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月光》春归无寻

13、第13章

　　黎姜话音刚落就反应过来并后悔了，但一时之间也找不到理由解释。
　　总不能直接说脑抽了。
　　而江祈望沉默了须臾说:“她是高三十七班的，叫陈云沫。”
　　黎姜眨了眨眼，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江祈望平静道:“你明天去问问，她是不是喜欢我。”
　　黎姜:“……”

　　江祈望挑眉:“去吗？我也挺好奇的。”
　　“……不用了，你坐好。”黎姜说完开始蹬车往前骑。
　　人间四月天是真舒服，微风吹到脸上都带着柔软的气息。
　　江祈望坐在后座，显然没被刚才的事影响心情，甚至还惬意地吹了声口哨。

　　黎姜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让我载你很是心安理得啊？”
　　“不然还要道谢吗？”江祈望懒洋洋道，“别忘了你脚扭伤那段时间都是谁带你的，我当时可是无怨无悔。”
　　黎姜转回脸时撇了撇嘴。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蹿过来一只黑乎乎的小猫，她看到了，车把猛地一歪，紧接着整个车身都不受控制地晃了起来。

　　“哎哎——”江祈望惊了，“什么情况？”
　　与此同时黎姜迅速捏闸停下，单脚撑着地。
　　江祈望也及时踩住了地面，但还是惊魂未定:“挟私报复啊你？”
　　黎姜无奈解释:“一只小猫突然跑了过去，吓我一跳，我没摔倒就已经很好了。”
　　江祈望刚要说话，下一刻蓦地顿住。
　　他的手正扶在黎姜腰上。
　　是刚才为了保持平衡而做出的下意识的动作，直到现在危机解除才发现。
　　他立刻尴尬地松开。

　　黎姜倒是没发觉，继续往前骑了。
　　江祈望因为感到心虚没再多说什么，甚至坐姿都不知不觉端正了起来，同时莫名地觉得掌心有点热。
　　隔着衣服其实并没有什么实际触感，但有一点能真切地感知到，就是她腰很细，他两手轻松就握住了……
　　这个想法涌起时他更加不自然，慌忙将其从脑海中摒弃。

　　“你要不要吃东西？”黎姜这时在前头说了句。
　　江祈望反应慢了一拍:“什么？”
　　“我问你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
　　江祈望抬起头，这才发现已经到了小区门口。
　　“不……不用了，我不怎么饿。”
　　“那我也不吃了。”黎姜说完直接骑进了小区。

　　江祈望这回反应很快:“你想吃就吃啊，不用管我。”
　　“算了，我也懒得在那等。”黎姜不在意道，“就当减肥了。”
　　江祈望发誓他真的不是刻意，但听完这话他第一时间想到了她不堪一握的细腰，于是几乎脱口而出:“你这么瘦还减肥？”
　　黎姜:“你不懂，这叫防患于未然。”
　　“得了吧。”江祈望翻了个白眼，“你就是懒的，车子给我，你先回家，我去给你买。”
　　黎姜宠受若惊:“真不用了，其实我也不是特别想吃。”

　　不过最后还是吃上了。
　　陈薇今天下班早，给他俩煲了排骨汤，她厨艺不怎么样，但汤煲得十分鲜美。
　　“还防患于未然吗？”江祈望看着正喝汤的黎姜问。
　　黎姜顿了顿:“吃饱了才有力气减肥。”
　　陈薇听到了，颇为无语:“你俩哪个需要减肥了？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

　　江祈望和黎姜身体力行地给予回答，吃的都顾不上说话了。
　　陈薇接着道:“对了，我明天要去南市出趟差，快的话一周回来，慢的话要十来天左右，等回来差不多到五一了，你们想不想去哪儿玩？”
　　黎姜说:“我都可以。”
　　江祈望道:“五一最多就三天假，能去哪儿？”
　　陈薇想了想:“也是，那就到时候再说吧。”

　　-

　　陈薇出差的第四天晚上，江祈望接到了她电话，开口就问:“你在干嘛？”
　　“刚放学回来没一会。”江祈望有些奇怪，“你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我？”
　　“我忘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陈薇在电话里叹了口气，“今天是十九号。”
　　“所以呢？”江祈望很莫名，“十九号是什么特殊的日子？”
　　陈薇:“今天是姜姜生日。”
　　江祈望顿了顿:“哦。”

　　“我之前倒是记着的，但这两天太忙给忘了。”
　　“今天不还没过完么，你给她发个生日快乐的红包不就行了。”
　　“你觉得她可能收吗？”陈薇语气嗔怪，“而且就一个红包也太敷衍了。”
　　江祈望失笑:“你人都不在家，还想怎么隆重啊？”

　　“这是她在咱们家过的第一个生日，最起码得有生日蛋糕吧？”陈薇说，“你刚才放学回来有没有看到楼下那个蛋糕房关没关门？”
　　江祈望顿时明白了她的用意，说实话他倒不是不愿意去，只是这个点八成是关门了，那家店老板一向晚去早走。
　　陈薇听了又叹了口气:“那就算了，待会你跟姜姜说句生日快乐，礼物等我买回去给她。”

　　江祈望应了一声，挂断电话，然后走到外面看了看。
　　黎姜正在浴室洗澡。
　　他本来的确认为这算不上什么大事儿，但脑海里闪过陈薇说的“这是她在咱们家过的第一个生日，最起码得有生日蛋糕”。
　　而现在陈女士不在家，这个责任似乎无形之中落在了他头上，如果不承担起来总有点于心难安。
　　最后经过一番犹豫还是出了门。
　　对面小区也有个蛋糕店，去看看吧，能不能如愿就看运气了。

　　运气不错。
　　那家店没关门，刚好还剩最后两个小蛋糕，江祈望挑了一个小熊款的，再回到家时黎姜已经洗完澡回了房间。
　　他拎着蛋糕站在她房门口，心里莫名有几分紧张，意识到这一点顿时鄙视自己，送个蛋糕而已，而且还正大光明，有什么可紧张的？
　　随即抬手敲门。

　　黎姜刚吹完头发，听到声音转身过去开门，只见江祈望站在门口，一脸高冷地看着她。
　　她不解其意:“怎么了？”
　　“这个……给你。”江祈望边说边将蛋糕盒子举到她面前。
　　黎姜惊讶极了:“给我的？”

　　“对啊，今天不是你生日吗？”江祈望看着她，“你不会连自己生日都忘了吧？”
　　“我白天的时候想起来了一下，后来又忽略了。”黎姜接过蛋糕盒子，还是感到不可思议，“这是你特意去给我买的？”
　　江祈望立即否认:“当然不是了，是我妈安排我去的。”
　　说完像是怕她不信似的，拿出手机点开通话记录:“你看，我要是不照做，她回来肯定又收拾我。”
　　“哦。”黎姜明白了，但还是很感激，“谢谢啊。”

　　“买都买了，过来吃吧。”江祈望说完转身往客厅走。
　　黎姜也跟了过去，把蛋糕放在茶几上，然后打开盒子，空气中顿时弥漫着诱人的甜香。
　　江祈望拿出蜡烛插上。
　　两根蜡烛，1和7。
　　“家里有打火机吗？”黎姜问。
　　“不用。”江祈望拿起一个手指来长的盒子，“配的有火柴。”

　　在点蜡烛之前，他先把那个皇冠卡片折好往她头上一戴。
　　“寿星，生日快乐啊。”
　　“谢谢。”
　　江祈望之后点燃了蜡烛。
　　“我去把灯关了。”黎姜说完转过身，背影透出几分雀跃。

　　房间里很快陷入黑暗，烛光摇曳中，客厅这一小片区域尤为温馨明亮。
　　“许愿吧。”江祈望说。
　　黎姜看着他:“你先唱。”
　　江祈望愣住:“唱什么？”
　　“祝你生日快乐啊。”黎姜理所当然道，“难道这种时刻要让我自己唱祝我生日快乐？”

　　江祈望:“我不是都说过了。”
　　黎姜:“不行，得唱出来才比较有诚意。”
　　江祈望怀疑她是故意为难他，但看她的表情似乎真有几分期待。
　　于是迟疑片刻后清了清嗓子，开口唱道:“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黎姜笑了。
　　江祈望声音卡顿了一下。
　　她平时和陈薇说话都是那种很浅淡的笑意，礼貌，矜持，以及有那么点改不了的拘谨。
　　而此时此刻，在烛光映衬下的笑容是那么明媚，让他想到了一个成语。
　　笑靥如花。

　　“唱得不错嘛。”黎姜看向江祈望，“我还以为你是怕唱得不好听才不好意思开口呢。”
　　“……怎么可能。”江祈望高傲道，“在唱歌这方面我就没输过谁。”
　　黎姜笑笑:“我许愿了。”
　　说完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要鼓掌吗？”江祈望说完“啪啪啪”鼓起了掌。
　　黎姜起身去把灯打开。
　　回来后将蛋糕一分为二，和江祈望一人一半。
　　“我妈说给你买了礼物，等回来给你。”江祈望边吃蛋糕边说。

　　“哦。”黎姜舀了一勺奶油送进嘴里，“其实……”
　　她想说其实也没必要，但转念又觉得这么说很辜负别人心意，于是顿住了。
　　“其实什么？”江祈望问。
　　“没什么。”黎姜笑道，“还是挺谢谢你的，这个生日我过得很开心。”
　　“我也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江祈望说到这里顿了顿，“不过你开心那最好。”

　　-

　　五一很快来临，但他们最终哪儿都没去，一是时间不够，二是天气不好，前两天都在下雨，陈薇承诺等放暑假了再带他们好好出去玩玩。
　　并提前询问他们想去哪儿。
　　黎姜说都可以，江祈望则是无所谓。

　　陈薇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尔后忽然有了主意:“去你闫娇阿姨那儿怎么样？”
　　说完问黎姜:“姜姜，你有没有去过海边？”
　　黎姜摇头说没有。
　　“那就这么定了，去梅江岛，带姜姜去看看海。”陈薇自顾自道，“正好在闫娇那儿我还放心，到时候我要回来了，你们还可以多住一段时间。”
　　黎姜和江祈望对这样的安排都没意见。

　　随着天气越来越热，教室里光开着风扇已经没什么用了，于是某天下午物理老师上课时打开了空调，对此大部分男生都喜闻乐见，但也有少数几个女生觉得冷。
　　黎姜就是其中之一，她穿着夏季校服，裸露在外的胳膊接触到冷气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明天得带件外套来。
　　她在心里默默地想。

　　第二天一早，江祈望起床时没看到黎姜，还以为她都已经洗漱完了，结果直到准备出门时还是没见黎姜从房间出来。
　　他于是过去敲门。
　　里头没动静。
　　他喊道:“黎姜？”
　　无人应声。

　　江祈望心生疑惑，顿了顿后拧开门把手，一眼看到黎姜躺在床上。
　　这个点了还没醒？
　　他抬脚走到床边，只见黎姜闭眼侧躺着，身上盖着夏凉被，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小腿。
　　他移开目光，正常是不可能睡成这样的，八成是不舒服。

　　他隔着被子推了推她的肩膀:“醒醒。”
　　黎姜这才缓缓睁开眼睛，目光一片迷蒙。
　　“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江祈望问。
　　黎姜眨了眨眼:“头好痛……”
　　“应该是发烧了。”江祈望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发烧？
　　黎姜在心里叹了口气，可能吧。
　　其实昨晚她就感觉头有点晕了，但当时也没放心上，以为睡一觉就好了，结果竟适得其反。

　　江祈望很快又回来了，把一根温度计递给她:“你量下多少度，我去找找家里还有没有退烧药。”
　　黎姜接过温度计后从床上坐起来。
　　愈发觉得头重脚轻。
　　生病了真难受。
　　哪怕只是个小病。
　　此刻唯一的心愿就是身体赶紧恢复。

　　“三十八度七。”江祈望举着温度计说，“马上都高烧了。”
　　黎姜有气无力地“哦”了一声。
　　还真是病来如山倒。
　　江祈望道:“你把药吃了，好好在家休息，我替你跟老师请假。”
　　“不用了。”黎姜端起水杯，“吃完药我跟你一起走。”
　　江祈望好笑地看着她:“你现在这样，就算去了学校老师也会打电话让我妈把你接回来，别挣扎了，既然生病了那就好好休息。”

　　黎姜吃了药继续沉沉地睡去，一直快到中午才醒。
　　头还晕乎乎的，但比早上好了点，腹中空空，却没什么食欲，想了想决定去楼下面馆吃碗面算了。
　　于是起床洗漱，正准备换衣服时听到外面传来开门声，她以为是陈薇回来了，结果出去一看，是江祈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