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澜集》刘千羽

67、岛上一天 哪怕是

　　哪怕是柳树上几声轻轻的鸟鸣，也能把人从睡梦中唤醒。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感觉自己浑身又有劲儿了。昨天走的路有点儿多，晚上的时候脚踝丝丝拉拉地疼，担心着痛风会发作。睡了一夜的好觉，疼感消失了，很开心！可以去看看岛上人说的那个“林海公园”，听说那里有个“黄渤分界线”。

　　饱餐之后，本来是决定走路去林海公园的。但在跟人家打听了一回之后，人家看我的眼神像是在说：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算了，还是坐车去吧！总认为小岛县很小，去到什么地方都可以步行。

　　小岛县确实不算大，走路也确实能到。但靠着两条腿来捯饬，走到林海公园要一个半小时的样子。而靠着车轮转一转就不同了，十几二十分钟也就到了。

　　除了小岛的集市，就数林海公园里的人最多。公园入口处的彩色道路两旁，汽车早早地停成了长龙。开车来公园的人，他们都会把汽车停在公园门口，人走进去。大伙都精明着呢！汽车进公园要钱，单单人走进去，看风景则是免费的。

　　林海公园果然有些“林海”的味道，只是稍微小了点儿。三下五除二或者汽车的油门踩深点儿，一下子就能穿出这片“林海”。山坳里漫山遍野全是树，虽不算高大，却也个个深绿深绿的。转过山崖前，空气里还带着厚重的咸滋滋的味道。转进了山坳，取而代之的是沁人心脾的清爽气息。一种山林特有的安静，也被满眼的绿色锁在了山坳里。

　　沿着黄色、赭红色和蓝色，三种颜色刷成的小路，走上一个小慢坡。前方不远处的矮山上，有一座褐色的仿木大平台。好多人站在上面说笑着，背对着大海拍照。平台旁边的简介上说，站在平台上面看“黄渤分界线”更清楚。我拉着妻子也蹬上去看看。一大片状如牛尾巴似的沙滩，从山崖这边慢慢地延伸到前方的海水里。那条分界线，指的应该是“牛尾巴”尖尖的延长线了吧！

　　据说在这条分界线上，能清晰的看到黄海水与渤海水颜色的不同。我顶着风看了好一会儿，都快被吹成“风流眼儿”了，也没看出来两边的海水有怎么个不同。我以为，是因为我的眼睛对颜色的辨识度太低，便掏出手机对着分界线的海平面拍照。手机也不行，照出来的图片仍然没有分界的感觉。

　　阿弥陀佛！大约还需要些许机缘，也说不定的。还是排排队，在平台的角落上拍张照片算了。照片上，我皱着眉头，苦恼着自己的眼神怎么这样差？妻子虽然也没看出来，但却很是开心。我的右手那边是黄海，妻子的左手那边是渤海。

　　从林海公园到“山前村”，竟然有免费的电瓶车可以坐。电瓶车的路线，像是特意在山里蜿蜒盘旋。可以在山里转上一小圈，机会难得，等坐电瓶车的人自然也就很多了。我和妻子抢不过那些戴旅行团红帽子的，只能坐在电瓶车最后边的座位上。

　　我们俩倒着走。还别说，坐倒车就像是被一股很大的力量拽着跑。不断倒退着的山路好奇怪啊！上山时，车尾像是一直在悬空，如临深渊；下山时，对着的山追着赶着地向我们压过来。远处黄渤分界线的上空，白色海鸥不停地在翻飞着。

　　山前村购物中心的前面，是一大片别墅区。一座别墅就是一家渔家乐民宿。别墅区的后面是山，前面是绿树丛中的别墅。从开阔处向远处望去，是翠蓝无际的大海。妻子说，要是能在这里有一个小一点儿的别墅就好了。等到将来过年过节了，女儿可以携家带口地来这里看我们。女儿可以在这儿好好地休息，欣赏一下海天一色的风景。

　　在小岛上有个别墅的事情就别想了，难度太大。即便是买一个单元房，我们都要考虑清楚是否愿意在这里生活很久。毕竟，靠海风活着的是风力发电机，人可不行。短时间在小岛上住住，度一度自己给自己创造的假期，那还是很不错的。要是关系到生存，那我们在这儿算是人生地不熟了。

　　在下山的路边，找了一家看上去还干净的小餐馆。点上一盘海兔炒韭苔，清蒸几斤活蹦乱跳的皮皮虾，再来上一碟凉拌萝卜丝。五十六度的二锅头，也整上一小瓶。一边和妻子聊天儿，一边因为“扒虾”被扎得时而龇牙咧嘴，尖叫几声。菜到光盘，酒至微醺。我想，对生活不该有更多的要求了。

　　路边的树影只有一小团儿。走有楼房阴凉的那边，妻子却不同意。我知道，她在防着我钻进那间书店。太阳照在灰色的步道板上，眼睛都晃花了。宾馆大堂里的吊灯明明亮着，却感觉黑乎乎的。服务台工作人员的脸，看起来都是模糊的。

　　今天没走多远的路，困意却在酒足饭饱之后突然袭来。懒得洗漱，便倒在房间干净的大床上，忽悠一下子睡着了。外面的天光暗了！汽车的一声鸣笛，把我从梦境中拽了回来。夕阳红红的，海上灯塔红红的，海水也是耀眼的红。

　　在宾馆门口的果农那里，买了一份十块钱的无花果。我俩连灰儿带草叶皮儿地掰着吃了。这玩意当晚餐，太甜！妻子在海滨广场上转了三公里，才觉得消耗得差不多了。我是宁可长胖的，也不敢走路。捧着王小波的那本《绿毛水怪》，坐在海滨广场的凉亭里看了一个多小时。

　　有些事情就像是巧合。我来到了胶东，不经意间带上了王小波的《绿毛水怪》。而《绿毛水怪》写的，又是与胶东海岛有关的故事。它写着爱情与遗憾，也写着海的深邃与海的浩瀚，还写着月光下海洋那深沉的蓝。

　　202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