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心动》锦花西辞

3、初见 裴钰看着忙

　　裴钰看着忙来忙去的身影，拉住了谢乔。
　　“别找了，我去趟医院就好了。”
　　谢乔把家里的药盒翻来覆去，不是过期的就是不知道怎么用药量的，虽然是感冒发烧但她也不敢轻易给她的宝贝外孙女用。
　　“好好好。”谢乔把鼻梁的眼镜取下，拿上大外套就要陪裴钰去。
　　裴钰唇边挂着极淡的笑，“您干嘛？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那怎么行嘞，你还在生病，一个人不可以。”谢乔极力反对。
　　裴钰微弯腰，一双琥珀色的眼眸认真的看向谢乔，说话中尝试带着点当地的语气，“您就放心吧，我一个人可以。”
　　她记得文件中这两位老人的年龄，如果她没有到来，她们应该可以安度晚年。无论大事小事，裴钰都不想让她们为她担忧奔波。
　　看着裴钰坚定的眼神，谢乔叹了口气，心疼的拍着裴钰的小手，“注意安全呐。”
　　“您放心。”
　　裴钰收拾好要出门，芮承舟刚好从外面进来。
　　对上芮承舟询问的眼神，裴钰解释到：“我去医院拿点药。”
　　“好。”芮承舟轻微点点头，“一个人可以吗，需不需要你姥姥陪你。”
　　“不用，我一个人可以。”
　　芮承舟不再多言，只是目送裴钰离开。
　　裴钰坐着公交车，一路上透过玻璃看向这座无名的小镇。
　　小雨一时稀疏一会密集，给这座小镇拢上轻纱。看似萧条落败，但是裴钰觉得比起第一次看这里，现在多了几分暗藏的生机，只待时机便可破壳而出，抽枝狂长。
　　裴钰轻笑，笑自己哪来的这么大的评价，眼角染上了比外面更冷的寒意。
　　医院的长椅上，裴钰一张冷脸在椅子上坐着，让人不禁夸赞的绝美容颜时又不敢上前打扰。
　　体温39.4℃，裴钰想到可能会发烧，也没有想到会这么严重。
　　她感觉一般，嘴上也说着还好，但医生怀疑她是烧糊涂了。
　　以往人很多的医院在这可能因为当地人数少，或者其他原因，很少有人走动。就算有几个人过往，都会对裴钰的那张脸和气质而侧目。
　　裴钰百无聊赖的看着手机，和谢乔他们报完消息她就不知道干什么了。自从来了扬城，裴景洪就把爷爷给她的一点权力都收走了。她现在相当于什么都不用做，也什么都干不了。
　　就在裴钰戳着手机的时候，一阵脚步杂乱伴随一道轻柔细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阿盛，你必须答应我待会去看医生。”
　　裴钰抬起头，就与对方中一个高而轻薄的身影视线相撞。
　　“……”
　　男人很快收了眼，继续往前走，一旁的女孩子看向裴钰有些傻眼。想起什么，立马转头看向男人。
　　看到他的反应，女孩满意的勾了勾唇，又朝裴钰扬了扬眉，宣誓主权似的朝男人追去拉住他的衣角。
　　裴钰：“……”
　　他们没过一会又从医生那出来，裴钰这才仔细看清了两人的长相。
　　女生眉眼柔和，气质看似温柔亲和，声音也婉转动听。
　　男生则棱角分明、剑眉星目，五官出奇的好看。只是脸上贴了一个粉嫩可爱的创可贴，让浑身上下都是一股生人莫扰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淡了几分，但那双眼睛不是，一眼望去只有让人犹如掉进深而不见底的冰潭。
　　裴钰垂眸等着时间，直到两个小护士从旁边走来为她拔针，两人的交谈落进了她的耳朵里。
　　“那个就是叶盛？李医生的好友？”
　　“就是他。”
　　“不愧是和李医生认识，连长相都一样出类拔萃。”
　　小护士蹲下，手下快准狠的拔下针，“你就惦记你的李医生吧，人家才多大。”
　　另一个拿着托盘的护士，不甚在意，犯着花痴：“那怎么了，我不行，可以介绍给我表妹。”
　　小护士没有接话，而是看向裴钰，微上挑的眼睛转了转，“你真漂亮。”
　　一话一出，另一个小护士愣住，反应几秒连点点头。
　　裴钰只是轻微着点点头，礼貌道：“谢谢。”
　　小护士拔完针起身要走，另一个跟着嘴里还是不忘刚刚那个话题。
　　小护士一看躲不过，皱着眉撞了撞她的胳膊，表情严肃压低声音道：“看我们关系好，我警告一句。你可别想了，人家可是隔壁中学的校霸，听说打架不要命还杀过人。”
　　另一个听完眼睛微微睁大，有些结巴，“怎…怎么…怎么可能！要是真的杀过人肯定在监狱里面待着。”
　　“嘘，你小声点。”小护士捂着另一个的嘴，四处看了一下，“我敢肯定，那个人都是我负责照顾的，但是人来医院没有几天就死了。”
　　“那···那为什么现在还在上学？”
　　“我看啊八成······”
　　“······”
　　裴钰看着两个人渐行渐远的身影，话中的信息还漂浮在空中等待确认。
　　可惜她一向对这些没有兴趣，她只奉行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不过有些稀奇，一天能听到两次这个名字。
　　她并不认为是姥姥口中的人，大概只是重音节。虽未曾见面但那个人至少是沉稳靠谱。而刚刚那个，只是长的安心，其他都跟危险挂钩。
　　裴钰刚回到家中，两位老人就迫不及待的询问她的状况。
　　“囡囡，好些了吗？”谢乔说着要去摸裴钰额头。
　　女孩弯腰配合，眉眼如画，定定的看向谢乔。
　　“你看，是不是好多了。”
　　谢乔没有说话，只是又拉起裴钰的手试试温度。
　　裴钰像是料定一般，自信大方的任她摸，“都好了，你们可以不用担心。”
　　谢乔语气里带着嗔怪，眼里藏不住的担心，“哪能好这么快。”
　　但碰到裴钰微热的手谢乔心里轻松了一口气，眼巴巴的看着裴钰，有些浑浊的眼睛带着埋怨，“你这孩子，也不让我跟着去。”
　　对上谢乔的眼神，裴钰的心像是被刺痛一般，一阵麻麻的。
　　“囡囡也是为你好。”芮承舟装作嫌弃的模样斜睨了谢乔一眼，对上裴钰时，又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温和慈祥。
　　裴钰看着眼前两位老人的行为，内心忍不住的笑着，附和的点点头。
　　“您都不懂我的用心。”
　　谢乔眼角的细纹被带起，伸手点点裴钰的鼻子，“什么事哪有你重要，我的宝贝外孙女。”
　　一时三个人都笑容满面。
　　吃完晚饭谢乔强制裴钰喝碗姜茶，说要驱驱寒要时刻防范着。
　　裴钰捧着瓷碗，细细品酌，手指在碗边抚了抚。
　　“yesheng。”裴钰一时不知道怎么提起了他，又不知道想的是哪一个人，不觉舔了舔嘴唇，察觉苦涩颇有些嫌弃，“我想先了解一下他。”
　　谢乔整理着衣服，以为裴钰是担心和他相见，温和的回道：“那孩子，我们从小就看着长大的。为人乖巧懂事，稳重细腻，对人也很会照顾。明天你见到就知道了。”
　　裴钰还想多问，就被谢乔制止了。老人揭穿她的小心思，“好了，先把茶喝了，在搅动几下就不热了。”
　　哪里不热了，我就算在搅动几十下它都是热的，裴钰心想。
　　可是谢乔让裴钰几口喝完，说这样才有效，“囡囡乖，喝完姥姥这有糖。”
　　面对两位老人一直把她当小孩的行为裴钰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听话皱着眉闭上眼大口喝着。
　　谢乔在一旁看着，笑乐乐的，眼角和脸颊的纹路挤在一起，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那。
　　裴钰喝完，她连忙递过一颗糖，“来吃糖，吃完就不苦了。”
　　裴钰轻咬着糖，舌尖被一股甜腻包围着，当然不止舌尖，心脏那处也被腻的发颤。
　　她就怕苦喜甜，但从小到大该吃的苦一样没有落下，想即此不由有些无奈苦笑。
　　裴钰轻摇头，算着时间和老人说了晚安。
　　谢乔看着裴钰上了楼上，回到房间和老伴低声喃喃道：“我的裴钰这些年肯定受了很多苦。”
　　芮承舟眼神看着远处出神，没有说话。
　　谢乔眼里闪烁着些泪，“囡囡，浑身上下都是冰冷和刺，眼里的防备与距离怎么看都不是好好长大孩子该有的。”但也确实，她一个人在京城孤苦伶仃的过了18年，一想到她的心就被揪起。
　　她的女儿那么不幸，她女儿的女儿为什么也要如此。
　　芮承舟抬手轻轻一下一下拍着谢乔的背，安慰道：“好了好了，现在还不算晚，咱们好好照顾她，多疼疼她，让她像汀兰一样无忧快乐。”
　　想起过世的女儿，两人的心又是一顿刺痛。
　　另一边裴钰到了房间，把口袋里面早已凉了的暖宝宝拿出来扔进了垃圾桶。
　　打开袋子把药拿在掌心，连水都没有喝一口气塞进嘴里吞了下去。
　　吃完药，刚想睡去，手边的电话响起来连环call。
　　裴钰轻扫一眼，没有多动，只是在电话快要挂断时，点了接听。
　　她没有要说话的欲望，另一边也安静没有出声。
　　无声的对峙中，对面先一步败下，“怎么没有去学校？”
　　“生病了。”沙哑的嗓音传进电话，多了几分信服力。
　　“下午给你打电话为什么没有接？”
　　“手机没有电了。”裴钰垂下眼睑，手指一瞬不瞬的点着膝盖。
　　“……”
　　对面静了静，没有一开始的盛世凌人，“身体好些了吗？”
　　裴钰勾起唇角，无声笑了笑，眼里平淡如水，“好多了。”
　　“那边医资……”
　　“就是普通的感冒，又不是什么严重的病。”裴钰打断道。
　　“嗯。”对面顿了顿，语重心长，“你到了那边也不要忘记你祖父对你敦敦教导，不要把规矩什么都给忘了。”
　　裴钰捏着手机的手因用力而更加发白，语气很淡“知道了，父亲。”
　　对面安心的挂了电话，倒是留裴钰晚上一个人拧眉烦扰。
　　就知道裴景洪不可能放心她，果然在扬城安了眼线。那还专门跑来问她为什么不去上学干什么，简直是赤裸裸的提醒警告。
　　裴钰闭了闭眼，再次睁眼，眼里已毫无波澜，平静无比。
　　第二天一早，阳光穿过窗帘的缝隙跳在床上。裴钰醒来发现自己身体好了不少，确确实实的还不错，量了体温都还正常。
　　她自小体弱多病，容易生病不容易好，她自己从头疼到习以为常到坦然接受。
　　这次意外好的很快，只是感冒没有好，鼻音依旧很重，连带着嗓子有些微哑，但裴钰自己还挺满意。
　　几次下来谢乔也知道了她的饭量和胃口，每次做的都是裴钰爱吃的。每次裴钰都会吃的很认真，但是今天却是一副半阖着眼，把米粥一点点往嘴巴里送。
　　谢乔被她的小动作整的直笑，一边害怕她是生病所以没有精神，一边又觉得自己外孙女乖巧可爱。
　　再三确认裴钰只是太困了，谢乔放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