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岁》小鱼爱吃草

8、四面漏风

　　余年年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在护士的热情视线中，离开。
　　出来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满手的东西，不适合去挤地铁，她连兜里的手机都没手拿。
　　又不想再回去迎接那炽热的目光，余年年向前走，这周围都树立着高楼大厦的写字楼，里面挤满了密密麻麻的初小创性公司，更准确的来说可能是工作室。
　　进出的都是外表光鲜亮丽的白领，所以最不缺的就是都市丽人的标配，咖啡店。
　　宠物医院开在这显得格格不入，余年年那个夜晚搜索时是不抱期望的，结果在这钢铁树林中，竟藏着一家属于动物的天堂。

　　余年年走了大概五六分钟，被风吹得她想立即躲进一旁的大厦，好在她终于看到了一家开着的店。
　　一推开门，扑面而来的苦涩咖啡香气，中间还夹杂着烘烤面包的香甜，暖洋洋的，让人感觉回到了秋天。
　　“欢迎光临。”正在做咖啡的店员抬头招呼她，“有什么需要吗？”
　　余年年上前，看着菜单，犹豫不决。
　　“如果没想好的话，可以坐下来，桌面上有扫描点餐哦。”店员见她提着这么多东西，温和提醒道。
　　“好的。”
　　余年年找了个角落里的位置，把东西放下，掏出手机扫描桌上的点餐码。
　　她不爱喝苦的，点了杯卡布奇诺，被空气中夹杂的面包香甜引诱着，她又点了两个看起来不错的小蛋糕。

　　在等待的过程中，余年年手欠的逗着想睡觉的小猫。
　　“你们老板呢？”
　　清朗的声音在安静的店内响起，还挺好听，就是有些熟悉，余年年通过书架缝隙看去。
　　一位男士背对着这边，正在和店员交谈，余年年不感兴趣的准备收回目光。
　　应该是自己听错了吧，南宜这么大，两个人如果不是约好的话，其实很难遇见。
　　“张桁，你好了没啊？”
　　店门被推开，从外进来一个明艳娇俏的女生，不满的叫道。
　　她踩着咚咚响的高跟鞋，大步走到男生面前。
　　“你有点慢了。”
　　“好了，马上。”
　　余年年瞪大双眼看着，偏过头和女生交流而露出的那张，在她梦里不断回放的侧脸。
　　女生拉过他手臂，凑近，在张桁的耳边低语。
　　他微俯身，认真听着。
　　暖黄色的灯光照射在他们身上，俩人低耳斯语，看着就是一对格外般配的壁人。

　　咖啡店内温暖舒适，玻璃牢牢挡住凛冽作响的寒风，余年年却觉得自己身处于四面透风的烂尾楼，正被风裹挟的站在边缘。
　　“女士，女士，你没事吧。”
　　耳边响起关切的问候，余年年收回目光，控制住发抖的身体，扯着僵硬嘴角，“没事。”
　　“有什么需要的话，请叫我们。”服务员把盘子放在桌上，看着她那苍白的脸庞，开口道。
　　“好的。”
　　余年年看着面前冒着热气的卡布奇诺，上面爱心的拉花像是对着她的嘲讽。
　　一个胆小鬼，懦弱的胆小鬼，你在伤心些什么呢？
　　余年年问自己。

　　张桁得到店员说老板不在后，拿着钥匙大步离开，至于张思刚走之前在他耳边说的有人偷看他，他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只能透过摆件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
　　他收回视线，最近忙的差不多了，车该要保修了，明天坐地铁上班吧。

　　冬日天黑的早，到家时，天已经黑下来，尤其是天气不好时，才六点多就黑的差不多了。

　　她打开灯，换好鞋，把猫放出来，白天都懒洋洋的在睡，现在天黑了，它到是活泼了起来。
　　跳到不远处猫架上，上蹿下跳的玩的很开心。

　　海月楼，一个小包厢内。
　　张桁来得不是最早的那一个，宋斯泽俩人早就到了。
　　宋斯泽端起酒杯饮了口，随口问道，“干嘛去了？这么晚？”
　　“那要问庄舟让了。”张桁脱掉外套，搁在椅背上，“说让我跟他一起来，结果去店里人都不在。”
　　“庄舟让说他有事。”黎森予刚发完信息，得到这个消息。
　　“他能有什么事。”宋斯泽不满，“好不容易有时间聚一下，他天天就守着他那家店。”
　　“好了。”黎森予打圆场，“现在我们都在国内，以后见面的机会多的是。”
　　宋斯泽虽是不满，但还是没再说些什么。
　　“阿桁，恭喜了 ，刚回国就听到你这个好消息。”他举起酒杯，关心道，“新工作室的地址，人员啥的都弄好了吧？”
　　黎森予也端起酒杯，插话，“我陪他一起选的，就在庄让舟店那边创意园。”
　　张桁端起一旁的水杯，先跟宋斯泽道谢，而后又看向黎森予，戏谑道：“你不看，谁看？你可是大老板。”
　　“就是。”宋斯泽在一旁挑事，“大老板，今天这顿你请。”
　　“我请，我请。”黎森予举手投降。
　　服务员上完最后一道菜，关门出去，张桁转动圆盘，“大老板，请吧。”
　　转到黎森予面前的是一道毛血旺，他饮食习惯清淡，更是不爱吃内脏。
　　宋斯泽见他一脸抗拒，来了兴致，“来一个，很好吃的。”
　　这道菜就是他点的，宋斯泽尤其爱这类重油重辣的食物，在国外这段时间可把他憋坏了。
　　黎森予见俩人的表情就知道，如果今天自己没吃，他俩是不会放过他的，还指不定憋着什么坏。
　　他视死如归的夹了一块，迅速塞进嘴里，囫囵吞枣一样吞咽下去。
　　这家川菜做的正宗，辣椒放的足量，就这一下，给黎森予辣的连喝两杯水。
　　宋斯泽见他窘迫的样子，哈哈大笑。
　　酒足饭饱后，宋斯泽见时间还早提议去酒吧再玩一玩。
　　张桁拒绝，“明天还要上班。”
　　宋斯泽拍了下黎森予，半开玩笑，“你老板还在这，怕什么？”
　　张桁解释，“说是搞的差不多了，但还是要有人盯着。”

　　黎森予也说不去，“明天要开会。”
　　“行吧行吧，你们一个个都是大忙人。”
　　一个人去玩也不好玩，宋斯泽干脆也回家去。

　　给自己设的时间刚好剩下一个月的这天，是圣诞节，大街小巷早已布满了圣诞节气氛的装饰。
　　本来说好今天提前下班，让大家能去过节，临近下班点，被通知下午的那张稿不行，要修改。
　　余年年倒是无所谓，加班她已经习惯了，只是沈芋的电话一直响起，接通，从一开始的好好说，到后面的直接爆发。
　　“我都说了，是被临时通知要加班的，订的饭店怎么办？你去吃啊，什么怎么怎么办？什么都问我怎么办？你以为我想加班吗？”
　　挂了电话，沈芋烦躁的把手机摔桌子上，吐槽道，“好不容易过节，想着前段时间太忽视男朋友了，补偿一下，现在好了，不分手都算不错。”
　　余年年看了看进度，思考了一下，“要不你去过节吧，剩下的我来弄。”
　　沈芋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毕竟她们的关系也不算多亲近，还是拒绝道，“不用了，到时候我哄哄就行。”
　　见她这么说，余年年戴上耳机，投入工作当中，过了会，发现沈芋站在她身边。
　　余年年取下耳机，见她眼眶湿润，泛着红，“又吵架了？”
　　沈芋点头，吸着鼻涕，带着不好意思道，“那个，剩下的可以你帮忙完成一下吗？我可能要先走。”
　　没等余年年回答，又保证道，“下次如果你有事的话，我也会帮你的。”
　　“你走吧。”
　　那时候她应该不在了吧，她想。

　　等余年年下班时，已经临近十二点了，地铁早已停运，她拢了拢围巾，看着没人接单的手机页面。
　　有些发愁。
　　也不知道小猫睡了没？
　　莫名的，她又想到他，今天是圣诞节，他应该和女朋友去约会了吧，说不定现在正在深情拥抱呢。
　　想着想着，余年年的心情变得低落。
　　来电声把她从这种状态拉回，接通，是司机，“我这有点堵车，可能要晚几分钟。”
　　“好的。”
　　“那我快到了再给你打电话。”
　　“行。”

　　坐上车，司机正在和孩子打视频，“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司机先是问余年年手机尾号，这才回答她，“快了，妈妈送完这单就回来，你在家好好听外婆的话，我这边要忙了，等我回来给你带礼物。”
　　余年年静静的看着，她小时候好像也是这样等着妈妈回家，在邻居张婆婆家。
　　她那时候还小，妈妈带着她不好去上班，就把放张婆婆家，每个月给点钱，就这样等她上了小学，中午在学校吃，晚上再来接她。
　　日子过的不算太好，但妈妈很爱她，尽她的全力来养育她，别人有的她都有，甚至别人没有的她也有。
　　她好想她。
　　余年年坐在后面无声的哭泣。
　　“哎哟，姑娘你这是怎么了？”司机透过后视镜看她这样，抽了几张纸，递给她，“失恋了？还是工作不顺利。”
　　见她不讲话，絮絮叨叨的说，“人生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只要活着，什么都会过去的。”
　　余年年擦了擦眼泪，小声的哽咽说，“想我妈妈了。”
　　“那去看她，”司机语气肯定，“你妈妈也肯定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