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轨迹交错处》肌无力小姐

4、分班·跑道斜阳 暑

　　暑假的余热尚未散尽，九月的秋风已悄然捎来一丝清爽。高二开学，意味着高中阶段最核心的“战役”——文理分科，正式拉开了帷幕。
　　教学楼下的分班名单前挤满了学生和家长，空气中弥漫着兴奋、紧张与淡淡的离愁别绪。叶怀夕和黎染手牵着手挤进人群，目光急切地在名单上搜寻着彼此的名字。
　　“找到了！怀夕！你在理科（3）班！”黎染眼尖，率先喊道，随即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明显的失落，“我……我在文科（8）班。”
　　叶怀夕的心也微微沉了一下。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看到好朋友的名字真的出现在不同的班级列表里，那种即将在不同轨道上奔跑的实感还是扑面而来。她握紧了黎染的手：“没关系，染染。我们还在一个学校啊，吃饭、回宿舍还是可以一起。”
　　黎染吸了吸鼻子，重新扬起笑脸：“嗯！反正就在隔壁楼嘛！以后我找你问数学题，你可不许嫌我笨！”
　　“当然不会。”叶怀夕也笑了。青春的友谊，或许就是要经历这样的分离，才能变得更加坚韧。她们约定，要成为彼此最坚实的后盾，在各自的领域里努力发光。
　　理科（3）班是重点班，学习氛围明显比高一时更加浓厚。新的同学，新的老师，更快的教学进度，更深的知识难度，一切都让叶怀夕不敢有丝毫懈怠。她很快投入到了新的学习节奏中，埋首于数理化的公式定理和题海之中。
　　而高三的学长学姐们，则比他们更早一周就开了学。校园里似乎一下子多了许多行色匆匆、面容严肃的身影，连空气都仿佛凝重了几分。
　　开学第三天傍晚，叶怀夕和黎染在食堂吃完晚饭，沿着操场散步消食。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跑道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光。就在此时，她们看到了操场上正在训练的田径队。那群穿着统一训练服的身影中，凌绛和江寒格外醒目。他们正在进行耐力跑，汗水浸湿了背心，紧抿着嘴唇，步伐却依旧坚定有力。
　　“是凌绛和江寒！”黎染小声说，用手肘碰了碰叶怀夕。
　　叶怀夕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个熟悉的身影。一段时间不见，凌绛似乎比暑假时更黑了些，但也更结实了，眉宇间多了几分高三学生特有的沉稳和专注。看着他刻苦训练的样子，叶怀夕心里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敬佩。
　　就在这时，凌绛似乎也看到了她们。他放缓脚步，朝着她们的方向挥了挥手，露出了一个带着汗水的灿烂笑容。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那笑容仿佛比夕阳还要温暖。
　　叶怀夕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也抬手轻轻挥了挥。黎染则大方地高声喊道：“学长好！加油训练哦！”
　　江寒也看到了她们，笑着比了个“OK”的手势。
　　这次短暂的偶遇，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叶怀夕的心湖，漾开圈圈涟漪。她发现，即使知道了他的很多事，即使在网上有过交流，但在现实中看到他，那份最初的悸动依然存在，只是变得更加复杂，掺杂了敬佩、关心，还有一丝自己也说不清的情愫。
　　晚自习结束后，叶怀夕回到宿舍，刚拿出手机，就收到了一条新的好友申请。验证消息很简单：“我是凌绛。”
　　她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是屏住呼吸点击了通过。几乎是同时，凌绛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凌绛：“晚上好，叶怀夕同学。[笑脸]”
　　叶怀夕：“晚上好，凌绛学长。”
　　凌绛：“今天看到你和黎染了。开学还适应吗？理科班压力大不大？”
　　叶怀夕：“还好，就是节奏快了点，还在适应。”
　　凌绛：“嗯，高二是个关键期，打好基础很重要。不过也别太有压力，有什么不懂的……虽然我理科可能不如你，但也可以一起讨论讨论。[挠头]”
　　叶怀夕看着屏幕上的字，忍不住弯起了嘴角。她回复：“谢谢学长。你们训练很辛苦吧？”
　　凌绛：“习惯了就好。高三了，体考和文化课都不能落下，是挺充实的。[奋斗]”
　　就这样，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凌绛并没有想象中体育生的高冷，反而很健谈，会跟她吐槽训练的辛苦，也会好奇地问她理科班的有趣事情，甚至还约她以后有空可以继续一起打游戏，“放松一下大脑”。叶怀夕发现，隔着屏幕，她反而比现实中更放松一些，能更自然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这次对话，像是一座桥梁，正式连通了他们的世界。之后的日子里，他们偶尔会在QQ上聊天。凌绛会跟她分享训练中的趣事，比如谁谁谁跑步摔了个大马趴，或者教练又发了什么奇怪的训练指令；也会在她抱怨物理题太难时，发来一个“摸摸头”的表情包，或者说一句“加油，你可以的”。
　　叶怀夕则习惯了在题海奋战之余，看看手机有没有他的新消息。他的只言片语，成了她枯燥学习生活中的一抹亮色和慰藉。她知道他训练忙，从不主动打扰，但每次他的消息传来，她都会第一时间认真回复。
　　又是一个周末的下午，叶怀夕和黎染约好去图书馆写作业。写完作业出来，时间尚早，阳光正好。黎染提议：“我们去操场那边坐坐吧？晒晒太阳，说不定还能看到某些人训练呢？”她说着，促狭地朝叶怀夕眨眨眼。
　　叶怀夕脸一热，却没有反对。两人走到操场看台，找了个阳光能照到的位置坐下。果然，田径队还在训练。今天似乎是专项技术训练，凌绛在练习起跑，一次次如同猎豹般冲出，江寒则在旁边练习跨栏。
　　她们没有上前打扰，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夕阳下那些挥洒汗水的身影。风声、教练的哨声、运动员的喘息声、还有她们轻轻的交谈声，交织成一幅充满生命力的画面。
　　“你看江寒那家伙，跨个栏跟要拆了架子似的。”黎染指着跑道笑着说，语气里却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亲昵。
　　叶怀夕看向黎染，发现好友的目光其实更多地是落在江寒身上。她心里微微一动，似乎明白了什么。她想起暑假打游戏时，黎染和江寒在游戏里的互动也挺频繁，互相调侃，默契十足。
　　“染染，”叶怀夕轻声问，“你觉得江寒学长怎么样？”
　　黎染愣了一下，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嘴上却强硬：“什么怎么样？就那样呗，傻大个一个！”
　　叶怀夕笑了，没有戳穿她的口是心非。她重新将目光投向跑道上的凌绛。他刚刚完成一组起跑，正双手叉腰微微喘息，额上的汗水在夕阳下闪闪发光。他似乎感应到她的目光，抬起头，朝着看台的方向望来。隔着一段距离，叶怀夕看不清他具体的表情，但她能感觉到，他看到了她。
　　他没有挥手，也没有说话，只是朝这个方向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继续投入下一组训练。那一刻，一种无声的默契在空气中流淌。叶怀夕知道，他知道了她的存在，知道了她们的陪伴。这种安静的支持，比任何言语都让人感到温暖。
　　夕阳渐渐西沉，将天边染成绚丽的紫红色。叶怀夕和黎染起身离开操场。回去的路上，黎染挽着叶怀夕的胳膊，哼着不成调的歌，心情很好的样子。
　　叶怀夕的心情也很平静，充实。高二的生活虽然忙碌，虽然和好友分了班，虽然那个少年依旧在跑道上奔跑，距离不曾缩短，但似乎又有了一些不同。他们有了可以自然交谈的渠道，有了偶尔默契的对视，有了在各自领域里默默努力、彼此关注的联结。
　　文理分科划开了不同的道路，但青春的轨迹，却因为某些人的存在，而产生了奇妙的交集和共鸣。叶怀夕想，这样，就很好。未来还长，他们都在朝着自己的方向，努力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