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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红线 ...

  •   去退的时候,任长东才知道张斌说的岛上“星期五”是谁。这酒店的老板是个穿花衬衫的男人,这人拉丁裔血明显。他顶尖水准的建模配上一身野人一样的打扮,看起来非常令人无语。

      交完房卡,任长东和贺乘风一起出酒店大门,小卷毛的服务生捧着一个一次性纸杯匆匆跑进来。小卷毛一路都紧护着着手上的半杯液体,他进门的时候咣当一下撞到了任长东身上。

      任长东看他端的东西全撒自己身上了,这液体闻起来非常刺鼻。

      岛上最近阴晴不定的,物资紧俏,小卷毛从昨晚就开始忙前忙后的给人帮忙,这才好不容易讨来了半杯药油。

      任长东低头看这孩子,他看着自己一脸的惶恐。任长东还没说什么,那花衬衫倒是赶紧从柜台晃荡了过来。

      花衬衫乐呵呵的拉开小卷毛给他解围,让他去清点酒店布草去。随后这人脱下花衬衫就去擦任长东的胸口,他这过界的行为,吓任长东一跳。

      “上帝啊。”
      花衬衫对着手下的触感,发出了情不自禁的感叹。

      任长东往后退一步举起手,手掌向外挡在身前,他让花衬衫打住他的美男计,自己是结过婚的正常男人,不吃这一套。

      任长东心说,怪不得这酒店运营成这样。店里真是没一点规章制度可言。

      花衬衫蹲下身去擦地板,怕等下再滑着谁。

      任长东低头看向自己脚边的脑袋,他动了动鼻子,闻出来了这液体是药油。

      就在这一瞬里,他鞋底的那点沙子悄无声息的拴住了他的脚踝。任长东突然意识到,人类进化了这么多年还是不防水,自己脑子好像真的坏了。

      任长东让贺乘风找出来一身新的衣服还有药包。

      他拿着东西看向贺乘风:“你先登船吧,去把前期工作处理好。我坐下一班船过去,定好明天回国的机票。”

      贺乘风点头照做。

      任长东去酒店的休息室换好衣服,丢掉了脏衣服。他拿着药去了客房那边。

      张斌听见敲门声,以为又是贺乘风,他趴到猫眼一看,没想到这次来的是任长东本人。

      从猫眼里看,张斌眼前画面产生了畸变,任董头大身子小的,跟个萝卜人一样。张斌心说,这人一把年纪的人了,装什么可爱呢。

      张斌开门把任长东放进来。

      酒店房间很大,开放式分区,里面是浅色的度假风装潢,点缀着一些红棕色系的重色。

      任长东坐到餐吧那边的红色沙发上,张斌坐到了他对面的岛台上。俩人一个西装革履,一个穿着浴袍,一个在上,一个在下。俩人面对面坐着,不尴不尬的。

      任长东这人什么事儿都算的清楚,昨天的事他不想留下一笔糊涂账。他第一次试着照顾一个下位者的情绪,试着去揣测一个陌生人的喜恶,也试着对陌生人展示出自己有人情味的一面。

      “您外甥女要升初中了吧,我和校董也算熟识。”
      任长东开口,试着从亲情上切入话题。

      “威胁我呢?”
      张斌眯起眼睛,他那张标标准准”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危险的意味。显然,他之前嘴上不饶人,但是也没动真格。

      任长东第一次试着打感情牌,牌技实在臭。任长东也不怪张斌这么想自己,两人之间确实不信任对方。

      “我的意思是,我可以为孩子提供入校名额,教育资源的倾斜,保证她在未来六年,接受最好的教育。”

      张斌身上的那种锐利并未消减:“我们家孩子不需要你操心,你要做的就是离她远远的。”

      张斌本来还准备和任长东熄火,别耽误自己回家过中秋,偏偏他这人踩了自己真底线。

      张斌提醒任长东:“您外甥算不上无辜,但我家人和此事没有任何关系。你碰我家人,你我,鱼死网破。”

      任长东拿出来云南白药,放到两人中间的小几上。

      “张斌,我提这个事和李由没关系。”任长东说,“你和李由的事是一回事,昨天的事是另一回事。”

      任长东和张斌理清楚这笔账。

      “等你回去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可以开口。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足够有分量的请求。”

      任长东补充:“我是指,可以与我性命等价的分量。”

      张斌长出一声鼻息,他这人工作上是周转在权贵之间,但是他对这些人没什么牵扯攀附的想法。任长东给他这么重的一个许诺,他只觉得硌手。

      他真碰见事,也不会愿意求到仇人头上。

      “再说吧。”张斌说,“我和你,和你们家之间,不想再有什么牵扯。不是因为你,我也摊不上什么大事。”

      落地窗外雨开始往下坠,大块的玻璃被雨噼里啪啦的拍打着。户外的小泳池上溅起一片涟漪,顷刻间,整个泳池疯狂震颤。

      两人都不看窗外。

      任长东坐的位置,正好能看到张斌从岛台上垂下来的小腿。这双过分笔直的小腿无意识地轻荡着。

      “任长东,如果是我家孩子在十八岁当天去和一个大他十岁的男人去开房,我的手段不会比你更温和。”

      张斌和任长东其实是一种人。

      张斌摊牌:“我不是走投无路才逃出国的,我是顺着你的意过来的。虽然我没什么错,总要让你消气吧。”

      任长东问他:“所以从U盘到你投海的消息,也是你提前算好的吗?”

      张斌把双手举到肋骨前的位置,以示无辜。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任长东怀疑他在演: “李由的那些视频,是一个自称你舅舅的男人给我的,给了个U盘。”

      张斌思索了一下,他真不知道自己哪个好舅舅这么聪明勇敢有力气,敢为了自己去戳任长东的逆鳞。他印象里,他舅舅们都没活够呢。

      “长什么样啊?”张斌打听。
      任长东拿张斌的话回问他,“你一个狐精的大所合伙人,你又装什么无辜少男呢?”

      俩人又是一阵沉默。

      “跟你差不多大,不止一米九,脸白,大眼睛红嘴唇的,说话也和你一样难听。”
      “哦。”
      张斌知道是谁了,快两米的男人也不常有。

      “这不是我舅。”张斌说,“我爸。”

      任长东就听他胡扯:“你俩长得可不像。”

      “我和我行子舅互为父子,至于谁能当爹,取决于谁没摊上事。”张斌找任长东算账,“显然最近他当爹,这都是托任董的福。”

      任长东没想到,这人竟然真是张斌的朋友。他以为张斌这种人,不会有深交的朋友。

      任长东重新打量起张斌。

      “你投海的事儿,也是他透露给李由的吧?”任长东问张斌,“你要不说,他怎么有你海泳的照片?”

      “我说了啊。你们家舅舅外甥的感情深厚,我还不能和我舅聊点闲天了?”张斌确实没瞎扯,“我跟他说了,我海泳捞了个溺水的。”

      “后来岛上隔三差五就开始表演溺水。”张斌勾起双眼看向任长东,“那些死孩子,你敢给他做人工呼吸,他们就敢跟你伸舌头。只过夏天的人,是热情了一些。”

      “后来我就去室内泳池了,我心说这室内泳池总没人追着我演‘偶像剧’了吧。您猜怎么着,任董?”

      任长东抿嘴不理人,他知道,张斌明知道自己不是演的。

      “我舅以前搞传媒的,看图编故事,他们那行的基础职业技能。”张斌又是一脸无辜。

      “这就给我舅分享下,我新的打捞纪录。”张斌按住自己的手机。

      “张斌!”任长东不想张斌把这件事说出去。

      张斌本来也不想和任长东有过多的牵扯,他吓唬了任长东一下就收回了手。

      张斌侧着身,从岛台上找出来一瓶便宜的餐具,用来招待任长东。他看了看酒标,觉得这酒没醒酒的必要,但他还是走了个流程。任长东嫌他坐没个坐相。

      “我说您怎么上岛了,原来是受了这么大刺激呢。”
      张斌往醒酒器里哗啦啦的倒酒。
      “我对你无关紧要,你跑这么远来见我,八成是想知道李由图我什么,弄清楚了,才知道他缺什么。”

      “你也怕我真有个三长两短了,他一辈子都对我念念不忘。”

      “怕我成了白月光,挂你们家房梁上。”

      虽然事是这么个事情,但是任长东不接受这个表达。准确来说,他是怕张斌阴魂不散,他家水鬼成双。

      “所以,他为什么非缠着你?”任长东问张斌。
      张斌口吻残忍:“因为,你是个坏舅舅。”

      任长东想要从张斌这里找答案,张斌愿意告诉他答案,但是他要从任长东身上要一点“对价”,要品尝一点他罕见的情绪。

      任长东脸上果然流露出那种在受折磨的表情,他仿佛受到了这世界上最为严重的指责。

      张斌倒好酒扭过身,见任长东这样,他惊觉自己的满意里居然夹杂着一丝旁的情绪。他心里清楚,养育孩子本就不该是一个舅舅的责任。

      张斌和任长东聊起来,彻底改变了两人生活轨迹的那晚。

      “小孩子十八岁生日,家人一个都不在身边,能聚餐的朋友也没有。所有的情感寄托都给了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男人,他献祭一般的要纪念这一天。”

      “我去床头拿东西,无意间看到他的手机弹窗。”

      “任长东,我扔他出酒店,是因为在零点那一瞬间,他手机被塞满了各种各样的生日祝福,全是各家品牌的sales发的。”

      “我当时就确定了这死孩子诓我,他这个消费能力,就不能是他自己编的那个身份。”

      任长东一言不发,窗外的暴雨叫嚣着要打湿他。

      “你人呢?”张斌问任长东,“忙什么大项目呢?孩子十八的生日你都不回来?”

      张斌对李由也有自责的情绪,不是因为带李由去酒店这件事。

      当年李由说出自己没有父母时,张斌笑着嫌这剧情老套。他还教李由,别说和舅舅相依为命,改成奶奶。说自己是中年男人养大的,有概率起反作用。

      他自责于,一个没爸妈的孩子在倾诉,自己却把他的话当成了粗劣的台词。后来李由再找他时,李由给自己编了一个新身份,有爸爸,有妈妈。而张斌,不记得他了。

      张斌这种注重家庭的男人,受不了自己这么伤一个孩子的心。

      任长东整张斌 ,张斌顺着任长东意思就连连败退了。他既能以舅舅的身份理解另一个舅舅,也清楚傻子才会和任长东对着干。

      任长东本没打算和张斌摊开了聊李由的,因为上岛后,他已经找到答案了。

      孤岛之上,骤雨和海水隔开了张斌原本的社会关系。这小岛,允许一切发生,而发生的一切,都不会波及张斌回到水泥森林后的生活。

      但是张斌没有碰那个合他口味的小卷毛。他是个聪明人,却不去利用旁人的“笨”。那对待那小卷毛净澈真挚的情谊,回报以一种被包装成冷漠的分寸。

      任长东昨天见了小卷毛送冰,就大概能猜到李由图张斌什么了。

      他看向岛台,看向张斌穿着纸拖鞋的脚。他想这脚平时是穿着皮鞋走在城市里的,踩在红线旁的。

      李由就是图,他永不越红线的这双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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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非常感谢各位读者大人的助力续航。 争取这周能攒过V线,开始稳定更新。 同系列完结文:《一岁三万天》 同系列求预收:《赛级大爹求作精垂爱》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