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予》鹅美人

2、再见他 “小仙愚钝

　　“小仙愚钝，不明所以，上神此番前来，可是特意送小仙渡这奈何之桥的？”缘里神色中带着疑惑，望向岭鸢。

　　岭鸢却并未回应，面色平静。抬手轻挥，引魂船便缓缓向岸边靠去。船身轻触岸边，她起身，牵起缘里布满创口的手，一步步走下船来。

　　此时，忘川海上涌起一阵迷雾，似有灵性般缠绕在二人周围，周围的景象变得如梦如幻。

　　岭鸢停下脚步，微微抬头望向那迷雾深处，似是看到了往昔岁月的幻影。她唇动了动，却又欲言又止，半晌才缓缓说道：“这忘川之水，流淌着世间众生的悲欢离合，每一滴都承载着无数的因果往事。而我们，也不过是这故事中的过客，却被命运紧紧束缚。”

　　“缘里，你当知，你与他二人之命运，本就如红线交缠，无法分割。上一世的恩怨情仇，皆如过眼云烟，莫要再让其羁绊于心了。”言罢，岭鸢的身体慢慢腾空，衣袂飘飘于风中。她双手结印，开始施法，刹那间，玄色的衣襟竟不断有鲜血渗出，宛如跌落进墨池中的红梅，凄美而惨烈。

　　未曾想，岭鸢竟是要将自己的一缕心魂生生剥离。只见那心魂似有灵韵，散发着柔和光芒，缓缓从她体内而出。

　　“掌魂上神！”缘里瞪大双眸，声音颤抖，“你怎会还有心魂？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话语尚未道尽，忽感一股奇异之力如灵蛇般钻进自己的身躯。

　　竟是岭鸢上神的心魂！

　　“上神，你这是干什么！为何要将自己的心魂给我？”缘里心急如焚，望着眼前逐渐消散的岭鸢上神，泪水如决堤般倾泄。她想要伸手抓住什么，却只是徒劳，满心的焦急如烈火焚身，却无能为力。

　　耳边传来岭鸢上神那如细丝般微弱的声音。

　　“回去吧，缘里。重来一次。”

　　“我们或许还会再见的。”

　　……

　　云坞梨月殿。

　　寅时的钟声响起，还在睡梦中的缘里皱了皱眉头，在三声钟声响完后，才缓缓睁开眼。

　　好疼。

　　缘里只觉得心口疼痛无比，似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疼的快要窒息。

　　“这里是…是梨月殿？我不是被尉迟子让困在燃魂屿吗，不，我不是已经死了，怎么会又回到梨月殿了？”缘里坐起身来打量着四周，这里是她从小长大的梨月殿，一程一设，她自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缘里满心疑惑与惊恐，她试图运转仙力，却发现体内的那一缕心魂。她捂着心口，那疼痛仿佛在提醒着她所经历的这一切并非虚幻。

　　她竟然真的重生了！

　　她起身走到梳妆台前，镜子里映照出的是她那张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脸，还是那般美丽，也还没有岁月留下的痕迹。她努力回忆着，在遥光境，掌魂上神将自己的一缕心魂注入她体内，到此刻莫名回到梨月殿，这一切实在是太过离奇了。

　　突然，殿门被推开，一名小仙娥走了进来，看到缘里醒来，小仙娥满脸惊喜：“殿下，您可算醒了，您昏迷了这几日，可把我们吓坏了。”缘里看着小仙娥，脑海中的记忆慢慢归位。她还不清楚自己回到了哪个时间点，得先弄清楚才行。

　　“外面怎的如此吵闹？”缘里问道。

　　“殿下，如今云坞与玄渊渡两界大战在即，云坞上下都在为战事做准备。”白奴回答道。

　　两界大战？缘里心中一惊，上一世的大战惨烈无比，她就是在那场大战中被困进燃魂屿受尽折磨。难道岭鸢上神让她重活一次是为了让她改变这一切？可就凭她自己，真的能改变吗？

　　缘里定了定神：“你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白奴点头退下。

　　缘里在殿中踱步，她知道这一次不能再重蹈覆辙了。她现在需要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理清楚脑中混乱的思绪。

　　恍惚之间，缘里的余光不经意地扫过殿门口。可就是这一眼，却让她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在那殿门之处，站着一个身影，一个让她从灵魂深处感到恐惧的身影，那熟悉的轮廓，正是尉迟子让。

　　缘里看着他，她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他即便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也似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如汹涌的潮水般向她席卷而来，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你……为何在此？”缘里警惕地看着他，手不自觉地握紧。可转念一想，大战还未开始，玄尊也还没有离世，此时的尉迟子让，应该还未被仇恨与欲望吞噬，成为那令人闻风丧胆的恶魔。可望着眼前这个略显青涩却又带着倔强的身影，她心中不免五味杂陈。

　　上一世她可是死于尉迟子让之手。

　　尉迟子让看见她，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身子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他快速低下头，不敢与缘里对视，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知殿下已醒，子让并不是有意打扰到殿下的。我……我只是路过。”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衣角，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心中却涌起一阵怨恨。他知道他又要倒霉了，原以为缘里昏迷不醒，自己可以来这内殿里找些吃食。他已经三天没有吃东西了。

　　缘里看着眼前这个人，心中不免又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曾经的她是多么威风，对尉迟子让用尽手段，百般折磨，才会让他如此惧怕自己。但那又如何呢，最后她还不是落得一个灰飞烟灭的下场。既然上天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她是决然不会一错再错的，她得想个办法，让尉迟子让放下仇恨，别再杀她一次。想到这，她放轻了些声音：

　　“可……这里是梨月殿的内殿。”

　　尉迟子让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他紧咬着下唇，半晌才挤出几个字：“我……我走错了。”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恨意，但很快又恢复原状。说着，他转身就想离开，在这里多待一刻都让感到他喘不过气来。

　　“站住！”缘里下意识地喊道，看到尉迟子让像受惊的兔子般僵住身子，她意识到自己又吓到他了。

　　“你……你不用这么害怕，我以后，不会再为难你了，真的。”缘里轻轻试探着尉迟子让的反应，见尉迟子让不为所动，又开口。

　　“我……很抱歉。”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