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动物守护灵那些年》归洛离

12、冰封的心灵

　　自从成功调解了王阿姨和赵哥的矛盾后，沈瞳感觉自己在这个小小社区里的“猫生”达到了新的高度。她现在走在路上，不仅会收获“墨墨真可爱”的夸赞，还会听到“这就是那只特别聪明的小猫”的议论。

　　不过，沈瞳并没有被这点成就冲昏头脑。她牢记着自己的终极目标，不能因为一点点成就就骄傲自大。
　　而且，她的心灵调节也遇到了挑战。

　　那位每周都来、身上带着淡淡中药味和孤寂感的陈爷爷，对猫并不感冒，又不与人交流。
　　沈瞳也不急，只是每次他来了，就跳上他对面的椅子，安静地趴着，不打扰，只是陪伴。
　　几次之后，现在陈爷爷看报纸的间隙，也会下意识地伸手摸摸她的背。

　　还有那个总是坐在角落、情绪像一潭死水的女高中生，她的名字叫小悠。
　　她的身上弥漫着绝望的气息，一片冰冷死寂。
　　沈瞳能感觉到她内心的壁垒很厚。她没有贸然靠近，只是偶尔在她脚边放下一个小玩具，然后假装无事发生地走开。

　　她也想过帮助这个可怜的女孩，但是，当沈瞳吸收小悠身上的情绪时，恐怖的绝望传染了她，要不是系统的帮助，她现在早就陷入抑郁了。
　　自那以后，沈瞳也不敢擅自对小悠使用能力了。沈瞳对这个安静的高中生也产生了更深的关注，多了几分谨慎。

　　小悠总是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面前摊着课本，却很少翻动。她周身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那不是激烈的悲伤，而是一种更深沉、更绝望的死寂，像被冰封的湖面，偶尔才会从深处传来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碎裂声。

　　也不知道小悠是怎么了？有没有办法能够帮她。
　　这些都是潜在的“功德”来源啊！
　　而且，沈瞳也不忍心看小悠继续难过下去。
　　她还是高中生，想想上一个世界那群傻里傻气的大学生，每天都过得鸡飞狗跳的，让沈瞳操了不少心。
　　再看看小悠，沈瞳心里直叹气，但是她也没有办法。

　　沈瞳不敢再直接用能力去触碰那片冰封之地。她只能换了一种方式，纯粹的、不带任何目的的陪伴。
　　每天小悠来的时候，沈瞳就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脚边的椅子上，不远不近地趴着。她不刻意讨好，也不发出声音，只是安静地存在，像一件温暖的摆设。
　　有时沈瞳会假装睡着，呼吸平稳，偶尔尾巴尖无意识地轻晃；有时她会睁着那双清澈的猫眼，单纯地看着窗外，或者…看似无意地观察着小悠。

　　林辰也注意到了这个特别的女孩和自家猫咪之间微妙的气场。他会在给小悠端去热牛奶时，轻声说一句：“墨墨好像很喜欢你。”
　　小悠只是极轻地“嗯”一声，头埋得更低。

　　这天下午，小悠的情绪波动异常剧烈。那冰封的死寂之下，仿佛有暗流汹涌，灰雾翻滚，甚至透出几丝刺目的猩红。
　　是愤怒？还是痛苦？沈瞳不知道，她只知道她现在应该去帮助小悠。
　　不然，现在这个年纪的孩子，容易想不开。

　　小悠的手指紧紧攥着笔，指节发白，身体微微发抖。
　　沈瞳的心提了起来。她感觉到小悠正处于一个临界点。

　　就在这时，小悠猛地站起身，动作太大撞到了桌子，发出刺耳的响声。咖啡馆里其他客人都看了过来。
　　小悠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周身的灰雾剧烈翻腾，那猩红的色彩更加明显。
　　她像是无法忍受这些目光，低头就要冲出去。

　　“啪嗒！”一个小小的、彩色的东西从她身上掉落在椅子下，那是一个手工编织的、有些旧了的幸运手绳，上面的颜色已经不那么鲜艳了。
　　小悠一直珍惜的这个手绳，沈瞳很多次看到小悠定定地看着它，每次摸着绳子，小悠的心理就明亮一点，虽然只是杯水车薪，很快就被那灰色吞没。

　　沈瞳眼尖，看到掉下来的绳子，立刻跳下椅子。
　　可是小悠已经跑到了门口。

　　沈瞳来不及多想，叼起那条手绳，迈开四条腿就追了上去。她体型小，动作灵活，在林辰和其他客人惊讶的目光中，像一道灰褐色的闪电窜出了咖啡馆。

　　“墨墨！”林辰担心地喊了一声。

　　小悠并没有跑远，她只是拐进了咖啡馆旁边一条无人的小巷，靠着墙壁，肩膀微微抽动。
　　那压抑的、绝望的情绪如同实质般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
　　沈瞳感觉到一阵窒息。

　　沈瞳放轻脚步，走到她脚边，将嘴里叼着的手绳轻轻放在她沾了灰尘的鞋面上，然后仰起头，发出了一声极轻、极软的：“喵？”

　　小悠的抽泣顿住了。
　　她低头，看到了脚边的小猫，和那条失而复得的手绳。

　　她愣了很久，久到沈瞳以为她不会有什么反应。
　　然后，她慢慢地、慢慢地蹲下身，捡起了那条手绳。
　　她没有立刻戴上，只是用指尖反复摩挲着上面已经磨损的绳结。

　　沈瞳没有离开，她往前凑了凑，用自己温暖毛茸茸的身体，轻轻贴着小悠冰凉的脚踝。

　　这一次，小悠没有躲开。

　　过了一会儿，她伸出手，指尖带着轻微的颤抖，碰了碰沈瞳的头顶。
　　那触碰很轻，像羽毛拂过。

　　“……这是……我妈妈以前给我编的。”小悠的声音很低，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在对猫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她……不在了。”
　　“爸爸不要我了，他把我丢给了外婆后，就不管我了。”
　　“今天，爸爸结婚了。他有新的家庭了。妈妈被抛弃了。”

　　这些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沈瞳理解的大门。
　　原来那冰封的死寂，那深沉的绝望，源于失去至亲的创伤和被至亲背叛的痛苦。
　　那猩红的色彩，或许是无法排解的愤怒。
　　是那对命运的不公，或者……对自身的无力？

　　沈瞳无法用语言安慰，她只是更紧地贴着小悠，喉咙里发出安慰的、绵长的呼噜声。
　　她小心翼翼地，不再去吸收那些情绪，而是尝试释放出微弱的、代表着“陪伴”和“理解”的平和波动。

　　小悠感受着脚边传来的温暖和那奇异的、让人安心的呼噜声，再看着手里旧旧的手绳，一直强忍的眼泪终于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
　　但这一次，不再是那种濒临崩溃的激动，而是一种带着释然的悲伤。

　　她哭了很久，沈瞳也安静地陪了很久。

　　当林辰不放心地找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少女蹲在巷子里低声哭泣，而那只小小的玳瑁猫，正安静地依偎在她身边，用自己的方式，给予无声的慰藉。

　　林辰没有立刻上前，他默默地退开了些，守在了巷口。

　　不知过了多久，小悠的哭声渐渐止住。她用手背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将那条手绳重新戴在了手腕上。
　　然后，她再次伸出手，这次是整只手，轻轻地、完整地抚摸了一下沈瞳的脊背。

　　“谢谢你……墨墨。”她的声音依旧沙哑，但那股令人窒息的死寂感，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透进了一丝微光。

　　沈瞳用脑袋回蹭了一下她的手掌。
　　【功德点数+15！成功为破碎的心灵提供关键支撑，能量积累显著提升！】
　　【处理心理创伤，“情绪共鸣”“心灵抚慰”方向能力进化。】
　　【警告：深度悲伤情绪极具感染力，请宿主量力而行，注意自我保护。】

　　系统的提示让沈瞳松了口气，巨大的功德收入和能力的进化让她欣喜，但后面的警告也让她心有余悸。
　　帮助小悠，恐怕将是一场持久战。

　　小悠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对着沈瞳露出一个极其轻微、却真实存在的笑容，然后走出了小巷。
　　沈瞳跟在她脚边，一起回到了咖啡馆。

　　林辰看着这一人一猫回来，小悠的眼睛虽然红肿，但一直笼罩在她身上的沉重感似乎减轻了些许，而墨墨则跟在她身边，像个小小的守护骑士。

　　他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给小悠重新上了一杯热牛奶，也给沈瞳的小碗里添了些她最爱吃的鸡肉冻干。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咖啡馆的一角。小悠依旧坐在老位置，但这一次，她翻开了面前的课本。
　　沈瞳依旧趴在她旁边的椅子上，但这一次，她感觉那冰封的湖面下，似乎有了微弱的流动。

　　自从小悠在那条小巷里卸下部分心防后，她依旧是“静谧时光”的常客，但有些东西，确实不一样了。
　　她周身的灰雾不再那么浓稠得令人窒息，虽然依旧存在，但偶尔，会有微弱的、带着暖意的光点如同萤火虫般闪烁一下，旋即又被灰色吞没。
　　沈瞳知道，冰封的湖面已经裂开缝隙，但融化它，需要持续的温暖。

　　沈瞳的“工作重心”也悄然发生了转移。她依然会去吸收苏琪的焦虑，调解邻里的小摩擦，但她投入了更多的时间和耐心在小悠身上。
　　这不再是为了功德，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牵挂。

　　林辰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变化。
　　他开始做一些很细微的调整。
　　他会在小悠到来时，默默送上一杯加了蜂蜜的热牛奶，而不是询问她是否需要点单。
　　他甚至还自费买了几本关于青少年心理和创伤疗愈的书，放在收银台下面，闲暇时翻看。

　　看着林辰这么用心，沈瞳决定临时给自己放了个假。
　　确切地说，是系统强制她进入了“节能模式”。
　　【警告：情感能量储备低于安全线，建议暂停深度情绪介入。】
　　于是这些天，沈瞳彻底践行了“猫生苦短，及时躺平”的原则。
　　她不再主动去感知那些复杂的情绪色彩，而是专注于阳光在绒毛上跳舞的温度，猫粮倒入碗里的清脆声响，以及林辰手指挠过下巴时那恰到好处的力度。
　　原来不去当“情绪海绵”的日子这么轻松！
　　她甚至开始研究起窗台上那盆猫草该怎么啃才最优雅。
　　当小悠再次来到咖啡馆时，沈瞳也只是掀开眼皮看了看，确认她情绪稳定后，便翻个身继续晒肚子。
　　治愈是场持久战，而一只懂得休息的猫，才能更好地可持续性发光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