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月光》春归无寻

4、第4章

　　江祈望看了他一眼:“当然了，火花四溅，欲罢不能。”
　　“哎卧槽！我就说么，黎姜长得也……”李璨明边说边抬手搭着他的肩膀，下一刻对上他冷峻的目光才回过味，“好好好，算我多嘴，不说了。”
　　江祈望冷声道:“你就是欠的。”
　　李璨明笑了下:“我还以为你今晚不会来呢。”

　　江祈望拍开他的手:“拒绝过一次，没好意思拒绝第二次。”
　　李璨明啧啧感慨:“这幸亏只是吃个饭，万一她跟你表白，你拒绝过一次，第二次是不是就得接受了？”
　　江祈望耐着性子道:“我不是你。”
　　“哎我跟你说……”李璨明说到这里忽然顿住了，江祈望抬起头，原来是薛杳走了过来。

　　班花不是白叫的，她穿了件稍微紧身的T恤，下面搭配米白色短裙，纤腰盈盈一握，双腿笔直修长。
　　江祈望看了眼就移开了目光。
　　薛杳径直走到他俩面前，笑着问:“我们在那边点菜，你俩要不要过来看看？”
　　江祈望道:“不用了，我不挑食，你们看着点就行。”
　　李璨明马上拆穿:“他不吃香菜，和羊肉。”
　　薛杳一笑:“巧了，我也不吃香菜。”
　　说完转身离去。

　　李璨明望着她窈窕的背影，没忍住抵了抵江祈望胳膊:“你对她真的一点也不来电啊？”
　　江祈望满脸无语:“你脑子里能不能有点别的事？你再这样我下次去你家就跟你妈说你给女同学写情书，被拒绝了还迎难而上，简直不懂什么叫矜持。”
　　李璨明啧了声:“我妈才不在意这个，再说我又不是你，矜持下去怕是一辈子得当个处男了。”
　　江祈望……

　　-

　　晚上十点，江祈望还没回来，黎姜琢磨片刻，觉得还是有必要发个消息问问。
　　然而这次江祈望没回复。
　　一直到十点二十，她已经准备睡了，外面响起开门声。
　　她起身出去，江祈望刚换了鞋走到客厅。
　　没等黎姜开口，他先说话了:“聊聊。”

　　黎姜眨了眨眼，确定没听错。
　　聊……什么？
　　江祈望走到她面前，语气不算冲，反而挺心平气和:“我一般出门，我妈都不过问我什么时候回来。”
　　黎姜瞬间明白。
　　这是嫌她多管闲事了。
　　她同样平静地解释:“我发消息给你，只是想确认你的安全。”
　　江祈望:“ ？”

　　黎姜继续道:“八点多的时候陈姨打电话给我说要加班到凌晨，如果她在家那自然是她问你，但既然她不在，我觉得我有必要问问，你连去哪儿都没说，我不知道你什么情况，会胡思乱想，所以发消息只是保险起见。”
　　江祈望既错愕又无言。
　　黎姜话锋一转:“当然如果你不高兴，那不会有下次了。”
　　江祈望点点头:“行。”
　　说完两人同时转身，各回各屋。

　　这之后直到开学都相安无事。
　　开学前一晚，陈薇和黎姜聊了会，主要是担心她到新学校会紧张，开解了她几句。
　　黎姜反倒安慰她，说自己会习惯的。
　　相处半个多月，陈薇多少也了解她的性格，和黎钦还是挺像的，外柔内刚。
　　最后她说:“反正你和阿望一个班级，有什么事找他就行，他要是不愿意帮忙你就跟我说，我收拾她。”
　　黎姜:“……哦。”

　　第二天是八月三十一号，风和日丽。
　　早上八点，黎姜和江祈望一起，沐浴着晨光踏进一中大门。
　　先去办公室找老师，高二三班班主任是位胖胖的中年男人，姓娄名青，戴着眼镜，黎姜过去班级的班主任也戴眼镜，两人从外形上看还挺像，只不过那位老师相当严厉，而眼前这位娄老师看着就随和多了。

　　看到江祈望他抬手拍了他后背一巴掌:“假期作业完成没？”
　　“当然了。”江祈被拍得咳了两声，“我什么时候没完成过作业？”
　　娄青马上道:“去年十一假期，英语试卷少写两张，语文漏了篇作文。”
　　江祈望:“……”
　　他叹气:“不会等我以后毕业了您还记着这事儿吧？”

　　“看你之后表现。”娄青说完看向黎姜，笑容更加灿烂，“这位就是新同学？叫黎姜是吧？”
　　黎姜点点头:“是的老师。”
　　娄青亲切道:“有这小子在，我就不多说什么了，希望你接下来的学习和生活都很愉快。”
　　说完又拍了拍江祈望:“主任找我有点事，你带新同学去班里，做个自我介绍就行，至于座位……先坐你旁边，等过段时间再重新调。”

　　报道第一天，整栋教学楼丝毫没有学习氛围，哪个班都吵吵嚷嚷，高二三班也不遑多让，黎姜跟在江祈望身后，走进教室的那一刻喧闹倏地停住，整个班级的学生齐刷刷朝他们看了过来。
　　江祈望回头对黎姜道:“你自己说吧。”
　　然后径直走到座位坐下。

　　这时有人反应过来:“哟！转学生啊？欢迎欢迎！”
　　紧接着另一人道:“从哪儿转来的啊？不自我介绍一下吗？”
　　黎姜抬起眼，那是两个男生，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嗓门很大，表情也十分混不吝。
　　而随着他们话音而落，周围又有三四个男生跟着起哄。

　　黎姜站在讲台边，人生首次经历这种时刻，她倒说不上慌乱，只是面对几十双眼睛行注目礼，也做不到平时那么平静罢了。
　　这时候如果有老师还好些，可偏偏孤立无援。
　　她下意识寻找江祈望，他坐在倒数第三排左侧靠窗位置，大咧咧靠着后桌，和其他人一样看着她。
　　不同于别人眼中的好奇，他的目光充满了玩味。
　　好像在等着看她出糗似的。

　　黎姜垂落眼眸。
　　只是自我介绍而已。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下一刻江祈望忽然起身走了过来。
　　“安静点。”他曲起手指敲了敲讲台，“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黎姜同学，本学期正式转到咱们班，希望大家以后与新同学和平共处。”

　　黎姜懵懵的。
　　等到他说完都没反应过来。
　　江祈望转过身，见黎姜没跟上又回过头:“你是转学生吗？”
　　黎姜迷茫地看着他。
　　江祈望:“不知道的以为你是新转来的老师，在这儿等着上课呢？过来。”

　　黎姜跟着他走到座位上坐下，仍然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改邪归正”。
　　与此同时那群男生又开始躁动了。
　　“原来是望哥罩着的，那我们哪敢造次。”
　　还有人怪腔怪调道:“望哥，新同学，你们二位是什么关系啊？我咋瞅着有点不正常呢？”
　　没等江祈望开口，李璨明先说话了:“亲戚关系，懂吗？你们一个个的都想什么呢？尤其是你，何旭航，脑子能不能纯洁点？”
　　“哎卧槽！我怎么不纯洁了？”被点名的男生一个饿虎扑食蹿了过来，李璨明早有所预料，迅速站起身把凳子往前一踢。

　　上课期间吵得不成体统，等到下课铃响起随着那群始作俑者一窝蜂冲出教室反而安静了下来，简直倒反天罡。
　　黎姜在此期间收到了来自周静双和林祎的关怀。
　　她俩热情邀请她一起上厕所，说怕她不知道在哪，黎姜于是跟她们走出教室。

　　刚才讲台上那一幕江祈望明晃晃是在帮她，因此林祎问她和江祈望是不是真的是亲戚。
　　黎姜摇头:“不是。”
　　林祎“哦”了声:“那他对你还挺好的，你可能不知道，他平时有点高冷。”
　　黎姜没说话，心想那还是知道一点的。
　　周静双这时接口:“毕竟是四好生中的顶尖嘛，高冷一点也正常。”

　　黎姜没听明白:“四好生？”
　　周静双解释:“就是成绩好，长得好，身材好，家境好。”
　　黎姜:“哦。”
　　周静双再度邀约:“等中午和我们一起吃饭吧，我们学校食堂的菜还不错。”
　　黎姜点点头:“好的。”

　　今天食堂做的是小炒鸡，山药莴笋炒木耳，西红柿炒蛋。
　　中午时分，偌大的餐厅人头攒动。
　　李璨明早上没来得及买早饭，此刻正狼吞虎咽中，而坐在他对面的人却一副胃口不佳的样子。

　　“怎么了望哥？”李璨明抬起头，“不饿啊？”
　　江祈望倒也不是不饿，只不过昨天这个时间他正在吃黎姜做的辣子鸡，新鲜的鸡腿肉先下油锅炸一遍再捞出来，然后混着干辣椒一起煸炒，鲜香入味，外酥里嫩。
　　两相对比，显得食堂饭菜没滋没味的，以前吃惯陈薇做的饭倒不觉得，现在……
　　果然由奢入俭难……

　　报道第一天没有晚自习，五点多就放学了，早上陈薇去上班顺便把他俩送到校门口，让他们放学打车回家。
　　其实锦悦华府离一中并不远，走路大概二十分钟，而且这个点出租车也不好打，黎姜已经做好了步行回去的准备，结果江祈望不知从哪推了辆单车过来。
　　他兀自跨上车，没给黎姜开口的机会，直接让她上来。

　　开学第一天，处处都将就着，受陈女士嘱托多多照应黎姜，江祈望自认做的也还算可以，两天后才跟她提出给黎姜另买一辆单车，让她自己上下学。
　　“为什么？”陈薇有些不解，“你俩反正一起，你骑车载着她不是刚好嘛。”
　　“我怕别的女生看到我载着她会心生嫉妒。”江祈望半真半假道，“到时候集体孤立她。”

　　陈薇震惊:“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开个玩笑。”江祈望叹气，“但是流言蜚语这个东西吧，女生相较于男生总是更容易受到伤害，所以我觉得有必要将它扼杀在摇篮里。”
　　陈薇想想也有道理，当即命令让他周末带黎姜去买车。
　　江祈望转身离开。
　　就多余跟她商量。

　　-

　　很快到了周六，江祈望带着黎姜来到车行。
　　黎姜对于另买辆车自己上下学毫无异议，老是麻烦江祈望她也挺不好意思的，她曾提出过她来骑车载着他，但被拒绝了。
　　对于买什么样的车她也没有讲究，能骑就行，但江祈望却讲究得很，挑了半天，最后指着一辆绿色的和一辆白色的问她要哪个。

　　黎姜看了看:“价钱一样吗？”
　　江祈望:“绿色的要便宜一些。”
　　黎姜:“那就绿色的。”
　　“你确定？”江祈望看着她，“只便宜了五十块钱。”
　　黎姜点点头:“就绿色的。”
　　江祈望:“行。”
　　之后走过去扫码准备付款。

　　黎姜忙道:“我来付。”
　　说完迅速扫了码，问他:“多少钱？”
　　江祈望:“四千五。”
　　黎姜手指蓦地一顿，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