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偷梁换柱调万祈 二人成说入天钧（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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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坐下，我来为你把脉。”
夏潭边说，边推开卧室的房门，走向房间的四周，将卧室的灯全都一一点亮，又将手里刚打上的一壶水放于暖炉旁；随后走向一旁与卧室连着的耳室里，在耳室中的碳筐里舀出一碳萁的碳，再拎出来，放在了室内的暖炉旁；接着用靠在暖炉旁的火钳夹住碳，往里送；然后从怀里取出一张符，贴在暖炉上，于是下一秒暖炉就显现出红热的火焰；最后将刚刚在院子里舀出的一壶水置于上方，等待沸腾。
宁琬玉乖乖地坐在了一旁的木椅上。
夏潭做完一切后在旁边的水盆里洗了洗手，随意用挂着的毛巾擦了擦，就走向桌前，在宁琬玉前方坐下。
她将怀里的手帕拿出来，叠了一下，放在桌上：“手。”
宁琬玉听话地伸出了手，手臂自然向前平放，手掌朝上，将手腕露了出来，放在了手帕上方。
夏潭抬手，用中指找到了她手腕外侧突起的骨头，而后用三指按住她的手腕。先是轻轻地，感觉她皮肤表面的脉动，和那微弱的棂炁波动；然后缓慢地用力，小心地注入一点点自己的棂炁于她的棂脉中。
随着棂炁愈来愈深的游走，夏潭的眼神也越来越凝重，眉也皱地越来越深——她能感觉到，自己那一丝微弱的棂炁在对方的体内游走的有多么困难。
突然间，似乎是碰到了什么，那一丝棂炁忽地像是丝线遇到了火一般，猛然缩回。
夏潭猛地凝神，及时收回了棂炁，这才免于灼烧。
原来在这。
她这样想着，慢慢收回了手。
“有不舒服的地方吗？”她问。
宁琬玉摇摇头，她没有任何感觉。
看着她的反应，夏潭若有所思，收回的那只手依旧放在桌面上，食指无意识地敲着。
须臾，伴随着身后暖炉上的沸水声，她的食指停止敲打，随后望向宁琬玉，笑道：“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宁琬玉一愣，嘴缓慢地微微张开，欲言又止。
夏潭懒得在这个节骨眼上卖关子，也没想跟她玩选择题，于是接着说：“好消息是，你的天赋应该是极高的，可以说只要身体里的这玩意除了，修炼应该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夏潭看着宁琬玉，发现她依旧面色凝重。于是她放缓了语气，补充道：“坏消息是，除掉它的过程，不仅艰难，还很痛苦。”
尾音一落，她就见到宁琬玉长舒一口气，似乎是放下心了：
“原来是两个好消息。”
只是艰难和痛苦，却不是不行。
宁琬玉弯着眉眼笑道，脸上的笑颜比窗外的桃花还要艳丽。
见此，夏潭挑眉：
“不怕？”她问。
宁琬玉轻摇头：“怎么会怕呢？”
她说，带着那双明月，笑盈盈地朝夏潭说：“高兴还来不及呢。”
于是夏潭也只是轻笑着，没说什么。但下一秒又问：
“那就这么相信我？”
她就这样笑着，带着一丝挑逗，望着宁琬玉。
显然，对方比她坦荡得多——
“那是当然。”她与夏潭双目相对，于是夏潭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她眼里璀璨珍贵的真诚。
宁琬玉起身，向夏潭行了一套规规矩矩，完完整整的万福礼：
“此恩此情，琬玉——
“欸——”
夏潭打断了她的立誓，双手托着她的两臂，将她扶了起来。
“多说无益。”她道，忽然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先开始再说。”
——
和夏潭想得差不多，又一次的游走之后，她就确定了宁琬玉身上的阵法，
也几乎是立即地，她的面前就浮现出了宁家那些人丑恶的嘴脸。
竟然把万祈阵用在人身上。
真的是，说是畜牲都侮辱畜牲了。
夏潭感觉恶心。
随后她轻闭眼，调整了一下情绪，对宁琬玉说：
“相信我吗？”她再一次问。
而宁琬玉也是再一次肯定。
夏潭抿嘴，思忖着该如何开口，才能不吓着宁琬玉，毕竟这是她的身体，她享有绝对的知情权，但是——
“我身体里的……”似乎是又看出了夏潭的为难，宁琬玉突然说：“是万祈阵，对吧。”
没有疑问，而是肯定。
“万祈阵作为希夷界的核心阵，可谓无人不知。”宁琬玉淡淡地说，“夏道友以
为，那么大的一个东西在我身体里，我自己不会察觉吗？”，平静地诉说过往时，好像又回到了夏潭记忆里的那个宁琬玉——形如枯槁，颓废消沉。
宁琬玉说得对，万祈阵作为希夷界核心阵，也是千年古阵。它由五百年前希夷界被祈迫害时，而被太清玄师创造。那位太清玄师也是闻名希夷的阵法师，至今流传下来的许多阵法都是出自于她之手。
而万祈阵，作为一个从五百年前就开始称赞至今的阵法，不仅在于它的复杂和宏大，更是因为它开辟了一个新的思路——
以符篆作阵。
没错，万祈阵就是由万祈符的符篆创造得来。
这在当时可是一极大的发现。
人人都知万祈符，人人都会万祈符。
万祈符的符篆由上千年以前天道赐予，是为数不多的可以彻底出去除祈的方法。
是而每一个修道者都掌握着万祈符的画法——它是每一个修道者的入门之作。
而这也恰恰说明了万祈符简单，易于掌握的特点。
而万祈阵，它以乾坤道为底，以忘情道为笔，最后以苍生道为锋，被五百年前的太清玄师谱写于《阵法大纲》中，并且作为第一个入门阵法——就可以知道万祈阵的复杂之处。
它像万祈符那样，简单到作为刚刚入门的初学者的第一个绘制的阵法；却也可以复杂到，一直持续五百年，威力不减反增。
是而可以说万祈阵有下限，却永远没有上限。
其强大与否，全凭借施阵者的实力如何。
“我的确是个废人，不能修炼，但是我太知道宁家人都是什么嘴脸了。”她淡漠道。
夏潭双手不自觉地攥紧，却又展开，而后她将双手轻轻地放在了宁琬玉双肩上，似是在安慰：
“那我们就直接撕破这层虚伪的皮。”
宁琬玉因着这句话回过神，随之侧首，对上了夏潭势在必得的眼神。
她愣了愣，接着双眼里重新聚起了光：
“嗯！”
虽然宁琬玉体内的万祈阵，和浑天仪中万祈阵相比，就像一片叶子之于一片广袤的森林——但它好歹是那片森林的一片叶。
所以夏潭依旧需要提起十二分的精神。
夏潭明白，自己显然不能强行将它破解——
一来是此阵在她身体里已经存在了太多年；二来，明显会打草惊蛇。
宁家人狡黠谨慎，居然还在万祈阵的基础上，又改变了一些走势，令他们能在法阵改变的同时发现。
早已经入了夜，深山里，也只能听到风吹过树林时，窸窸簌簌的声响。
夏潭在油灯前依旧聚着神，她努力让自己将疲惫撇下，专注于眼前阵法的绘制。
“哈——”
夏潭提笔，呼了口气朝笔尖上——昏黄的灯光中，视觉的感官被大打折扣，一切都不能让人看得真切，但是一旁的血腥味却能让人感受到——而后就将笔尖蘸向一旁的血液中，让笔重新焕发生机，接着再将棂炁凝于笔尖，用缠着绷带的手继续绘制。
她是在宁琬玉后背作的法阵。
因为后背离心口处的法阵极近，也最方便。
但与其说是法阵，倒不如说是个复杂的符篆——
总之过于复杂，也没有像一般绘制符篆时需要的一笔连成。
夏潭必须小心再小心，所以采用了这样一种最保险的方法——如果绘制比原先万祈阵还要强大的阵法，且不说夏潭能否在短时间能绘制出来，就算可以，这符篆也怕是要留在宁琬玉每一寸皮肤上——否则以这一片小的区域，根本无法起到什么实际性的作用。
但夏潭显然也不能那么做——因为那样就会被宁家人第一时间察觉。
于是她选择了一种极其保守的方法——在原来的基础上，绘制九转符篆，慢慢地渗入到原先的万祈阵中，最后由护元凝华阵取而代换。
九转阵作为阵法里有名的空间阵，以其能够转换万物著称——所以当然包括阵法咒术。
但希夷界里没人敢这么做。
以阵法转换阵法，就像在五百年前，在太清玄师用符篆的内容成功创造阵法之前，人们认为的那样——没有比这更加匪夷所思的事情了。
要知道对于作阵者而言，最后一步是注入自身棂炁才能让法阵得以运行。而道者自身的棂炁本就来源于自身，这就意味着一旦结阵失败，注入的棂炁会以极其凶狠的方式重新回到自己道心中。
所以阵法很难创新，也很难做出改变。
所有道者们对于阵法的绘制都是谨慎再谨慎，因为稍有差错，无异于是自己给自己了一个伤害自己道心的机会。
于修道者而言，内丹为大，道心为重。
内丹没了可以再次聚，道心一旦受伤，就连聚炁都难，何况聚丹？何况修炼？
如果其他人见着夏潭此举，全都会无一例外地觉得她是在送死——鬼知道这复杂之极的九转阵到底能不能成，就算成了，这转换的区间如此之长，谁知道中间会发生什么。
他们不敢赌，但夏潭无所畏惧。
即使夏潭至今也没有聚丹成功，她依旧胆大。
但这也恰恰说明了她这一举动有多么冲动——有内丹的好歹有一颗内丹当缓冲，但这没了的呢？
全凭道心硬抗。
远方渐渐浮现鱼肚白，房子周围也开始听到鸟叫。
夏潭提着笔，紧皱眉，抿着嘴，双眼眨也不敢眨，只是一味地跟随着笔尖的方向。
宁琬玉更是全身湿透，还可以看到双唇间的一抹红。她双手紧紧攥着衣袖，不让自己发出一丝的声响。
终于，在窗外的第一缕阳光射进时，夏潭放下了笔。
接着就见她拿起身侧的白玉符——施法——白玉瞬间浮在了半空。
最后但见夏潭的一声默咒，一道泛着白光的法印就印在了宁琬玉后背的符篆上。
下一秒二者重合，渗入了宁琬玉的身体里。
夏潭瞬间长舒一口气：
“好了。”她说。
下一秒眼前一黑，瞬间失了平衡——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偷梁换柱调万祈 二人成说入天钧（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