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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过往二 那就无名无 ...

  •   一别两个月之后,在南栀寻了个医馆把脉的周正一脸黑沉。

      “你说什么?没怀上?”

      凶煞的黑脸把老大夫吓得手缩了回去,胡子惧怕的乱颤。

      周正走出医馆,在自己屋里踱来踱去的走。

      他被那个青瓜蛋子好一番折腾,结果没借到种!

      果然是没经过人事的不顶用!

      周正怒了。

      可周正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心口堵的厉害,整整三天!他们借口着歇息,借口着陪雇主走走。翻来覆去的在河边,树林里,客栈里,小巷里。

      那些辛苦竟然全部没有用!

      果然毛没长齐的小子就是不行!

      想到这,周正脸又热了热,一张古铜色的脸涨的紫黑。

      事实上,那个少爷仔很行,毛长得很齐,行到周正很多次不行。

      想到少爷仔干瘦小腹下突兀的东西,周正手指又不自然的捏在一起。

      他在军营里见过大家伙洗澡,千八百个人也没有...那么浮夸的。

      种真好啊,周正忍不住的心热。

      他心里沸腾起一个念头。

      若是再找那少爷仔借种,他肯吗?

      大约...不得行。

      周正失落了下来。

      军营里见得多,走镖里的兄弟基本也全是。

      他们玩腻了就丢,哪里会再吃回头草的。

      就像镖局里的李镖师,和怡红院的小桃说多喜欢多喜欢她,说了一次便下次找别人要个新鲜劲。

      说出来这事,也不过得到李镖师得意的谈笑风生。

      “男人嘛,不都这样。”

      旁人都也只是笑笑附和,大家都理解的模样。

      周正混在其中,他知道那么个现象,却共情不了。

      他们似乎很得意,仿佛得到旁人的心再丢掉,是件很值得骄傲的事情。

      好像花心一些,风流一些,男人彼此之间就会使人高看一眼。

      假如某一个人情深义重很爱媳妇,反而被其他人鄙视。

      会被说窝囊,不像个男人。

      男人间信奉的,仿佛是大口喝酒,大口吃肉,伴侣可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那才叫有面子。

      周正不参与这些讨论,越深入,越对这些个男人失望。

      越发觉得自己该一个人过。

      他也没抱什么念头,只是偶尔会想起那少爷仔抱着他的时候,少爷仔似乎想把他按进身体里。

      少爷仔看着自己那眼里的欢喜,像晴空夜里闪耀的星辰。

      周正恍惚觉得,自己仿佛是真的被人喜爱着的。

      从小到大,所有人欺他辱他。随便一个人都会给他丢石子,骂他扫把星。

      长大以后,所有人敬他怕他。眼里都是对他的忌惮,以及发抖的身躯。

      那柔汪汪的眼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耀眼的让周正想躲。

      那是男人的骗术。

      用来哄骗他们哥儿的法门。

      李镖师喝高的时候吹嘘,里面就有那么一招。大家都有用,说法子很好使。

      说就那么看着那些女子哥儿,他们就傻乎乎的信了他真的爱他们。

      随后就是一群酒后汉子的哄堂大笑。

      那些笑声几年后正正刺进了周正的胸膛。

      那泪汪汪的眼神是假的?

      都是假的?没有一点点真的?

      那闪闪发光的眼睛里,没有一点点真心?

      周正不往深里想。

      只是有个念头冒出来,若是去求求他,他肯不肯再抱抱自己。

      念头一有,他就忍不住的掐掉。

      念头源源不绝的时候,他就去喝酒,喝个烂醉。

      喝到迷糊,会恍惚看见那么张俊脸看着他笑。

      他晃了晃头,狠狠的搓了把脸。

      自己那么拼命当个男儿,果然还是个想男人的哥儿吗。

      他止不住的肩膀抖动,在夜深人静的巷子里哈哈大笑。

      他心思止住的时候,北上去了盛都。

      一下了船,便遥遥一见一个抽长的身影拿着扇子,揽起垂到脚踝上的衣袍,小步踱了过来。

      那人容颜似雪,堪比安京盛放的白牡丹。

      周正是高兴的,虽然面上不显。

      他来找自己,说明借种很有戏。

      可是周正还是疑惑。

      “你怎么知道我今日会到呢?”

      小青年稚气未脱的眼里带着难得的纯真。

      “我不知道啊。”

      周正疑惑的看着他。

      “不知道,不知道怎么在这里等。”

      小青年笑了。

      “我日日在这等,觉得总该能等到你。”

      青年盈盈浅笑,仿佛夸父追到了他的太阳。

      周正呼吸一滞,也不知他这一招叫什么,真是厉害。

      自己哪里算得上什么太阳,只不过是个人人嫌的哥儿。

      罢了罢了,自己认栽了。

      就随少爷仔的意,他要自己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哪怕他要打自己,反正皮糙肉厚,能抗打。

      只要不是把自己送给别人玩,只要不是喝醉了打孩子,都行吧。

      哪怕无名无分跟着他,只偶尔想起自己,他多抱抱自己,也很好。

      他就被安置在了盛都并不繁华的一个巷弄里,房子挺宽敞,院子里的地荒着,种了些许花树。

      周正叫不出名字。

      少爷有些自责,觉得只能让他住这里。周正却觉得那房子挺好的,比他住的所有地方都好,周正怎么看怎么欢喜。

      这是他们小小的家。

      少爷仔居然只小了他两岁,快十九岁了。

      躺在床上的时候,周正看着那打着小呼噜流口水睡觉的小少爷。

      心里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整夜不睡觉看着他就觉得很安心。

      他姓温,今年十八岁。

      是医道世家的继承人,如今在盛京做生意。

      也是周正小小的郎君。

      还没怎么懂事的小郎君。

      哪怕,没有给名分。

      哪怕,只是一时半会的相聚。

      他给了周正很多的银钱金玉,周正收了,没有用。

      他说,等功成名就了风风光光迎娶自己过门。

      周正笑了笑,点点头,没有信。

      但是没关系,已经很好了。

      有些人只是遇见,似乎已经很走运了。

      但是周正有时候也很想知道,他日日宿在自己这里,家里不责怪吗?

      看着这气派,那家世也不会普通。

      富贵人家的公子哥早早的定下亲事,十四岁知人事,十五六岁议吉日成婚。

      可是当时那个生疏的反应做不了假。

      还没娶亲吗?

      还没有过通房哥儿吗?

      真是奇怪。

      盛都以女子为重,哥儿为轻。

      大户人家都是娶女子为正室的多,乡下要干活,却是哥儿更好嫁。

      温少爷,明显更喜欢哥儿的。

      但是就算娶个正君,也绝不会是自己。

      一日两日,周正没有多想。

      可是一两个月下来,他都宿在自己处,周正也忍不住狐疑。

      家里不催促回去的吗?家里没有未婚夫郎等着回去?

      夜里梦中,他就做梦梦到一群涂脂抹粉的哥儿打上了门,扯着衣服骂他狐狸精。

      狐狸精...

      身高肉壮的周正抖了几抖。

      可是,事实上他确实是当了狐狸精,占着别人的未婚夫婿不放。

      两个月了,勾着人家不回去。

      可是周正觉得自己没也勾着他,甚至事情都是少爷主动的。

      他就站在那里,都会被抓回去急急忙忙的解开衣服。

      他仿佛除了帮看着几个店,吃饭睡觉就是被拉着做着那事情。

      也不知...

      周正委屈着张冷脸的摸了摸自己的肚皮。

      若是有了孩子生下来,不晓得有没有名分。

      有一日吃饭,周正忍不住问了出来。

      “你不回家吗?”

      少爷仔脸色一变,便解释了起来。

      原来少爷仔是在海外国度的人,周正才忽然想起旁人说过。

      也是,看着那没长到可以扎发簪的头发,也该想起来。

      某个大家族的外室子...

      还没有被张罗过妻妾,也忽略的没被安排个通房哥儿。

      这是周正得到的讯息。

      自己是他第一个哥儿...

      怪不得那样饿,天天喂不饱。

      周正晓得了这些,总忍不住无人时嘿嘿的傻笑。

      便宜自己了。

      周正瞧着自己黑漆漆的脸,结实又粗硬的身材,甚至伤疤叠伤疤。

      周正自己都觉得,真是委屈这小少爷了。

      温承宗一日一日的忙了起来,回来也是披星戴月的,满身酒气。

      周正不明白他做什么那么拼,问道。

      “为什么要赚那么多钱?现在不是已经够用了吗?”

      温承宗醉醺醺的摇晃着身子,不耐烦的摆摆手。

      “你懂什么啊。”

      周正其实相处久了明白,这少爷虽然很好说话的样子。家里摆什么,放什么,养什么,种点什么全说好。

      真到一些事情,是很霸道的。

      例如那日兴头上,他醉着酒要在无人的巷子里欢好。

      周正不肯,他就发火,凶神恶煞的。

      周正才知道这个小少爷也是个男人,他不是软柿子,是有着某些事情不能妥协的权威。

      毕竟是有钱人家子弟啊,骨子最深处那种为我独尊的劣根性不会改。

      但是周正没什么意见,要是全听他的,他反倒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人合该有缺陷,没有缺陷就是一个可怕的陷阱。

      温承宗就是有着重大的性格缺陷,谦谦公子的表象下是一个傲慢自大的古板大男人。如果自己的哥儿不听话,会气的破口大骂。

      这种被轻视的感觉,周正莫名其妙的觉得有点像个家。

      是什么缘故呢?

      那天夜里,他忽然就梦到自己的大伯父大伯母,父亲爹爹死的早,他早早的没有他们的记忆。

      若说家是什么样子,还是得看大伯父大伯母。

      至于那吸血鬼一家,呵呵。

      那时大伯醉醺醺的说出去和朋友再喝酒。

      大伯母劝解道已经醉成那样不要出门了,被大伯父推开。

      “你懂什么啊。”

      就是这一句。

      大伯活计上的事情都是自己独裁,从来不听大伯母的。但家里的事情,大伯都是让大伯母自己拿主意。大伯母剁了剁脚,还是顺从又担忧的回了屋子。

      周正对家的印象,大约就是从这里扭曲的。

      周正很凶,很猛。

      可是内心里大约把自己带入进媳妇的角色,就该是大伯母那样贤良的样子。

      所以男人对他凶,反而觉得有种理所应当的感觉。

      自己可能是哪里坏了,成长环境太糟糕了,居然是很吃那套的。

      若是对他完全黏糊糊的,怕是不行。

      其实大伯父是有点本事的,若不是愚孝又怕无后祭扫,帮持着三叔一家,日子不会过得差的。

      所以竟然周正是很受得了温承宗这个缺点的,甚至觉得理应如此。

      被人凶的时候,他反倒有点开心。

      这是他的男人,小男人,这是他的,小小的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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