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未完成的余生约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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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飞看着姐姐孤单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站在原地迟迟没走。晚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他眼底的 “担忧” 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
他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划过，彻底删除所有通话记录与聊天记录。删完后，他看都没再看一眼，随手将手机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金属机身撞击塑料桶的声响，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像是在为他的 “告别” 敲下最后一个音符。
他没有再回头望江家老宅，转身快步走向街角，那里停着一辆早就备好的黑色轿车。拉开车门的瞬间，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熟悉的区域，眼神里没有丝毫留恋。
现在，他得赶在冷雨然反应过来之前消失了。
而街角另一侧的阴影里，一辆黑色 SUV 静静停着。驾驶座上，穆岚摘下墨镜，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副驾驶座上摊着一张照片，上面是燕飞与可疑人员的通话画面，这是她蹲守三天，从监控死角里截到的关键线索。
看着燕飞的车消失在夜色中，穆岚没有立刻行动，而是拿出手机发了一条信息【环城西高速，由南往北，车牌号江A8XXX，燕飞，跑路。】
手机迅速收到回复【按原定方案跟踪，不要打草惊蛇，随时汇报位置，确认有没有同伙再动手。】
穆岚收起手机，将照片塞进随身的战术背包，里面还装着江家车祸现场的勘察草图、恒雨车祸的行车记录仪备份。
SUV 缓缓启动，跟随着前方隐约的车尾灯，融入沉沉夜色。
吕筱攥着衣角在酒店走廊里走了三趟，指尖都掐进了掌心。自责像块湿抹布，闷得她喘不过气，最后还是摸出藏在风衣内袋的水果刀。
左盾躲的这家小酒店，走廊灯忽明忽暗，霉味混着烟味扑面而来，她推开门时，正看见男人翘着腿瘫在沙发上，烟灰缸里的烟蒂堆得像座小山。
“不是说好只绑梦苡棠吗？” 吕筱的声音发颤，却还是把刀举了起来，刀尖对着左盾，“你为什么要把恒雨弄成重伤？”
左盾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猛地起身，动作快得让吕筱来不及反应，粗糙的手掌攥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水果刀 “哐当” 掉在地板上。下一秒，吕筱被一股蛮力甩到床上，后背撞得生疼，还没等她爬起来，左盾已经压了上来，呼吸里的酒气混着戾气喷在她脸上。
“放开我！你这个混蛋！” 吕筱拼命蹬腿，指甲挠在左盾胳膊上，却只换来他更狠的压制。男人单手扣住她的手腕按在头顶，另一只手已经开始扯她的衣领，眼神里的欲望让人作呕。
“看样子，还没尝过男人的滋味？” 左盾的笑带着恶意，“今天就让你好好学学。”
“砰 ——”
房门突然被踹开，木屑飞溅中，罗森带着两个男人冲了进来。左盾愣了半秒，刚想反抗，就被人从背后死死按住。几人合力将他拖到椅子上，粗麻绳一圈圈绕着他的身体，勒得他青筋暴起。罗森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按得飞快，拨通电话时，语气不自觉放低：“冷小姐，人找到了。”
吕筱趴在床上，听到 “冷小姐” 三个字时，浑身猛地一僵。她顾不上整理凌乱的衣服，连滚带爬地从床底摸出自己的包，几乎是逃着冲出了房间。
电话挂了不到十分钟，楼下就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三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进房间，面无表情，动作利落得像机器。他们没跟罗森说一句话，直接架起椅子上的左盾，拖着人就往外走。左盾的咒骂声越来越远，最后被汽车关门声彻底淹没。
罗森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手心全是汗。他想起之前跟冷雨然的约定，心里忍不住发虚，冷雨然从来说一不二，可也从不会按常理出牌，他甚至不敢想，左盾会被带到哪里去。
直到三天后，他刷到新闻头条，标题刺眼：“蓄意伤害江家父子嫌疑人左某落网”。报道里写得含糊，只提了一句 “嫌疑人被发现时状态极差，被装在黑色麻袋中，遗弃在警局门口”。罗森盯着屏幕，喉结动了动，他太清楚这是谁的手笔了。冷雨然这算给足了自己面子了。
冷雨然推开病房门时，午后的阳光正斜斜落在床沿，将原本肃穆的空间染得暖了些。恒雨躺在病床上呼吸平稳，脸色虽依旧苍白，却比之前多了几分生气。
她的目光很快落在床边的梦苡棠身上。女孩坐在椅子上，脊背微微弓着，手里捧着个丝绒小盒子，指尖轻轻摩挲着盒沿。盒子敞着口，里面的钻戒闪着细碎的光，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 那枚戒指，还是当初恒雨拉着她，在珠宝店挑了一下午的成果。
“她本来计划在东洲岛跟你求婚的。” 冷雨然走过去，将手轻轻放在梦苡棠的肩膀上，声音放得很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订好的海景别墅，还特意备了你喜欢的白玫瑰，可惜了，造化弄人。”
梦苡棠的身体猛地一僵，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咯噔” 一声沉了下去。一直以来，恒雨总知道要做什么。可她呢？她好像什么都没为恒雨做过，就连恒雨想要一辆遥控汽车，她都没给买。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丝绒盒子上。梦苡棠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枚钻戒，缓缓套在自己右手的无名指上，大小刚好。然后，她轻轻握住恒雨的手，将那只微凉的手贴在脸颊旁，低头在恒雨的手背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我愿意。”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坚定，“恒雨，你知道的，我愿意。” 她顿了顿，眼泪落得更凶了，“你说过不会丢下我一个人的，你答应过我，要伴我一生的。我可以接受你从来都没给过我什么，可我不能接受，你给了我满心的欢喜，给了我对未来的期待，给了我一切之后，还要把这一切全部拿走。”
她握着恒雨的手，贴得更紧了，像是要把自己的温度传递给对方：“你明明知道，我这颗心离开了你，它就会死掉。恒雨，你不能这么自私，你快醒过来，好不好？”
梦苡棠的指腹反复摩挲着恒雨手背上的静脉，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谁，却带着掩不住的颤意：“你快点醒来好吗？”
她顿了顿，眼泪先一步砸在恒雨的手背上，晕开一小片湿痕。“等你醒了，我给你买好多好多遥控汽车，红的、蓝的、带灯光的、能越野的，给你摆满一屋子，肯定个个都比武安那辆要大、要好玩，好不好？” 她记得恒雨说看到武安的遥控车时的羡慕，当时没放在心上，现在想来，却成了心口的刺。
“还有……” 她吸了吸鼻子，另一只手摸了摸无名指上的钻戒，冰凉的金属硌着皮肤，却让她多了点勇气，“你醒了，我就嫁给你。不论世俗伦常，也无所谓旁人目光，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
话说完，她再也撑不住那点故作的平静，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砸下来，落在恒雨的手背上、被子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糖糖……” 冷雨然走过去，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她能感受到怀里女孩的颤抖，心里也堵得慌。
她见过恒雨为梦苡棠筹划未来的样子，却没料到这份感情会重到用命去护。
此刻她没有什么安慰的话，她连自己都安慰不好了。
她一直以为，在这段感情里，梦苡棠是更依赖、更会吃亏的那个，可恒雨用生命证明了，这份爱从来都是双向的。既然是恒雨愿意拼了命守护的人，自己就会保她平安周全。
过了好一会儿，等梦苡棠的哭声渐渐小了些，冷雨然才状似随意地开口，语气轻得像闲聊：“最近见过燕飞吗？”
梦苡棠靠在她怀里，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厉害：“没…… ” 恒雨还躺在这儿，她哪有精力去想别人的事。
“要是他找你，一定记得先跟我说。” 冷雨然的目光落在恒雨脸上，语气里多了点不易察觉的郑重，“我有重要的事要问他。” 其实她有的是手段让燕飞粉身碎骨，可恒雨不喜欢她‘弄脏’自己，这次到底要不要违背恒雨的心意，她还在犹豫。
时间一天一天过，所有人的脚步似乎都在往前走，除了梦苡棠。
窗外的梧桐叶落了又长，从满树金黄到新芽破土，再到枝繁叶茂遮满窗棂；医院走廊里的护士换了两批，新来的小姑娘已经能熟练叫出其他病人的名字；冷雨然偶尔来的时候，西装外套换成了薄衬衫，好像连穿衣风格都变了好几遍；江林手机里的工作汇报，都从 “季度总结” 变成了 “年中规划”—— 所有人都在跟着时间往前走，脚步不停，好像只有梦苡棠，被留在了恒雨躺下的那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