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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亮剑入坛初登场 往事重现终得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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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什么呆呢?”
宁琬玉回神,发现了身后站着的夏潭。
应该只是错觉。
她这样想着,于是只是像夏潭摇了摇头:
“没什么。”她说道,“夏道友也报好名了吗?”
夏潭点了点头,抬起手,露出了和宁琬玉一样的图腾——
四象环绕着浑天仪。
是天钧大会的代表。
“走吧。”
后堂的构造算不上复杂,却有许多实用之处。除却四象柱,圣河,以及混元碑,在后堂的四角还有四处传送门。
与各州的传送门不同的是,五方殿的传送门的范围只在太初州——正南的传送地到太一城;正北的往祁家;正西的去三契道;而正东的,是在五方殿外。
五方殿只进不出,因此除了那四处传送门,无人能够离开,是而这四处传送门,也是希夷界唯一不被管控的传送门。
夏潭带宁琬玉走向正南方,在朱雀的鸣声中,二人一齐跨了过去。
——
“聚棂丹哦——刚刚出炉的聚棂丹——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小娘子来看看呀,新进的上品棂锦!不仅这色泽可是一等一的好,还可以施阵呐!”
“希夷轶闻!新鲜出炉!独家出品!四颗中品棂石即可买到!”
“热乎乎的肉包哦!热乎乎的肉包出炉喽!”
“棂戒!棂匙!购买棂饰就来太棂!”
沿街全是小贩门的叫唤声,每个人使出全身解数,吸引着客人;而街上也是,簇拥着的人们全都带着笑颜,在每个自己感兴趣的推车或商铺中停留;头上是三五只盘旋叫卖的乌鸦,它们飞翔着,用嘶哑的嗓音吆喝着,恨不得将“太棂”刻在每一个人的脑中。
“跟紧我了,别走散了。”
看着一脸兴奋的宁琬玉,夏潭无奈提醒。
宁琬玉带着笑意点头。
街上的人很多,可能是天钧大会在即,各州的人都渐渐地齐聚于此。
街上最多的就是嬉戏打闹的少年,也有结伴的情侣,或是牵着孩子的父母。
宁琬玉走着,静静地看着。
这是她许久未曾感受过的喧闹,她下意识地去握住靠近心口的地方,却摸了个空。
宁琬玉愣住,随后反应过来,释然一笑,然后将手轻轻放在心口,感受着此刻,自己心脏的跃动。
——
她们要去的地方是一间打铁铺。
因为宁琬玉需要一把剑。
打铁铺坐落于太一城的边缘,是而肉眼可见地,人流量迅速少了起来。
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夏潭扬眉,随后高挥手臂,带着笑大喊:
“吴叔——”
在宁琬玉的视线里,她看到远处的赤膀大汉好像停下了动作,往她们的方向看了眼,之后就彻底停下来动作,擦着汗,看着她们的到来。
走近之后,宁琬玉看清了夏潭口中的王六叔的面容——与别的打铁师傅一样,这位吴叔穿着汗衫,木屐,浑身因为长久的劳作变得黝黑,泛着健康的古铜色,有着一身的膀子肉,汗水直流,身上的汗衫也早早地就被浸湿。
但与其他打铁师不同的是,宁琬玉总觉得,他的身上,有着一股温润的气质,让自己不自觉地放松。
长相也是,看起来十分的儒雅,倒是让人感觉他与这打铁师的身份十分不符,有一股诡异的违和感。
“回来啦,小夏。”
吴叔看着她们两个,皱纹里全是笑意。
“嗯!”
夏潭笑着应了声,随后介绍道:“吴叔,这位是我在路上遇到的朋友,叫宁琬玉。宁小姐,这是吴叔,原名吴行风,可是太一城有名的打铁师傅呢!”
吴叔摆手:“你这娃子!”
夏潭做了个鬼脸。
而一旁的宁琬玉也随之作揖:“吴叔好。”
吴行风温和地笑着,也点头回应:
“你好。”
随后他用一旁干净的毛巾擦了擦板凳,递给了她:“坐吧。”
他说。
而一旁的夏潭早就嬉皮笑脸地坐了下来。
她拿起桌上的水壶,倒了两杯水,递给了二人。
“叔,赶紧喝点水,不然照您这儿流汗量,别给自己干枯上了。”
一旁的吴行风闻言,直直地呛了口水。
“咳咳——”
夏潭讪笑,宁琬玉被吓了下,下意识抬手,想帮他顺气——
“没事。”
吴行风摆了摆手,他眯起眼,忍着嗓子的血腥:“你这娃子——”
“我这娃子!”
眼瞅着吴行风要发飙,夏潭连忙顺气:
“我这娃子还要给吴叔养老嘞!”
吴行风卡在半路的话彻底停下,心里的一口气被熄灭,他看着夏潭那副惯会讨好的面容,觉得自己迟早被她气死。
“吴叔喝水,喝水。”
他接过来,大口喝下去。
“吴叔。”夏潭收回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正色道:“我们这次来,是琬玉想要一把得手的剑。”
但正经不过两秒,就又换上了那副混不吝啬的模样:
“她问我,太初有什么精湛的打铁师傅。
“然后我就想,这不是就在说您嘛!就立马把她带过来了!”
吴行风哼笑了声,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而一旁宁婉玉也随之起身:
“还望吴叔为晚辈铸剑。”
“欸——”
吴行风见状,连忙扶起她:
“你既是这混娃子的朋友,我自然会帮忙,不必如此行礼。”
——
宁琬玉依照吴行风的要求,随便拿了把铺子里的剑。
“用尽炁力,挥舞它。”
他们三人站着铺子后面,面对着荒凉的城郊。
宁琬玉点点头。
她双手握住剑柄,闭眼,感受着身体里炁力的流淌。
一秒,两秒,三秒……
一股柔和的炁力忽然萦绕于宁琬玉四周,宁琬玉显然也感受到了。
于是她缓慢地睁开眼,随后在一瞬间挥舞出手中的剑——
一阵朔风伴随着她的动作落下,而那一刻,夏潭他们感受到周围的结界有了一刹那的晃动。
夏潭下意识地眯起眼,食指敲着腰侧挂着的剑柄。
“——咔嚓——”
宁琬玉小喘着气,忽然感觉不对,视线往声音的来源一扫,就发现手中的钢剑,出现了裂痕。
“啊嘞?”
她呆住了。
下一秒,身后忽然出现了掌声。
“啪啪啪——”
她回头,看见夏潭和吴行风带着笑意朝她走来。
而她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没关系,这是正常现象。”
似是看出了她的忧虑,夏潭解释道:
“所有锻造的武器,在使用前,炼器师都会先辅助使用者注入棂炁,这样才能被使用,称作法器。否则就会像你现在这样,武器会直接被损坏,因为单纯被炼器师锻造出来的武器并不能承受住使用者的炁力,只会直接断裂。”
“啊——”宁琬玉恍然大悟。
“这是我的失误。”夏潭揽下,眼里却闪着欣赏,笑道:“我的确没有想到,你已经修炼到这样的水平了,就没有提前提醒你。”
“不不不。”宁琬玉摆手:“是我的错,是我……”
“——是你太强了!”
一旁的吴行风露出了爽朗的笑容,大手一拍,让夏潭踉跄了下。
“吴叔!”
吴行风笑着,感受到宁琬玉周身因为不熟练而依旧缭绕着的炁息,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宁小姐非常有天赋啊。”
——
“您今天怎么这么高兴啊吴叔。”
夏潭啃着手里的苹果,看着一旁打铁的吴行风,问道。
吴行风在打铁的空隙里看了她一眼,没回答。
入夜了,宁琬玉在后院里继续练习,吴行风在给她赶制她的剑,只有夏潭一个清闲的人。
明日清晨,在日出照上浑天仪的那一刻,就是天钧大会开始的时间,所有的
参与者手上的图腾都会收到浑天仪的号召,将参与者立即输送到浑天仪处集合,
于是她们索性在铺子里待一晚,等着吴行风将宁琬玉的剑锻造出来。
吴行风沉默,专注着手中的动作,没有搭理她。
而一旁的夏潭却不管他的沉默,嘴里嚼着苹果,继续说:
“您是第一次见到琬玉,非亲非故,今天下午看起来比她本人还开心。
“但我寻思着,您也不是这么爱管闲事的人啊。”
毕竟在夏潭的记忆里,吴行风最讨厌与人有过多的接触,今天属实是反常。
吴行风依旧是无言。
不知过了多久,剑终于出形,最后吴行风将它从回火里拿出,坐到桌前,取出细砂石开始摩擦,确定刃线。
“这孩子天赋不错。”
吴行风手里的动作不停,却开始回应着夏潭:
“多个人和你一起,你也就能多个人陪,多个人可以保护你。
“我们其他人不能实时在你身边,但或许她可以。
“那孩子看起来,心里也应该是个好的。”
夏潭发呆的眼神忽然愣住了,呆住了几秒后,又开始嬉皮笑脸:
“吴叔见我哪次受伤了。”
她带着无所谓的笑容说道。
“我可是很惜命的!”
但吴行风的神色却没有因此放松下来,他手里拿着用特殊材质做成的绷带,正在缠着剑柄。
手中的力气愈发得大,剑柄像是要窒息。
一旁的夏潭看着,脸上的吊儿郎当慢慢消失,缓慢地,不知是承诺,还是呢喃:
“我不会有事的,吴叔,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
最后在日出的前一刻,吴行风完成了最后一步——
雕刻。
看着上面栩栩如生的玄武,宁琬玉忍不住去抚摸。
“注入棂炁吧。”
吴行风说。
宁琬玉点头。
宁琬玉小心地握住,感受着手里的剑,觉得不可思议——
熟悉得不可思议。
好像在她出生的那一刻,她就拥有了它。
轻缓的棂炁像是晨间的清泉,剑上雕刻着的玄武在宁琬玉的棂炁里,闪着清透的蓝色,整个剑刃细长轻扬。
宁琬玉一挥,就留下来一瞬飘逸的剑意。
“起个名字吧。”吴行风提议道。
“名字?”宁琬玉思考着,看着在灰暗里闪着冷冽剑意剑,她笑道:
“就叫寒泉吧。”
“寒泉?”夏潭挑眉:“是个好名字。”
下一秒,夏潭就感觉到了异常。
她短暂地愣了一下,随后看向一旁的吴行风:
“吴叔。”
在突然出现的光圈里,她看着吴行风,拿起一旁早就准备好的斗笠戴上,好像带着安慰,笑着:
“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下一秒,她与宁琬玉就消失在光圈里。
吴行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站在背光处,让人看不清神色。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铺子里已经浸满阳光,吴行风终于恢复了动作。
他转身,被阳光刺得眯眼。
一步一步,走到铺子门口,将早就做好的告示摆在门前,关上了门,隔绝了
阳光。
“本店暂停接客,归期不定。”
屋外,阳光普照在大化灵域的每一个地方,就像是以往的任何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