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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Chapter22 小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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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传送带将温热的餐食送进来,汉堡油腻的气味充斥密闭的房间,郁冷月一言不发打开排气系统,回过头,高大的人小心翼翼捧着汉堡,异色的瞳孔内满是不知所措。
红红的触手团吧团吧像块q弹的果冻攥在一起,要是忽略蓝色光圈的斑纹,看着挺可口。
郁冷月无可奈何张开双臂,触手十分自觉从手上接过汉堡,将单乐尔送入她的怀抱。
郁冷月一下一下顺着散乱的发丝,温声说:“可以吃,但要少吃,对身体不好,知道吗?”
未经打理的毛发卷曲地垂落在身后,毛绒绒的脑袋轻轻拱着郁冷月的脖颈,痒痒的。
经过几天的相处,郁冷月瞬间判断出她没在听,只是撒娇,撒娇完看她不生气了,就缩在旁继续吃。
郁冷月倒是第一次体会如此固执的单乐尔。
她不禁想:以前也这样吗?还是说不在她面前如此表现?
说不定单乐尔在无数个她不知晓的时候偷偷躲在一旁吃。
“怎么这么爱吃垃圾食品。”郁冷月扯了扯怀中人冰冷的脸颊,不似往常柔软。
单乐尔抬起没有任何情绪的双眸,暗绿色的瞳孔深处红色褪去不少,说明她的异变程度在下降。
单乐尔的身体不同于寻常人,她的基因有缺陷,免疫系统和修复系统与普通人有些许的差别,能接纳异化的细胞,可以说不抵抗,或许与她来自另一个地方有关。
这一点,单乐尔没有向郁冷月透露过太多,后者自然没和医生解释。
李琴医生为此通宵了好几天,得出一个结论:这是一种罕见的基因缺陷,能稳定“接纳”异化片段,不让它乱改写身体,但代价也很明显,寿命缩短、痛苦、甚至是失控。
这也是为什么单乐尔只是陷入狂暴状态,而非彻底异化,直至死亡。
“什么时候能恢复?”郁冷月犹记得自己问。
透过沟通专用的窗口,李琴的眉头渐渐蹙起,“不确定,能接纳不代表能抵抗,二次分化失败致使异化程度上升,我甚至不能确定现在的单乐尔是否还是她。”
“是她。”郁冷月几乎是立刻回答,“我知道是她。”
“……”李晴推了推眼镜,眼眶下是几日连续加班的黑眼圈,“或许吧,不过情况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糕,她进化出了愈合能力和毒液,大多数实验表明,异化会因分化失败后拥有强烈的求生本能想活下来而异化,说明她没有放弃求生,催动身体强行进行二次变异。”
“经过检查判断,这些拥有致命能力的毒液渗透血液,跟随循环系统扩散全身,我们暂时无法给她用药稳定情况。”
“根据大部分时候数据来看,她的毒性波动有强有弱,目前判断,是因为腺体遭受破坏处于失血状态,导致体内的毒液以一种防备性的预警升高。简单来说,她认为自己处于致命情况。”
“她和你相处的时候是最稳定的,毒性稍减,也许你们要再多待一会了,等她彻底稳定下来,能尝试注射稳定药剂。”
话虽如此说,实际上什么时候能稳定下来是个未知数。
封闭的生活安逸、重复,单乐尔意外的缠人,郁冷月每每端坐在触手之间被牢牢包裹,一边觉得幸福一边又觉得难受。
单乐尔的体温太低了,肌肤相贴时像是在靠一块冰。流产后的身体显然不能与她长期相应。
Omega的体质没有那么好,不出意外,郁冷月的头开始作痛,腰酸的厉害。
她裹上厚厚的被子卧床不起。
助理提议离开,可那样单乐尔又要被束缚在床,郁冷月的脑中闪过半月来看到的画面,没同意。
单乐尔比想的要敏感,她只用了几息便明白发生了什么,遍布房间的触手老老实实收了回来,打开暖风系统,缩进卫生间。
等郁冷月接到提醒找到她时,浴室充斥浓重的腥气和橙花味,单乐尔缩在浴缸,庞大的身躯和触手延伸至天花板和地面,委屈叠放,面颊因闷热泛着潮红。
艳丽的长发飘在水面,几乎与触手融为一色。
得不到打理,单乐尔后颈处的伤口泡的发白,凹瘪的腺体吸水膨胀,少量的血丝渗出。
没有感染红肿,情况却不容乐观。
无机质的冷光照在郁冷月惨白的面容上,饱满的触手小心翼翼碰了碰她,又收了回去,脚边留有一片空区。
郁冷月紫罗兰色的瞳孔与单乐尔对上,后者的瞳孔缩了缩,越来越不像人了。
“为什么待在这里?”郁冷月光是站在这里就能感觉得到冷,后方的暖气热乎乎的侵占冰冷的空间。
“咕嘟”
身体轻微的移动带动水泡向上浮。
郁冷月靠在门边,额头抵在门上,似乎很是乏力。
“为什么不乖乖去处理伤口?”郁冷月又问。
郁冷月知道肯定不会得到回答,她莫名觉得烦躁,想要让那张总是说不出悦耳话的嘴发出点声音。
她这么想的,就这么做了。
郁冷月三步并做两步上前,一只腿抬起,膝盖抵在浴缸边缘,身体微微前倾,手指毫不犹豫扣住水中人的脸颊,潮湿和冷意说不上来的让人不喜。
指尖不会吹灰之力探入口中,对方牙齿轻咬,舌头却乖顺的不像话,没有乱动。
单乐尔的睫毛不断颤抖,目光向上看,又低下眼帘,维持张嘴的动作,任由指尖细细刮过牙齿、舌尖,向喉间……
郁冷月忽得想起新婚夜,单乐尔其实没这么乖,没有一点顺应的姿态。
郁冷月那时生气了,牙齿咬着嘴唇咬得死紧,恨不得把所有声音吞回腹中,单乐尔哄骗她张开嘴,又故意使坏,在她崩溃转过身要咬唇时,小臂稳稳送了过来。
常年干力气活,单乐尔的手臂异常结实,发力的时候绷紧,像咬了块铁。
郁冷月下牙有一块格外尖锐的牙,时不时划破舌头,咬破唇瓣。
尖牙刺破皮肤,郁冷月眉头微皱,比松开喘息先来的是单乐尔的笑声,低低的贴在耳后,亦如同平常发笑,却带了点缠绵的意味。
两人都狼狈,汗津津。
此时狼狈的只有单乐尔一人,被迫张着嘴,瞳孔深处总算有了些情绪,哀求地看着她。
郁冷月不打算再使坏了,她收回手,慢条斯理洗干净。
“难受吗?”她更想说难受就说话。
一直默不作声单乐尔喉咙滚了滚,暗色的红在瞳孔间翻转,过了许久,溢出一声,“不…”
郁冷月的动作整个顿住,目光缓缓扫向单乐尔,她慢吞吞蹲下凑近了,问:“你刚刚说什么?”
她刻意把耳朵凑近,“我听不清你在说什么。”
其实听清了。
以庞然身姿占据浴缸的半异化体几乎算得上是委屈把头低下,整个人往水里缩了缩,混沌的大脑尝试组织语言,用以告知眼前人她的态度。
“我想听你说话。”郁冷月抬起手固定住恨不得把自己缩进水里的人,双手牢牢捧住对方的脸颊。
她竟然在这具冷水中浸泡许久的身躯上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嗬…嗬…”单乐尔到喉咙里仿佛裏着湿意,发出浑浊的嗬嗬声。
宛若初生的幼兽正在尝试第一声嘶叫。
郁冷月的手指抵住单乐尔的喉结,感受底下的震动,“怎么连话都不会说了啊?”
她的语气没有半分埋怨,倒像是调侃。
眼神在空中交汇,单乐尔低垂下眼眸,学着郁冷月先前的样子靠近,湿漉漉的双臂探出水面,不知做了什么心理斗争,最终没有落在郁冷月的身上。
郁冷月的肩头被几滴溅出来的水溅湿。
她刚想说些什么,就听靠的极近的人而开口:“不,不要,欺负我…”
或许是暖气轰傻了这只怕热的章鱼,郁冷月竟觉得她的眼眶里有水润。
“不欺负你,”郁冷月刮了刮单乐尔的鼻梁,好似在逗弄小孩。
“你也不要欺负我,和我讲讲话好不好?”
单乐尔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仿佛刚刚那句话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郁冷月在片刻的沉默中叹息,“你欺负我,仗着自己什么都不记得欺负我,留我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讲话。”
手指顺势捏住单乐尔的鼻子,郁冷月眉头微蹙,故意用教训小孩子的方式来对付她,好在声音是温和的,“你是小美人鱼吗?”
单乐尔要是清醒,怕是没想到讲的童话会用在自己身上。
“真是气人。”
郁冷月如此说。
她不能在浴室待太久,擦干净手上的水渍便重新回到了床上,只不过这次不是她一人,身后跟了个湿漉漉的庞然巨物。
触手踩在光滑的地面,留下长长的水痕。单乐尔没有跟到床边,而是选择待在不远处,褪去红色的眼睛倒映着床上鼓起的被包。
单乐尔选了一处没有摆放柜子桌椅的地方安置自己。
家具是郁冷月叫人搬来的,每件家具上都毛茸茸的,地上铺上了厚厚的垫子,任由她赤脚行走。
单乐尔通常会离这些毛茸茸家具远些。
“不要讨厌我。”
这句话说的倒是不卡顿。
郁冷月掀开被子,扫向湿漉漉网地板上坐着的单乐尔,毫不犹豫按下身旁的按钮,通话频道开启。
“进来给她包扎伤口。”
终于等到郁冷月把人骗出来,门外的医生护士迅速涌了进来,上药的上药,包扎的包扎,又一股脑涌出去。
混混沌沌的单乐尔后知后觉意识到,郁冷月是故意的。
嘿嘿嘿,骗的就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