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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遇       ...

  •   那年的盛夏,一切美好的就像童话,亦如他们的初遇。
      高一新生开学,路上来来往往的都是车,颇有“人挤人”的架势,林碎拎着大包小包在街道上穿梭,许是走的久了,额头冒出来细细的汗珠,她放下东西,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用手扇着风,小小的休憩着。
      她抬眸想看看离学校还有多远,只是这一眼,她看见了她这辈子都无法忘怀的人,一个像是从天上下凡来的仙女,她想课本里一眼万年,或许就是这种感觉吧。
      似是有所感,车上的女孩也朝她的方向看了眼,手还伸在窗外,手里还拿着用纸叠的紫色蝴蝶,就这样注视着她,没有挪开,也或许只是一秒。
      香樟树上一片叶子缓缓掉落,遮住了林碎的视线,她往旁边挪了挪,却只看见了汽车尾气。
      看了看自己此刻的狼狈,沾了泥点的白鞋,和不太合身的衣服,这样的天差地别,他们也不会再遇见了吧。
      她没再多想,拎起包继续往前走着,很快进入了校园,应是新生开学的缘故,学校里都是穿着便服的新生,几乎看不到穿着本校校服的学生。
      一阵寻找,终于是找到了宿舍楼,没稍作休息,她一口气爬上了五楼,拿着她的大包小包都没怎么喘气。
      打开宿舍门,里面还一个人没有,大抵都是家长开车送来的,在今天这样的日子,走路着实比开车快,丝毫不夸张。
      提前来便享有宿舍床铺优先选择权,她挑了个靠近浴室的位置,比较方便洗漱,可以节约比较多的时间。
      独自收拾好床铺,把宿舍的地板清扫了番后,终于听到了从门外传来的说话声。
      一个女孩的声音,本来是柔柔的语气,现在应该是不太高兴,语气里带着些许埋怨,“都说了不要住宿。”“你看看,这是什么住宿环境。”“我是来读书的,又不是来荒野求生的。”
      听见这话的林碎,停下手上拖地的动作,开始观察起宿舍的环境,刚刚只顾着整理了,都没怎么仔细看过。
      脱落的有些斑驳的墙面,林碎刚刚才扫完的地面,现在又有了不少白的灰的墙皮落在地上,墙上还贴着上一届学姐试图用来掩盖这斑驳墙壁的贴画。
      铁架床上的漆掉的几乎看不见了,露出锈迹斑斑的金属骨架,她推了推,不出所料的,床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她闭了闭眼,掩下心中的无奈。
      还真就“荒野求生”啊。
      宿舍门打开了,身着蓝白配色校服的女生走了进来,她没有把头发扎起来,披散在后面,是快要及腰的长度,发尾处稍稍往里卷着。
      拿着拖把的手顿了顿,是刚刚车上的那位“仙女”,校服应该是大了一个码数,穿在她的身上有些空空的,很柔和的长相,瞳孔是深棕色的,看着周围的环境,她再一次的蹙起了眉。
      林碎几乎可以确定,刚刚在门外听到的声音一定是她的,果不其然,即使有外人在,她也丝毫没有掩盖她此刻不爽的语气,“妈妈,你看看,宿舍里更是一言难尽,我要退宿,我住不了一点。”
      她好像没有认出她,林碎拿着拖把退回到自己的床边,坐下静静的看着一旁的“闹剧”。
      “学校强制住宿的,退不了。”女孩的妈妈拿着她的行李进来,边铺床边回答。
      “我不要,这里太破了,我要回家。”女孩抗议着。
      但是抗议无效,不管她怎么说她妈妈都无动于衷,她停下了嘴皮子,开始在宿舍里打转。
      “啊啊啊啊啊。”一声尖叫,吓到了看着女孩的林碎,她探头往浴室里看着,里面传来了女孩生无可恋的声音,“妈妈,浴室为什么是两个人一起洗的?”
      女孩妈妈走进来看了眼,无所谓道,“不是有个帘子吗?”
      “帘子顶什么用,我要退宿,我住不了。”
      “没有住不了的,你好好习惯。”她转身继续帮女孩收拾着床铺。
      “不行,你看那个床铺,漆都掉了,万一我不小心磕着碰着了怎么办。”
      “到时候带你去打破伤风。”
      “那,那还有我不会社交,在学校里很孤独,我要回家。”
      女孩妈妈叉着腰,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看了看四周,看见了林碎,她招呼了声,“小同学,你过来一下。”
      林碎看了看四周,指了指自己,她点点头,走了过去,打了声招呼,“阿姨好。”
      “哎哎,你好。我刚刚看了眼宿舍表,你们应该是一个班的吧,都是四班。”
      林碎点点头,“是,我是四班的。”
      她拉起林碎的手,“好巧,我女儿也是,你们可以一起玩,平时也有个伴,有个照应。”
      “好,阿姨。”
      “岁岁,岁岁。”她叫了半天,女孩都没给一丝回应,她反过去,就看见她坐在床铺上仰面叹息。
      “林岁。”林母生气了,音调都不似刚刚柔和了。
      “干吗?”林岁依旧没起来,躺在床上,怀里抱着她的兔子。
      “你赶紧给我起来,不然你那兔子等会我就扔掉。”
      她威胁成功,林岁超级不情愿的从床上起来,面色不善的看着站在林母身旁的林碎。
      林母拉起两人的手,拍了拍,“岁岁你打个招呼。”
      “林岁。”很敷衍的,林岁此刻非常不爽,破烂的宿舍环境,一想到就焦虑的人际关系。
      林碎伸出手,“我叫林碎,破碎的碎。”
      林岁根本就没认真听,随便点点头,就敷衍过去了。
      林母解决完女儿的事情急匆匆的就走了,走之前还叮嘱她,“林岁,好好读。”
      林岁没搭理她,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林母看她这样也没多说什么,叹了口气出去了。
      几乎是刚走,林岁下一秒就偷偷流眼泪了,她抹了抹眼角的泪花,不敢相信这是她要住三年的环境。
      正伤感着,一道清润夹杂着几分询问意味的声音传来,“林岁,班级群里说要在十一点之前到班,现在时间马上到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想着刚刚妈妈说的话,她起身,拍了拍脸颊,回了句,“好。”
      两人出了宿舍,走在校道上,道路两旁都是近乎参天的树,遮去了夏日的炎热,林岁抬头看了眼,并没有因为大树纳凉而感到开心,小声嘟囔着,“种那么多树,到时候刮风下雨,不得扫死。”
      林碎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吐槽,转过头看着身旁的女孩,差不多的个子,但林碎身上总个人一种莫名的利落感,或许是她走路时总是挺着背,衣角打理的很平整,整个人显得有些紧绷。
      但这在林岁身上是看不到的,她总是下意识的恢复成自己舒服的姿势,衣服买大一码,应该也是不想这么紧绷吧。
      一阵拉扯感传来,林碎被拉到了一旁,她有些错愕的看了她一眼,林岁没好气的吐槽了一句,“走路看路啊,看我做什么。”
      又把一旁的篮球踢出好几米远,“不会打就不要打,别出来祸害别人。”
      旁边篮球场里传来一阵骂骂咧咧。
      林岁才不理,本来就是他们砸到人有错在先,她帮他们是情分,不帮他们是本分。
      而且今天的她特别不爽,就不要说帮了,没扔掉都要表扬她了。
      又走了一段路,到了离宿舍最远的一栋教学楼,林岁已经不想吐槽了,宿舍离教学楼这么远,是想干什么,生怕她多读点书吗?
      走进教室又是一顿暴击,还没他们原来学校教室的一半大,这就算了,人还是原来学校的一半。
      她努力压下心中的不适给原来的学校道歉,我再也不说你坏话了,谁知道重高的环境还没她原来的学校好。
      果然是老学校啊,好老的学校。
      林岁进去选了个单人单桌的位置,本就小的书桌,她才不想跟别人一起做呢,也懒得去应付这些人际关系。
      林碎选在了她斜后方的位置,放好东西就静静的注视着林岁。
      林岁拨弄着她的耳垂,这时她才发现,林岁带了耳钉,是个很漂亮的蝴蝶银饰。
      她皱了皱眉,回忆着新生手册上看到的内容,她记得学校是不让带饰品的。
      她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想上前提醒她,但此时,老师走了进来,她便只能收回伸上去的手。
      老师走进来,看了眼四周,目光很快落到了林岁身上,看着她漫不经心的模样,让她很不爽,她挑着刺,“同学。”
      林岁抬眸看了眼,指了指自己,“怎么了,老师。”
      “新生手册没有看吗?学校不允许带耳饰不知道吗?摘下来,不然就滚回家去。”
      林岁闭了闭眼睛,嘴里嘟嘟囔囔的,“知道了。”
      她不情愿的把耳钉摘下来,放进了口袋里。
      挑完刺,她重新看向四周,做着自我介绍,“我是何瑛,你们接下来的班主任。现在我交代一些事情,之后就自由解散。”
      讲完了宿舍内务,班级纪律,分发完校卡,就剩下搬书的任务了,“我向来都是比较疼女孩子的,所以搬书的任务交给男生,当然书挺重的,一会儿男生可以去我办公桌,一人拿一支棒棒糖。”
      林岁翻了个白眼,正巧被何瑛看见了,看了眼名单,“林岁同学,你去把花名册拿过来吧,应该是在隔壁教学楼的八楼。”
      林岁嗤笑了声,她都看见花名册在她手里了,使唤人也不知道找个好点的理由,林岁不想跟她杠,答应了下来。
      她走出教室,林碎看见她握紧的拳头,还有刚刚何瑛那不怀好意的笑就知道,事情肯定没有这么简单。
      她走出座位,到了讲台边,“老师,我肚子不舒服,想去趟洗手间。”
      何瑛翻了个白眼,女生真是麻烦死了,她不耐烦的摆摆手,“去去去。”
      林碎走出了教室,三两步追上了林岁,却并没有上前叫她,她发现她去的方向并不是教学楼,而是校门口,一瞬间的震惊,但她很好的掩饰住了,“好特别的女孩。”
      她没叫住她,而是默默的跟在后面,想知道她要做什么。
      有一瞬的惊讶,她什么时候,这么喜欢多管闲事了,可看着前面女孩的背影,她好像是被下了蛊似的,不由自主的就跟着她走了。
      到了校门口,只见她大摇大摆的丝毫不畏惧,保安看见她,象征性的上前拦住,“上学期间禁止出校门。”
      下一秒,她听见了让她震惊好久的话,“保安,我不是新生,我是替我朋友来学校里拿作业的,你看,我还穿校服了,新生穿的都是便服。”
      保安看了她一眼,没有看出撒谎的痕迹,便放她出去了。
      林碎在后面震惊了好一会儿 ,看到她走远了,才堪堪回过神来,也跟着出去,保安看见本校的校服,又想到刚刚林岁说的话,没多想就放她出去了。
      林碎只庆幸自己今天穿了校服,不是本校的,只是都是黑白的,不仔细看确实看不出差别。
      她隔着几米的距离跟在后面,没走几步就看见林岁停在了一家烧烤摊前,没一会儿,就拿了满满一篮。
      “老板,微辣,再撒点孜然。”
      “好嘞。”
      动作熟练的,一看就知道她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老板跟她闲聊着,“怎么现在出来啊,不是上课吗?”
      “是啊,但不过我们老师看我不爽,我就偷偷跑出来了。”
      “老板,我以后要经常光顾你了,现在住宿了,我妈管不到我了,我要天天吃。”
      老板爽朗的笑着,“行,但油炸的也要少吃。”
      “知道老板,怎么有钱赚还不要的啊。”最后一句小小声的,老板没听到。
      炸串刚好,林岁从袋子里拿出了一串韭菜,刚伸进嘴里还没咬呢,后背就被人拍了下,熟悉的感觉,直接梦回初中吃串被抓,林岁知道她现在肯定完了。
      手里的串好尴尬,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想了下,反正都被发现了,不吃可就一串都没有了,她胡乱的把韭菜塞进嘴里,早知道先吃肉了。
      她没敢反过去,不敢看见妈妈阴沉的脸,她小声的辩解,但发现好像没什么可狡辩的了,索性直接道歉,“妈妈,我错了,以后都不吃了。”才怪,串是不可能不吃的。
      迟迟没听到回答 ,她知道她要反过去承接暴风雨的洗礼了,她低眉转身,颇有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看着地上的白色运动鞋,林岁皱了皱眉,妈妈今早穿的是这双鞋吗?
      她抬起头,一瞬间的,她马上就松了刚刚紧绷着的肩膀,“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妈呢。”
      看到不是妈妈后,她继续拿起手上的串,刚吃没两口,突然想到什么,停下了吃串的动作,用嘴把吃一半的串叼着,从袋子里拿出了一串羊肉串,递给了林碎。
      “你别跟我妈告状行不行。”
      等了三秒没听见她回答,直接把串放到了林碎嘴边,“这个羊肉的给你,求你了,别跟我妈说。”
      冷不丁的嘴边被覆上一根串,回答的声音有些闷,“好。”
      “谢谢你。”林岁很开心,吃着剩下的串。
      油渍粘在了嘴角边,林碎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巾,给她擦了擦嘴角,看见林岁疑惑,她解释道,“弄到嘴角了,看你不方便,给你擦擦。”
      林岁接过纸巾,“噢,谢谢你。”
      “噢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她吃着串不经意的问。
      有点伤心但林碎很好的掩饰住了,“林碎,破碎的碎。”
      “哇,好好听的名字,有种清冷美人的感觉。”
      林碎很震惊,她没想到寓意这么不好的名字在她的解释下可以有不一样的意思,她本来都接受了自己是导致家庭破碎的扫把星了。
      可林岁却告诉她,她是清冷大美女,好像从来没有人夸过她的名字,她是第一个,眼角不着痕迹的泛着丝丝湿意。
      “谢谢你,夸我名字好听。”
      她摆摆手,“谢什么,本来就好听,我只是陈述事实而已。”
      “我们可真有缘,名字发音都是一样的。”最后一根串吃完,她擦了擦嘴角。
      朝林碎伸出手,“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林岁,岁岁平安的岁。”
      “好。”她握住她的手。
      “我叫林碎,破碎的碎。”
      微风缓缓吹来,香樟叶掉落,阳光洒满,一切都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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