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丈夫 你们不会住 ...
-
从民政局回来,已经是下午。
温夏靠在沙发上,手里捧着那张结婚证,还有些恍惚。
自己是真的结婚了。
和一个认识三个月的男人。
这叫做闪婚吧?
从来没想过自己居然会闪婚,她心里有些忐忑,将结婚证拍给了谢薇。
今天是工作日,谢薇好一会儿才回复了消息:
【??????】
【啥玩意儿???】
【就结婚了??这么快???】
那些问号的数量令她心里的忐忑更甚。
果然这个选择还是太不谨慎了吧?
想想自己这阵子突然决定同居、突然得到工作、突然向父母公开男友、突然领证,一切都是那么的快,明明前不久还是个为宿舍噪音困扰的女大学生。
人生像被按了加速键,下周就要领毕业证了,她却先领到了结婚证。
可仔细想想,每一个决定,都是她自己主动、反复思量后才决定下来的。
没有人在推着她走,也没有人强迫她?但她莫名有种乘着扁舟,顺着小溪河流直行而下的推背感。
手机急促振动,是谢薇打来电话,她接起,那头传来诧异的惊叹声:
“天哪这么快你就去领证了?是真的吗还是用ai p的?”
她无奈笑道:“真的啦。”
“天哪天哪......”得到肯定的答复,恍然的谢薇才缓声片刻,然后感叹道,“想不到啊阿夏,你应该是我们班头一个结婚的吧?打算什么时候办喜酒?”
“应该不会办吧?”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是不会办酒的。
结婚请来的无非是她的亲戚朋友,亲戚都不太熟,只有过年才联系,真心想自己好的也没几个,朋友更是屈指可数,除了谢薇便是几个多年没联系的高中挚友。
回顾酒席上可能会出现的自己的熟人,温夏才发现,很多曾经亲密的人都流向了时间的长河,陌生得就像没有认识过一样。
看似至亲的父母更不像能够祝福自己的样子。
冷渡那边就更甚了,根本没听他说起过有亲人。
“不办吗?好像也能理解,我看最近很流行旅行结婚什么的。不过......你居然要结婚了,我感觉像做梦一样。”
是像做梦一样。
她自己也觉得。
但心里居然有种笃定的直觉——她可能找不到更好的更适宜结婚的对象了。
冷渡虽然没有工作,但本科的学校是顶尖的,专业好像也是热门,她潜意识里觉得他是能找到工作的。
而且他为人勤劳,愿意做家务愿意照顾她迁就她,大多时候都对她很顺从,还是丁克,没有父母需要赡养,不大男子主义,也没有不良嗜好......
哪怕撇去外貌优势,他也是很难得的男人了。
温夏如数家珍地罗列他的优点,就好像在说服自己:闪婚这件事并不冲动,一定是正确的选择。
谢薇沉默了会儿,才试探地问道:
“可是这样会不会太快了啊?虽然你男朋友现在表现得很好,但我听说,男人结婚以后都会变的,结婚之前的伪装都是为了迅速套牢女人为自己生孩子。”
话说完,她好像也觉得自己说得不太对,笑了笑:“不过你男朋友一看就不缺这些,应该是我想多了。”
“谢薇,其实我和他说了要丁克来着。今早上他还主动去结扎了。”
“啊?!天呐这么行动派!”谢薇总算放下了所有顾虑,开始祝福起来,祝福着祝福着,又问起她父母是否知道这事。
“爸妈那边,我打算先瞒着。”
“哦......这样,不过你真的好有勇气,现在你是,不管父母反对也要和他在一起了吗?”
“......算是吧。”
“真是好,能遇到三观一致的人,唉,我就不一样了,可能还是要去相亲吧,要是哪天逼急了,我也想像你一样不管不顾,不管父母了。”
再寒暄几句,温夏挂了电话。
屋里子静悄悄的,她来到卧室,坐在冷渡的床边。
回来以后他说困,想睡会儿。
她替他撩拨开贴在脸上的头发,怔怔看着他发呆。
冷渡从来不午睡,想来昨晚可能也和她一样睡不着。
睡梦中,他微蹙着眉,好像不大舒服。
那个结扎手术他说不疼,但毕竟是个门诊手术,麻药褪去还是会疼的吧。只是急着领证才那样说。
手机振动了一下,是谢薇又发来一条微信消息:
【哎呀你这个结婚照拍得真是好,尤其是你老公太漂亮了真是!哪有人证件照也这么好看的】
“老公”。
陌生的字眼让温夏一愣,心里泛开些甜蜜滋味来。
她悄悄起身合门出去。开始自发地打扫起这个他们共同的家。
别墅三层楼,冷渡买的扫拖机器人虽然可以清洁地面,但桌椅这些还得自己手动擦拭。
她一边放着音乐,一边打扫,等温母发来信息时才发现已经傍晚了。
【下班没,我们想去你公司看看,顺便到你住的地方吃个便饭】
甜蜜过后还得面对现实。
温夏攥着手机犯难。
她是要把他们带来这里,还是隐瞒呢?
不知站了多久,冷渡起来了,凑过来抱她:“我睡了好久吗?怎么也不叫我。”
“......那个,我们结婚的事先瞒着爸妈好吗?”
“好啊。”
他的答案出乎她意料。
“你不生气吗?我不把你‘公开’。”
他搂紧她的腰,亲昵地蹭她的脸,含笑说:“我已经是有身份的人了,还要生气做什么。”
看来结婚证极大程度地给了他安全感。
温夏松了口气,至少冷渡这颗定时炸弹暂时不会爆了。她只需要想办法应付父母就好。
和他说了父母要去看她公司,晚上还要来家里吃饭的事情,他便载她去公司和父母会面,然后自觉地到商超买菜去了。
温父温母站在她公司门口,果不其然地嫌弃了一番:“这么小的公司。”
不管温夏怎么解释“因为公司不需要坐班所以没必要搞很大啊”,他们都只是摇摇头,半信半疑。
进去逛了一圈,温母从门口一路嫌弃到她工位,好在寥寥无几的同事早就下了班,没什么人,不然真是丢脸。
一行人等来冷渡的车,温母刚坐好就警惕地质问道:“你俩,现在该不会是住在一起的吧?”
车内有几秒的安静停顿。
温远在一边替姐姐捏了把汗,也替自己。
别说姐姐22岁的人了,他才大一,宿舍四个人就有三个人在外面和女友同居了,包括他自己。
在这个年代,在婚前同居甚至有性行为,实在不是什么新奇的事。
温远:“哎,就算是也没什么啊。”
“什么没什么?你是男孩子当然没有什么,但是女孩子可是很吃亏的!你知道现在很多人相亲,会看女方有没有过同居史吗?”温母的话十分严厉,咄咄逼人。
“......那就说没有不就行了?不说谁知道啊。”
温母没理他,看向副驾的女儿。
温夏如芒在背,大气不敢出。
还是冷渡镇定地开了口:“阿姨,我一定会负起责任的,如果你们同意,我马上就可以和夏夏领证,下个月就可以办婚礼,该给她的我绝对不会少。”
他这话说得实在让人误会,好像他们已经睡过了一样,可是分明还没做呢。
温夏尴尬地拍了拍他的手。
温父罕见地嗤笑了一声,没说什么,却已经表态了。
温母在后座耐不住,不满地嘀嘀咕咕起来。
温夏没有费劲去分辨她的话,只是把车内音乐的音量调高了些。
汽车每驶离市区一公里,她的压力和忐忑就多一分。
像坐在一艘不断往下沉的船上,水不停漫上来,逐渐浸过她的胸口,脖颈,让她难以呼吸。
然而随着车辆远离市中心,温母的抱怨反倒减少了。
她望着窗外越来越稀疏的房子和车流,问道:“这是往哪儿去啊?你们不会住在五环外吧?”
温父看了眼外边的景色,跟着嘲讽:“怕是在城郊。”
冷渡只是笑笑,没反驳。
温远不作声,只觉得眼前的路子有些眼熟。
他有个室友家里特别有钱,之前在别墅办生日会请他去,路上就是这么个景色,车少人少房子少,看起来很偏僻,只是绕过山腰,就是独栋别墅区了。
车辆驶入半山,层叠树林中,一栋栋别墅崭露头角。
温远趴在车窗上没了声,呆看了会儿,直到车子停在一栋纯白别墅门前,彻底傻了。
温父温母更是有些瞠目。原以为女儿在省城过苦日子,和贫困但打肿脸充胖子的男友,挤在城中村隔断间里,过着有情饮水饱的日子。
可这,就算是租来撑场面的,也未免做得太过了些。
温母脑子里闪过无数问题:这房子是谁的?他一个没工作的人怎么可能买得起?
温父看着男人和女儿熟门熟路地从后备箱里拎出购物袋,又解锁了别墅大门,和温远对了个眼神。
温远眨眨眼,压抑不住兴奋的声音:“不是,姐真发财了啊?”
温母跟随他们进去,开门见山:“房子是租的吗?”
“是的,这里的房子不对外出售。”冷渡只是妥帖地给他们备好拖鞋,没有在意她口中的质疑声。
“租金多少一个月?”温母还站在门口四处打量,温远已经当自己家似的躺到了那个昂贵的沙发上。
温夏走过去拍拍他的肩:“你脚放下来,别脱鞋啊。”
“没关系的,小舅子就当自己家一样,”冷渡扬高了声音,特地说给温远听,然后又帮温母将包包挂好,不紧不慢地说,“几十万这样吧。”
“几十万?!”温母和温父对视,半信半疑。
“您老先进来坐吧,别杵着了。”冷渡招呼他们进来,又给倒了水,才往厨房去。
趁着他离开,温父温母拉着温夏到一边,小声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你男朋友没有工作吗?”
“他是没有工作啊。”
“那怎么租得起这么大的别墅?”
“他到底有没有钱?”
温夏老老实实交代:“我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难怪你之前转给我几万块,原来都是他给的?”温母笑了,眼里闪烁着欣喜的光。
温父也变了脸色,温和道:“哎,你说找了个兼职,原来就是你男朋友这的啊,他给你开这么高的工资?”
“是啊姐姐,姐夫是不是富二代啊?”
温夏被一连串的问题问住了。令她困惑的不是怎么回答,而是家人突变的态度。
昨晚的饭桌上,她明明就告诉过他们,是冷渡需要雇私厨,两人才认识。
他们也听见了,还说他们认识的方式很不正经,为什么此刻又一副刚刚才知道的样子?
“他是有点钱啊,我不是和你们说,他爸妈给他留了些收入吗?”
温父:“哦,就是那个什么睡后收入吗?我们哪知道,还以为你吹牛逼呢!”
温母看了眼厨房,压低了声音:“你确定他是真有钱吗?那个睡后收入到底有多少?方才他同我说,这栋别墅一个月租金就要几十万呢!不会是吹牛逼的吧?”
父母左一个吹牛逼,右一个吹牛逼,听得温夏十分不舒服。
这样子说话,搞得好像她是因为钱才和他在一起一样。
“你们别问了,我不知道!再说了,他有钱和我有什么关系?那是他的钱,他父母给他留的。”
温母皱了皱眉,嘀咕道:“你这傻孩子。他有钱难道不给你花啊?别说你了,我们也跟着沾光啊。”
温夏没说话,不想和她争辩。反正她也听不进去。
这顿晚餐褪去了昨晚的紧绷,但温夏心里仍惴惴不安,担心父母说出一些诸如“你年收入到底多少”这类失礼的话。
所幸的是,他们没有,反倒夸了一下冷渡做饭的手艺。
温夏咀嚼着食物,若有所思。
平心而论,冷渡做饭并没有那么好吃,至少没有她做得好,怎么从前她做饭的时候,父母没有这样热情地夸过她?
如果说是客套,那昨晚一点面子都不给人家又怎么解释?
她想来想去,只能理解为,父母觉得冷渡有钱,所以开始拍起马屁来了。
这个事实让她不太舒服。但具体是哪里不舒服,她也说不清楚。
晚饭后,冷渡很自觉地将碗筷送进洗碗机,并招呼父亲尝尝他珍藏的酒。
冷渡不喝酒,不知哪来的珍藏。
父亲倒喝得很高兴,还红着脸连推带拒地收下了整瓶酒。
温远起初还拘着,被冷渡笑着说“泳池水刚换的,想玩就下去”,劝了两句,就脱了上衣跳了进去。
温母在一边坐看着,冷渡还体贴地推来一个电视机,给她放狗血电视剧,附带一推车的小食和饮料。
温夏站在二楼,隔着窗户看见母亲看电视剧看得入迷,心情有点复杂。
比起他们为什么这么快接受冷渡,她更在意的是,眼前种种事迹,她好像也经历过。
自己刚来到别墅时,冷渡也对自己这般体贴。
自己也同父母弟弟一样,很快就卸下了警惕和距离感,甚至十分享受他的照顾。
身后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男人从背后搂着她的腰,脸颊贴上她的,身上带着点酒气,撒娇地叫她夏夏:“咱爸喝多犯困,我安排他睡在三楼了。”
“嗯。”她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自己曾经也是喝多了,被他安排睡在现在的卧室。
那是她第一次留宿这里。
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无声收紧,他柔软的嘴唇贴在她脸侧。
“夏夏,我有点想接吻。”
温夏最后看了眼泳池边的母亲和弟弟,然后拉上纱窗,回过身去。
冷渡白皙的眼下皮肤染上一层薄醉的红,深情温柔的眼睛泛着光,看得人心跳加速。
她闭上眼,搂着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白纱上映出的两个人身影交叠。
恍惚间,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个醉酒的夜晚。当时他也是这样俯下身来,深情凝着她:“你是不是想亲我?”
她记不得当时是谁主动,只知道第二天醒来时,他说她亲了他,还问她是不是喜欢他。
当时她“嗯”了。
“完整地说,不要‘嗯’。”
“......我、我是喜欢你的。”
几乎很少笑的冷渡头一次对她笑了。
他微微歪头,眼神里带着点调笑:
“那你要跟我交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