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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黑料 真是一波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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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沉默到家,夏青茵站在餐桌边静静地拆着蛋糕。
江屿淮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她。夏青茵看似一派平静,但他知道她心里是有话的。
她开心的时候是个话痨,所以沉默不语的时候,就是不开心。
但江屿淮也不做声,他向来不会安慰人。而且他知道,夏青茵想跟他说的时候自然会跟他说。
蛋糕拆完,夏青茵取出勺子,挖下一朵漂亮的紫色奶油花朵举到江屿淮唇边。“你尝尝。”
江屿淮低头一口吃了,绵柔细腻,满满的香芋味。
对他来说太过甜了,但他还能接受。
吃完,他抬手,直接握住她的手腕把人拉到了自己膝盖上。
夏青茵也没反抗,很乖地坐在他身上,默默地挖着桌上的蛋糕往嘴里送。
江屿淮双手箍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窝里,默默地看着她吃。
呼吸就洒在她颈侧,温热的,一下一下。
夏青茵偏头,又喂了他一口。两人就这么你一口我一口地把蛋糕吃完了。
盘子空了,夏青茵放下勺子,靠在他怀里发起愣来。
她又想到刚刚夏丹卉与江屿航在大街上吵架的画面。也不知道他们俩究竟在搞什么,如果只是炮友关系,江屿航会把她光明正大地带到京北来?
他们的事似乎跟她没关系,可好像总又与她扯不开关系。
夏青茵微微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但江屿淮还是捕捉到了。他的手收紧了些,拇指在她腰侧慢慢摩挲了两下。
“怎么了?”
夏青茵侧头,抬手摸了摸肩上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指腹从他的眉骨滑到鼻梁,又落到唇角,轻轻抿了抿唇。
“我没事。”
江屿淮没追问,只是偏头在她指尖落了一个极轻的吻,干燥的,温热的,像是一个无声的安慰。
夏青茵心里忽然就软了一下,她收回手,整个人往他怀里缩了缩,把脸埋进他颈窝。
“昨天跟你说的我家的事。”她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衣领里传出来,“其实我早就做选择了。我不会去秀春山帮忙的。”
江屿淮没作声,下巴抵在她头顶,静静地听着。
“因为他们根本不是真心请我的。”夏青茵语气低了下去,“我妈王美兰就是找不到更好的人而已,她根本不是请我。她就是在命令我,就跟命令一个陌生人一样。”
“我爸夏昌海,他只会去给阿婆施压,让阿婆为难。”
“至于夏丹卉,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得罪她了。她从小到大都看我不顺眼,现在她更是恨不得掐死我。”
夏青茵擦了擦眼睛,声音有些发闷。“他们总是高高在上地命令我,从没真心待我……”
“我知道。”江屿淮的声音很低很温和,他抬手覆上她的后脑勺,把人往怀里又按了按。
“我支持你,我昨天说的,无论你怎么做,我都会为你托底。这句话永远有效。”
夏青茵吸了吸鼻子,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她的手无意识地攥住了他腰侧的衬衫,攥得紧紧的。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闷闷地开口,“谢谢你。”
声音小得像是在跟自己说。
江屿淮没应,只是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发顶,停了一会儿。
两人就这么静静抱了片刻,江屿淮忽然想起什么,拍了拍她的腰。“走,我有东西要送给你。”
“真的?”夏青茵抬起头,桃花眼又亮了起来,只是鼻尖还微微泛着红。
江屿淮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拉过她的手往楼上走。
“对了,我也给你买礼物了,可惜寄到秀水湾去了。”
“哦?”上到二楼,江屿淮回头看了看她,“给我买什么了?”
“还挺贵的呢。”夏青茵实话实说,声音里带着点小得意。“上次那个杯子太廉价了,现在我赚钱了,可以给你买好一点的了。”
江屿淮笑了,“是什么呢?”
“保密。”夏青茵有点害羞,耳尖悄悄红了一点,“说出来就不是惊喜了。”
江屿淮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他没有再问,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直接把人拉进了书房。
他往椅子上一坐,又把人拉过来,摁在自己膝盖上。不过这次是面对面。
夏青茵不好意思看他,就干脆趴在他肩上,把脸埋进他肩窝里。这个姿势让她想起刚才在楼下的时候,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安心。
她听到江屿淮拉开抽屉的声音,然后是拆包装的窸窸窣窣,声音极其清晰。夏青茵期待中又越发好奇起来,心跳都快了几分。
时间一秒一秒的,好漫长啊,但她又不想直接转过身去看。
忽然,江屿淮拉过她的左手。
很快,夏青茵就感觉到手腕上多了一个凉凉的东西,沉甸甸的,贴着皮肤有种说不出的踏实感。
是手链。
夏青茵低头一看,忍不住“啊”了一声。两个金闪闪的吊坠,是两个金元宝,足足有拇指粗,晃在手腕上叮当作响。
“你真当我是财迷啊。”
夏青茵笑出声来,晃了晃手腕,金元宝跟着一晃一晃的,在灯光下闪得耀眼。
不止两个大金元宝,手链上还串着小金豆,中间夹着红玉,碧玉,一颗一颗排过去。乍一看,实在贵气逼人。
倒还挺好看。
“这我能戴出去吗?”夏青茵咋呼着,眼睛却亮晶晶地盯着手腕,翻来覆去地看。“这么炫富,别人不得给我抢了。”
“那就放家里,保值。”江屿淮拉过她另一只手,低头看了看,“你的柳叶小算盘手链呢?”
“早没戴了。”夏青茵一边欣赏着她的新手链,一边回答,语气轻快了不少。“我现在穿什么戴什么,基本都得品牌方指定,还得撘配着衣服。”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那个小算盘手链还是我两岁抓周的时候抓到的,太小孩子气了,不太适合了……”
“哦,原来还真不是财迷呢。”
江屿淮的语气带着笑。
夏青茵抬眼盯了他两秒,随即一眯眼捶了他一拳。“才不是呢。”
说完,她低头看着手腕上那串金灿灿的元宝,眼神忽然暗了暗,声音也轻了下去。“不过……我确实想赚很多钱。”
“我知道。”江屿淮握住她两只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着,像是在安抚一只小动物。“给阿婆治病,做手术,对吧?”
夏青茵点头,垂下眼,睫毛微微颤了颤。
“但你有没有想过?”江屿淮的语气忽然认真起来,握着她的手也紧了几分。“阿婆都七十多了,大病小病几十年,体质又弱,真的能做那项手术吗?”
夏青茵当然想过,可是……
她眨了眨眼,忽然想起江屿淮说要请国外的顶尖心脏专家给阿婆看病的事。那时候他说得轻描淡写,她听得满心欢喜,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现在想来,他当时就知道结果了吧。
“你是不是……”
“对。”江屿淮也不瞒了,声音放得很轻,“阿婆基础病太多,身体瘦弱。医生说,最好别折腾了,静养为上策。”
夏青茵愣在那里,没说话。
她并不觉得意外。
陪阿婆二十多年,看了无数的医生了,所有的一切她都有数。阿婆的身体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她比谁都清楚。
只是……
夏青茵咬咬唇,低下头,声音低到快听不见。“我只是……还想试试。”
那几个字说得很轻,轻得像是在跟自己确认。
江屿淮看着她,没说话。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勺,让她靠在自己胸口。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沉沉的,一下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他低低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没有安慰,没有劝说,就是轻轻的一声“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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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睁开眼,身侧已经空了,被窝里还残留着一点温度,但人已经不知什么时候走了。
夏青茵迷迷糊糊地伸手摸了摸旁边的枕头,凉的。
她愣了一会儿,一侧头,看到了地上收拾好的行李箱。
对哦,今天下午他们就要回秀水了。所以江屿淮今天出门比前两天还早。
夏青茵坐起来,抱着被子环视了一圈屋子。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灰扑扑的墙上拉出一道细细的光线。
可能是这房子小的缘故,又或者是这小小的房子里到处都是他们缠绵的影子,床头,沙发,书房的椅子,还有浴室的洗手台。她忽然觉得这屋子格外温馨,甚至有点舍不得走了。
昨晚……
昨晚江屿淮抱着她,声音低低的,带着这些天难得的克制。“这几日辛苦了,今天就不折腾你了。明天我们早点回秀水。”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情不好,夏青茵就是不依。
她趴在他身上,像只不听话的猫,低头去啃他的喉结,牙齿轻轻咬了一下那块凸起的骨头。“不,这几天就要来例假了……得差不多一个星期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耳朵红得能滴血,但嘴上却理直气壮的。
江屿淮被她咬得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暗了下去。
“馋猫。”
他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声音哑得不像话,“满足你。”
一想起来,夏青茵就脸热。她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哼了一声。
正发着愣,搁在床头柜的手机响了。
夏青茵伸手去够,拿起一看,是乔叶
“嗨喽,乔老师~”她声音立刻变得欢快,还有丝习惯性的不正经。
“没空跟你嘻哈,我问你,你几点到秀水来着?”乔叶直接开门见山,声音里带着点急。“假期够长了吧?该回来赚钱了。”
“这么想我呢。”夏青茵笑了,翻了个身,把手机夹在耳朵和枕头之间,“不是说了下午么?”
“不是,我是有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啊?洗耳恭听。”
“你给我正经点。”乔叶无语地“啧”了一声,“就是我昨晚看到好些个黑你的帖子,说我们带的货有问题……”
乔叶话还没说完,夏青茵手机屏幕上又弹出一个来电。一看,是她那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爹,夏昌海。
这几天他已经打了好几次了,每次都被夏青茵都拒接了。
可看着那串熟悉的号码,夏青茵忽然想起昨晚与江屿淮的对话,想起了病弱的阿婆。
虽然阿婆只字没提,但这几天定是又被夏昌海缠上了。
“黑我的不每天都有吗?”
夏青茵的语气忽然急了几分,“没事,习惯了。夏昌海找我了,我先挂了,下午回来再聊啊。”
没等乔叶回应,夏青茵就匆匆挂断,她深吸了一口气,接通了夏昌海的电话。
可接通之后,她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喂?”
“茵茵啊。”夏昌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是她从来没听过的语气。“京北好玩吗?冷不冷?有没有多穿点……”
夏青茵忽然有点起鸡皮疙瘩了。
这是在关心她?
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头一次呢。
她攥了攥被子,打断他,“有事说事。”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像是被噎住了。
“哦,对。”夏昌海干咳了一声,“我就是问下你哪天回来呢。”
夏青茵微微呼了口气,随口一回,“下午。”
“好好,下午好。”夏昌海似乎也松了口气,语气里带上了点急切,“那回来之后,爸爸再去找你。”
“不用找我。”夏青茵浑身紧绷,声音不自觉地硬了起来。
她听见他们一家人的声音都条件反射般反感,像是一根刺扎在肉里,生怕碰到。“我不会去秀春山带货。”
“对了,夏丹卉也在京北。她应该这两天就会回来了。”
“……”
夏昌海明显愣了一下,“你看到卉卉了?她跟你说的吗……”
“我还有事。”夏青茵一句都不想多说了。可刚要挂断,忽然又想起阿婆,手指顿在了红色的挂断键上。
“对了。”她的声音沉下来,一字一句的,“以后有事直接找我,我阿婆做不了主。你要是拿我阿婆说事……那咱们就断绝父女关系,我说到做到。”
“哎,茵茵,你……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夏青茵没等他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她自己的脸,眼眶红红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盯着那片黑暗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重新躺回被子里。
被窝里还残留着江屿淮身上那股清冽的松木味。
夏青茵把脸埋进他睡过的那侧枕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可还没安静几分钟,就听到手机刺耳的“叮”的一声。
夏青茵拿过一看,是银行的信息,100万到账?
夏青茵点开,是三叶公司付的带货款。这么快?不是说起码要十天半个月后陆续付过来么?
夏青茵刚想问乔叶时,她想起来,刚乔叶电话里说网上很多黑她的帖子。夏青茵赶紧点开了账号。
一看,我天!
果然风向不对。
夏青茵赶紧坐了起来,拿着手机的指尖微微颤抖着。
网上都在说她前几日带的三叶品牌服饰,布料,染料有问题,穿了过敏,红疹了……
衣服图片,医院确诊报告,购物单,晒得清清楚楚。
其中还有好些几十万粉的博主,在视频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着她……
这怎么办啊?
她怕是不仅那些钱没了,连名声都要赔进去了。
夏青茵呆呆地坐在床上,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