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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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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权志龙的个人创作进入了一个极具私人化且风格浓烈的阶段。当《Window》、《She‘s Gone》以及《噩梦》这三首作品连同其MV相继面世时,整个乐坛为之侧目。它们被媒体和乐迷冠以“黑暗三部曲”的称号,并非空穴来风。
《Window》中那扇隔绝内外的窗,象征着无法触及的疏离与窥探;《She’s Gone》则将失去后的颓败与绝望描绘得淋漓尽致,歌词如同破碎镜片,折射出情感的支离破碎。而《噩梦》更是将这种黑暗推向极致,歌词中充斥着“血”、“刀刃”、“窒息”等意象,MV画面更是以哥特式的诡异美学、快速剪辑的混乱场景、象征性的暴力与束缚镜头,构建出一个令人不安甚至毛骨悚然的视觉世界,最终因其过于强烈的冲击力被判定为19禁。
然而,让BIGBANG其他成员以及核心制作团队都感到些许意外的是,在这几张极具个人色彩的音乐“名片”的构思初期,尤其是在MV视觉概念的激烈讨论中,一个他们意想不到的人,提供了诸多关键性、甚至堪称点睛之笔的创意——宋伊。
彼时宋伊恰好结束一个重大项目,有短暂休整期,被权志龙半是抱怨半是炫耀地“抓”到工作室,美其名曰“感受艺术熏陶,避免变成科学怪人”。起初,她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翻阅着权志龙散落的概念草图和一些零碎的歌词片段。
当团队讨论到《Window》如何具象化那种“被窥视的孤独感”时,宋伊忽然抬头,用她那特有的、平静无波的语调提议:“为什么不尝试使用内窥镜原理?模拟一种从建筑物内部管道、缝隙中穿行的视角,冰冷、机械,不带任何情感,就像旁观一个被封存的标本。光学畸变可以强化这种扭曲感。”
众人一愣。权志龙的眼睛却瞬间亮了。
对于《She‘s Gone》中如何表现“情感被抽离后的空洞”,宋伊看着权志龙画的一个被掏空心脏的人形草图,沉吟片刻,说:“从材料学角度看,缓慢结晶的过程很美,但也代表着生命的凝固。可以用时间 lapse(延时摄影)拍摄鲜花在密闭空间内迅速枯萎、同时被某种透明晶体(比如硼砂模拟)缓慢覆盖、封存的画面。衰败与永恒,同时存在。”
权志龙几乎是屏住了呼吸,感觉脊椎窜过一阵电流。
而到了《噩梦》的MV,当导演试图用传统的恐怖元素表现时,宋伊指着歌词里一句关于“缠绕的丝线”,提出了一个更令人印象深刻的概念:“恐惧源于对自身失控的预知。可以设计一个场景,用极细的、近乎透明的生物相容性高分子丝线(她甚至随口报了几个材料型号),在皮肤下穿行、游走,表面看不出,但在特定光线下会显现出诡异的脉络,象征无法摆脱的、源自内部的精神控制与焦虑。”
这个创意,最终成为了《噩梦》MV中最让人头皮发麻却又过目不忘的场景之一。
权志龙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惊喜和……找到同类的战栗。他原本以为宋伊的世界里只有理性的公式和冰冷的数据,却没想到在她那看似绝对客观的逻辑堡垒深处,竟然藏着与他如此契合的、对情感黑暗面的深刻理解与极具冲击力的表达方式。
这种共鸣,并非偶然。它隐隐揭示出两人在情感模式上某种危险的共性——极高的占有欲,以及一种近乎偏执的、对“绝对”的追求。
宋伊的“占有欲”体现在她对知识、对项目、对逻辑闭环的绝对掌控上,不容许任何模糊和偏差。而当这种模式不经意间投射到情感领域,其表现便是对“纯粹关系”的极致要求,容不得半点杂质与背叛,一旦触及底线,其决绝与冷酷,与她提出的那些“封存”、“结晶”、“控制”的意象如出一辙。
而权志龙,则更为复杂。他的占有欲和不安全感,如同藤蔓般缠绕在一起,深深植根于他成长的土壤。从小在竞争残酷的练习生体系中长大,目睹了太多的来来往往,经历了无数的否定与筛选。成名后,身处娱乐圈这个巨大的名利场漩涡中心,时刻暴露在公众的放大镜下,赞美与诋毁往往只有一线之隔。更重要的是,来自公司高层长期以来的、时而肯定时而打压的控制,让他内心深处始终萦绕着一种“无论获得多少成就,都可能随时失去”的强烈不安。
他渴望被理解,被全然接纳,却又恐惧靠近后的背叛与分离。这种矛盾,催生了他作品中极致的爱恨与毁灭倾向。他需要通过这种强烈的、甚至带有自毁色彩的表达,来确认自己的存在,来试探情感的边界。
宋伊的出现,像一面特殊的镜子。她不属于他熟悉的任何一个圈子,纯粹、强大,带着一种不受外界干扰的稳定内核。她能够理解并参与到他最疯狂的创意中,这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心灵契合与安全感。但同时,宋伊自身的独立与那种不为他所完全掌控的理性,又隐隐触发了他内心深处的不安——他害怕这个唯一能理解他黑暗面的人,最终也会像其他人或事一样,无法牢牢抓在手中。
BIGBANG的成员们全程围观了宋伊如何面无表情地用科学术语,抛出一个个让资深MV导演都咋舌的暗黑创意。崔胜铉(T.O.P)抱着手臂,表情是一贯的酷哥式凝重,内心却在吐槽:“原来疯批是会传染的?”
东永裴(太阳)则是一脸担忧,看看沉浸在找到“知音”喜悦中的队长,又看看一脸“我只是在解决技术问题”的宋伊,觉得这两人凑在一起,艺术成就或许能上天,但精神状态实在令人忧心。姜大声和胜利更是私下嘀咕:“以后惹谁都不能惹伊伊妹妹,她认真起来,比志龙哥还吓人……”
权志龙并未察觉队友们的腹诽,他完全沉浸在找到“共鸣者”的兴奋中。他看着身边正用平板电脑快速绘制着某种高分子丝线缠绕模型的宋伊,眼神炽热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依赖。
他仿佛在黑暗中独行太久,终于遇到了一个能与他并肩欣赏这扭曲风景的人。而他内心深处的不安,也促使他更想将这个人,牢牢地锁在自己的视线之内,成为他混乱世界中,唯一恒定的坐标。
这份极致的占有欲与不安全感,如同一体两面,共同构成了他面对宋伊时,那份越来越难以用“兄妹”定义的特殊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