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香江，登顶人生》龙猫小六

1、只身一人

　　“——你疯了吗？你真当我这里是善堂啊？”
　　一个清脆又尖利的女声，像一块石头砸破沉闷的空气，也砸醒了林晚混沌的意识。
　　“看你长得人模人样，脑子却不清不楚！一个人敢晕在码头？你知不知道昨晚要不是我心肠软，你现在不是在妓院就是在海里喂鱼了！
　　怎么，不认啊？是我救得你哎，你搞清楚！
　　跟我去赚钱！我不会白养你的！”

　　声音好尖，还有点刻薄。
　　是她从未感受过的刻薄。

　　林晚本来有些涣散的注意力，被这个声音重新唤回。
　　她的眼皮沉重如铁，艰难地掀开一条缝。
　　模糊的视线里，一个穿着鲜艳花衬衫、喇叭裤的女孩背影，正对着一面有裂纹的镜子，用力梳着一头浓密的卷发。空气里混杂着发胶、霉味，还有隔夜叉烧的油腻气。

　　头在痛。
　　两段人生记忆如同破碎的胶片疯狂冲撞。

　　一段清晰而痛楚：外祖父“叛徒”的帽子压垮了哥哥；一场“意外”车祸，让哥哥葬身车轮下；然后是母亲郁郁而终，父亲果断切割……再到她在雨夜被车撞飞……
　　另一段模糊破碎：同样叫林晚，二十岁，来港投亲，亲人病逝，钱财用尽，流落街头，饿到昏倒，被人捡回来……

　　重生？一九九〇年的香港？

　　“喂！死了没啊？吱个声！”梳头的女孩——周咏敏猛地转身，双手叉腰，脸上泼辣不耐，眼底却有关切。
　　“别跟我装死！”

　　林晚张嘴，喉咙干涩，发不出声。

　　阿敏见她这副脆弱样子，火气泄了大半，烦躁地走到墙角倒了大半杯温水，塞到她手里。
　　“喝啦！算我前世欠你的！
　　记住了，我叫周咏敏，这儿是九龙城寨，不是你们内地！
　　想活命，就赶紧好起来，跟我一起找工作！
　　就是个龙套，不会要你出大力的。”

　　白开水的味道并不好，带着一丝苦涩，还有隐约的咸味。
　　林晚记不得自己多少年没有喝过这种味道的白水了。
　　但它是温的。
　　温水带来暖意。

　　林晚沙哑道：“谢谢你，阿敏。
　　我只是身体有点没恢复过来，别担心，我会跟你一起出去工作的。”

　　“哼！知道谢算你还有救！”
　　阿敏语气缓和些：“都说了是龙套，要是不行你就待在一边吧。
　　看看我怎么演的也好，省得搞砸了，下次就不好接活了。
　　对了，这破房子，除了我，还有我认的大哥强哥和小弟细虾。
　　今天晚上他们会回来，你睡地板！别想跟我挤！
　　昨天那是特殊优待，知道不？”

　　就在这时——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求生欲与未竟执念，‘海后星光系统’激活成功！】
　　冰冷的电子音突兀响起。
　　【本系统旨在辅助宿主成为时代巨星，登顶人生巅峰。】
　　【绑定宿主：林晚。状态扫描：虚弱、贫困、孤立无援。系统能量：极低。】
　　【新手任务：获取目标人物‘周咏敏’的‘心疼/怜惜’情意值。】
　　【奖励：情意值x10，开启技能列表。】
　　【失败惩罚：系统休眠，宿主自生自灭。】

　　又来了。
　　林晚表面上跟着阿敏做出门的准备，内心却满是厌恶的情绪。

　　海后系统？时代巨星？
　　林晚心中涌起巨大荒谬感。
　　刚经历家破人亡，她宁愿转世投胎，而不是被什么系统绑定，来到这个自己一无所知的地方。
　　更别说，她从来都不想当什么巨星。

　　奈何系统强买强卖，林晚别无选择。

　　压下抵触，她看向阿敏，努力调动情绪。
　　或许也不用调动，对于这位昨天才第一次见面的女孩，她充满了感激。
　　“阿敏……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除了说谢谢，什么都做不了……
　　今晚我会睡地板的……”

　　阿敏刻薄的话停顿了一下。
　　她平日最见不得人这样。在九龙城寨这种地方，软弱是毫无用武之地的。
　　她应该呵斥林晚。
　　但这样的神情出现在林晚脸上，阿敏实在无法无动于衷。

　　真的，真的，好楚楚可怜啊！
　　当然，阿敏是不知道楚楚可怜这个成语的，只是觉得心脏揪了一下。

　　于是，她声音拔高：“喂！闭嘴！别哭哭啼啼的！我看着就烦！”
　　却眼神闪烁，小声补充，“……床你先睡着，我们挤一挤也行。”
　　【叮！目标人物‘周咏敏’产生轻微‘心疼’。好感值+5。】

　　林晚的呼吸停滞了一下。
　　真是一个讨厌的系统，毫无人性。
　　和她那个将感情当作数据来衡量计算的父亲一模一样。
　　所以，她的父亲才会在母亲没有价值后，毫不犹豫的离婚、叛出他们家。

　　“敏姐，跟谁聊天这么大火气？”
　　一个沙哑带笑的男声响起，房门被推开，一个穿工字背心、身材精壮、眉眼带江湖气的年轻男人弯腰进来。
　　是阿敏的“义兄”，强哥。
　　“强哥你回来正好！”阿敏指着林晚，“你看她！昨天捡回来的北妹，醒了，还软绵绵的，怎么办？”

　　强哥审视林晚，带着警惕和些许怜悯：“北妹，叫什么？哪来的？怎么搞成这样？”

　　林晚抬头，脸色苍白眼神却冷静，用带口音但清晰的粤语式普通话回答：“我叫林晚。从上海来。来找亲戚，但亲戚过世了。钱花光了，没地方去。”

　　她的镇定让强哥讶异。这时，一个瘦小少年（细虾）也钻进来，好奇打量。

　　强哥走到小窗前点了支烟：“之后有什么打算？我们这地方小，养不起闲人。”
　　阿敏忙说：“强哥你人面广，看看有没有什么工作介绍？洗碗扫地都行！
　　一会儿我带她去剧组，看能不能找个龙套角色。
　　不过她身体还没好利索，而且龙套总不能天天有，强哥你要是能给她个固定的工作，就再好不过了。”

　　强哥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毫不掩饰的上下打量林晚。

　　林晚立刻接口：“强哥，我想找工作，什么活都行，我不怕吃苦。”

　　强哥眯眼打量她：“不怕苦？不怕杂？不怕被人看不起、挨骂？”
　　林晚摇头：“不怕。”

　　“嘿，”强哥咧嘴一笑，“最有种就是你这句‘不怕’！告诉你，在九龙城寨，最快赚钱的，就是去片场碰运气。
　　你先跟着阿敏去见识见识，要是不合适，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林晚心一跳。
　　居然和系统给出的方向一模一样。
　　看来是需要去一趟了。

　　“我有个兄弟，大口发，在邵氏片场做武师。今天有个剧组拍打戏，要很多临时演员，尤其是扮死尸伤兵的，五十块一天，包个盒饭，可能干到晚上。
　　阿敏就是要去那边，你正好一起。”

　　“五十块呢。”阿敏赶紧给林晚使眼色，“还不谢谢强哥？强哥是我们三个里最厉害的。”

　　听了她的夸奖，强哥忍不住笑起来。
　　十分骄傲。

　　“多谢强哥。”林晚老实道谢。

　　阿敏拉住她：“你跟紧我哈！片场里面有些乱，什么人都有，除非我说话，你别随便跟不认识的人搭话。
　　别说我没有提醒你，一堆想要攀高枝的人，都被白玩了，连个女配都捞不到的！
　　那些老色鬼，专挑什么都不懂的新人下手，离他们远点。”

　　林晚反手轻握阿敏的手，轻轻拍了拍。

　　她的这个动作让在场的三人都愣了一下。
　　记忆中，似乎从未有人对自己做过这种安抚性质的动作。

　　像是童话故事里，母亲安抚哭闹的孩子，轻拍他们的后背。

　　阿敏的脸颊悄悄红了。

　　强哥故意咳嗽了一声：“行了，时间差不多就赶紧走。早点到，别人片场的人一个坏印象。
　　干这行，名声很重要的。
　　算了，我跟你们一起吧。
　　你第一次去片场，还有阿敏，有个鬼佬好像对你有意思，我还是盯一下比较好。”

　　他转向林晚，再次强调：“阿敏说的没错，别被老色鬼骗了！
　　他们很喜欢你这样的北妹。
　　睁大点眼睛，别被一点小钱就迷了眼。
　　我们才是一类人。”

　　【叮！目标人物‘周咏敏’产生‘赞赏’与‘强烈怜惜’。好感值+5。
　　目标人物‘周永强’产生‘怜惜’。好感值+3.
　　新手任务完成！奖励发放，技能列表开启！】

　　林晚没理会系统，忍着头晕从凳子上站起来。
　　“强哥，要准备什么吗？”
　　“洗把脸，换件整齐点的衣服！细虾，你去跟大口发说声，我带个新人过去！”

　　半小时后，林晚、阿敏跟着强哥走出迷宫般的九龙城寨。阳光刺眼，市声喧嚣。
　　他们挤上有轨电车，又转小巴，颠簸来到清水湾的邵氏片场。
　　片场外已聚集许多等机会的临时演员，形形色色。
　　强哥熟络地找到一个穿练功服、满脸横肉的男人——“大口发”。
　　两人用俚语快速交流，大口发挑剔地扫视林晚，尤其在她清秀的脸和挺直的身板上停留片刻，点了点头，塞给强哥一张纸条。

　　“行了！看你长得还行，给你个轻松位置！去后面化妆间旁边棚子里找副导演，他会跟你说戏！记住，别怕羞，导演让干嘛就干嘛！”大口发粗声嘱咐。

　　所谓“说戏”很简单。一个不耐烦的副导演指着地上粉笔画的区域：“你们几个，站这里！等会儿爆破声一响，你们就像中枪一样，跟着音乐倒下！记住，倒下后就别再动！动一下扣十块钱！听懂没？”
　　和林晚一起扮“死尸”的还有四五人，表情麻木。
　　林晚默默站到指定位置——一片坑洼泥地，旁边堆着破烂道具。
　　片场繁忙，灯光、摄影、威亚武师……空气弥漫着汗味、尘土和紧张。

　　“喂，新来的？”旁边一个脸上有疤的中年男人低声问，“看你面生。”
　　林晚轻轻点头。
　　“看开点啦，”男人咧咧嘴，“干这行，脸皮要厚，腰杆要软。有什么委屈，吞肚子里啦。”
　　林未答话，只是默默看着不远处光鲜亮丽、对戏补妆的主角们。

　　那个世界，与他们所在的阴暗角落，仿佛隔着鸿沟。
　　中年男人以为林晚是在向往那个世界，撇撇嘴，什么都没说。
　　又是一个想要攀高枝的。

　　但实际上，林晚却在想系统。
　　想系统将目标定为巨星，这个‘巨星’到底要到什么程度才是‘巨星’呢？

　　“各部门准备！第三场第二镜，Action！”
　　打板声落，现场静下。音乐起，模拟枪声爆炸。

　　林晚和其他人应声而倒。身体接触冰冷地面的瞬间，她闭上眼。
　　黑暗中，导演的喊声、脚步声、台词声……仿佛很远。
　　外祖父的冤屈、母亲的泪眼、哥哥的身影、父亲的背影、疾驰的货车……前世画面与今生冰冷现实交织。

　　有一瞬间，她希望自己就这样睡去，真正的死去。
　　有谁能知道，这具年轻的身体下面，是一个腐败的灵魂？

　　一滴泪，从她眼角滑落，渗入肮脏泥土。
　　没人会注意一个“死尸”的眼泪。
　　但她知道，她的“戏”，才刚开始。

　　在这个瞬间，林晚做了一个决定。
　　若是注定无法安眠，那么让她查明真相。

　　外祖父的背叛，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此刻，她并不知道，在片场边缘一辆黑色豪华轿车里，一个穿定制西装、英俊却倦怠的年轻男人，赵言程，正漫不经心摇下车窗。
　　家族催婚让他心烦，来片场散心本是例行公事。
　　他的目光随意扫过地上“尸体”，却不知为何，在其中一具格外安静、甚至带着奇异“美感”的“尸体”身上，微微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