吓死老娘了！”

　　伞老三坐下来，舔着唇瓣，捏着一颗果子放嘴里塞，“裴静说什么了？”

　　“还提呢，不知道那根线搭错了，平时回话小心翼翼的，今日竟然给我拉下脸了？”伞婶喘着气，“听说有些妖怪会装成人，指不定就是她那死样。”

　　伞老三眯了眯眼睛，摸着被开了瓢的后脑勺，舔了舔唇。

　　夜幕，深重的黑挂着几个星子，裴静又被疼醒，她捂着发热的心口，回忆着适才那个梦境。

　　梦里，她没有遇见柳昭，而是专心修炼，和现在的年纪一样，她已经成了元婴大仙，修炼登峰造极，身体也不疼。

　　“真是傻了。”裴静摸到枕头底下有两块铜板，还是决定去镇上买一点药。

　　家里的药早在柳昭还没回来的时候就见底了，病情恶化得比她想象得还快。这副身体，早就不能再拖。

　　趁着夜色，她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袱走到村口，浓密的芦苇丛中，隐约透出一个人头来，随着芦苇丛荡漾，又慢慢消失。

　　她盯了会儿，向那片芦苇丛靠近，一个熟悉的人影站在那里，伞老三眼珠转了转，露出一个笑来。

　　裴静皱眉，觉得自己倒霉，赶紧换了个方向。

　　＊

　　太清宗，几个弟子一前一后御剑而出，都是柳昭昔日的同门，最终停在村口。

　　“请问柳昭的住所在哪里？”一个弟子问。

　　“柳昭？在哪儿呢，不过他没回来，只有他老婆。”

　　伞婶远远就听见了，凑过来听，“你们找裴静的？”

　　弟子们微微思考了一会儿，确定柳昭那个凡人发妻就叫这个名字，“是了，我们是来送东西的，请带路吧。”

　　伞婶好奇问道：“道长们，太清宗现在还收人吗？我有个儿子……”

　　“我们是奉命来的，不管其他事，只管带路。”那弟子颇为嫌弃地撤了两步。

　　伞婶眼珠子一转，看见那些弟子手里抱着一把剑，“哎呀这也不能说啊，那柳道长家怎么了总能说吧？”

　　“柳师兄前些日子除妖殉亡了，我们是特地来给柳夫人送柳师兄的配剑的，这是师兄的意愿。”

　　随着那些弟子的话说完，伞婶的眼珠子一点点亮起来，最终变得幸灾乐祸：“哎呀好好好！不过静娘今早出门了，你们把东西给我就行！都邻居！”

　　几个弟子面面相觑，不想掺和这些妇人之间的龃龉，更不想要在凡尘俗世久待，把剑和包裹给了伞婶便离开了。

　　日上三竿，顶着烈阳，裴静终于到了集市上，药房门庭若市，她也在其中。

　　只可惜她今天运气不好，没遇上好的药价，原本能配半个月的药缩水到了一旬。

　　裴静坐在药房门口，看着那些达官贵人一买就是两斤人参，要是有一株人参，她就又可以吊一个月了。

　　“咳咳咳……”裴静拿出一块帕子接着，嘴里咳出了一口血，她习以为常地擦了擦。

　　一个穿着靛蓝双面金鸡蜀绣袍的显贵经过，身后的药房掌柜还在谄媚地相送，“老爷您放心，我这人参绝对保质保量，泡酒您就看好吧！”

　　泡酒？

　　裴静好奇地看去，那显贵手上抱着一个盒子，肥润的人参就绑在上面，她握紧了拳头，一个莫名的念头冒了出来，她跟上去。

　　那显贵买了人参还不过，又去买了鹿鞭，趁着他和摊贩交流，裴静鼓起勇气，伸出手在人参盒子上摸了摸。

　　她用人群做掩盖，用巧劲折了一块人参下来。

　　可刚抓到手里，那显贵也发现了，她对上一双狭窄精明的眼睛，那眼睛里透出一股冷意。

　　“给我把她打死！”

　　粗布衣服蹭在地上，线头像是数不清的海带，她顾不上，死死握紧拳头，那块人参被她捂热了，她伸到嘴边，一口吞下那块人参。

　　苍白的手被踩出青紫，她一句话都不说。

　　“这人好像是个傻子呢。”有人说。

　　“傻子？我看是个疯子！你看她一句话都不说，连痛也不喊。”气氛高涨，人人都想要看好戏。

　　裴静闭上眼，一副任由打骂的样子，于是棍杖落下来，可她的身体比她想象得脆弱，一棍子下来，她五脏六腑都在抗拒。

　　她没有办法，求生的本能还是让她反抗，裴静忽然想到，自己今天来是为了买药活命的，绝不能被打死在这里。

　　棍子高高举起，在头顶停住。

　　“等一等！”人群中冒出一个人，少年猛然挤上来，一把握住棍子，“人参我买了！别打她了！”

　　显贵也觉得没意思了，拿了钱就走。

　　少年赶紧凑上来，“这位姑娘，你没事吧？”

　　裴静没说话，少年这才发现她的右耳是萎缩的，他放大了声音又问了一句：“这位姑娘？”

　　裴静摇了摇头。

　　“是哑巴啊，太可怜了。”少年叹息，“你别谢我，是戚大侠让我帮你的。”

　　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上来，仙剑变成了一把匕首别在腰间，笔挺劲瘦的身材包裹在庸常短衣之中，头戴一顶斗笠，像是一位侠客。

　　“你偷东西了？”戚名霜张口便说，目光不带一丝温度地打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