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误关系》无中生莲

4、暴行 “快点，舔

　　“你这一上午一直偷看新同学干什么？他欠你钱了？”薛晏端着午餐在祁凌旁边坐下，他们两既是同桌，也是从小玩到大的好哥们。

　　“我有吗？”祁凌摸了摸下巴。

　　薛晏好笑地睨他一眼：“你照照镜子，眼睛都快盯成斜视了。”

　　“去你的。”祁凌撞了下他的肩膀。

　　“诶诶诶，饭要撒了。”薛晏连忙把餐盘放稳，吃了几口饭又好奇地道，“问你呢？你干嘛一直偷看新同学？你认识他？”

　　“我看他长得好看。”祁凌随口道。

　　“哦～原来你喜欢这挂的。”薛晏促狭地看着他，“可惜新同学是个男的，还是个运气还不怎么好的男的。”

　　祁凌筷子一顿，倏然抬起眼问道：“他运气怎么不好了？”

　　薛晏笑道：“一转来就坐到了那个不吉利的位子，你说他运气好吗？”

　　“他坐的那个位子有什么问题吗？”祁凌问。

　　“你不知道？”薛晏讶异地瞅他，见祁凌的确是一副不知情的样子，眼珠子转了转道，“那个位子风水不太好，坐那很容易被老师提问。”

　　“嗤——”祁凌顿时眉头一松，不屑地笑道，“风水好不好得看谁坐那，有的人坐那，那就是风水宝地，老师提问是添彩头的好事。”

　　这么捧赞新同学？薛晏暗道古怪。

　　忽然，啪嗒一声，一个走绿色轻食路线的餐盘放在了餐桌上。紧接着，一位长相明艳脱俗的少女动作轻快地在他们对面坐下。

　　薛晏瞬间忘了和祁凌的话题，贱嗖嗖地打趣起来人道：“好久不见，魏大小姐。嗯，怎么感觉你变胖了？校服看着比上个学期紧了不少。”

　　本来在甜甜微笑的魏苒魏大小姐闻此屁话，上扬的嘴角瞬间绷直，瞪大了眼睛反驳道：“你才变胖了，我这个暑假一直在运动，腰明明比上个学期细了两厘米好嘛！马甲线都快有了！你眼睛不用就捐掉！”

　　“哇哦！好厉害！”薛晏啪啪鼓掌，“果然不愧是魏大力士，德誉中学第一举铁高手！”

　　“不要叫我魏大力士。”魏苒恼怒道，“我没有举铁，我练的是普拉提！”

　　薛晏问：“能提起哑铃的普拉提吗？那还是大力士呀，我没叫错。”

　　“不懂就闭嘴！”魏苒气愤地伸出嫩白的食指往外一指，道，“你不许坐这里吃饭，给我走开！”

　　“Okok，本来这里也没我的位子了。”薛晏露齿一笑，识相地端起餐盘坐到了其他的位子去，把空间留给另外二人。

　　“你刚才怎么都不帮我？”魏苒生气地鼓起双颊问祁凌，但语气明显比刚才和薛晏说话时软了不少。

　　祁凌懒洋洋道：“你们两哪次见面没斗嘴，哪次不是薛晏惨败灰溜溜滚蛋。”

　　“哼！是他先犯…”魏苒急忙用手堵住嘴巴，撤回了这个会破坏自己在祁凌内心淑女形象的词，“…挑拨的。”

　　祁凌被她可爱的动作逗得笑了笑。

　　看到祁凌笑，魏苒羞涩地低下了头，用叉子叉胡乱地叉着碗里的鸡胸肉和沙拉，假装自己在吃饭。但其实，她的目光早已从长长的睫毛下偷偷探出，描摹着对面的男生俊美的脸庞。

　　两个月没见，祁凌又变帅了，眉眼鼻嘴耳，没有哪一处是不好看的，没有哪一处是她不喜欢的！

　　就这么内心隐秘地甜蜜了半晌，魏苒还是忍耐不住地问出了心中最想问的那个问题。

　　“你暑假想我了吗？我暑假每天都有在想你哦。”说完，她脸上浮起两朵仿佛被火烧着了的红云。

　　祁凌闻言抬起头，深深地看了魏苒一眼，正要回答，却听食堂里传来了一阵喧闹。

　　——

　　德誉中学的饭菜真贵，里面是掺了金子吗？！这一顿饭的钱都够在南区一中吃三次了。

　　季长夏肉疼地刷完饭卡，小心翼翼地端着餐盘转身挤到人满为患的食堂找座位吃饭。

　　离窗口较近的座位都已经坐满了，季长夏只好往里面走，左右搜寻着，忽然，他黑曜石般的漂亮眼睛亮了亮，他看到空座位了。

　　季长夏脚步一抬当即就要走过去，旋即却又突然停住了，眼里开心的光亮也瞬间消散。一个他不想看见的人正坐在那个空位旁的座位上。

　　“……”算了，重新找吧。

　　季长夏收回目光，但下一秒，他陡然再次把视线投了过去。不对劲！

　　孙少文，他看见他的同桌坐在那，面前摆放着一个规格正常的餐盘，但餐盘里米饭的量却多到了不正常的地步。

　　太夸张了，白色的米饭像座雪山似的堆在餐盘里，几乎是好几个成年男人才能吃完的份量。

　　而孙少文，一个体格瘦弱，神情阴郁的男高中生，正在独自解决这些米饭。

　　他低着头，一手握筷，一手拿勺，饿狗一般地疯狂把米饭往嘴里塞，甚至连咀嚼都不咀嚼一下，就直接把石子一样坚硬的饭团吞进了肚子里。

　　这是在干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虐待自己的胃？
　　季长夏看不明白。
　　难道他真的跟一个疯子做了同桌？
　　但疯子也不会这样伤害自己。

　　这时，坐在孙少文旁边的寸头男生突然“哎呀”了一声假惺惺道：“这么干的饭，你怎么吃得下去的，我给你加点汤。”说着，扬起手，把自己刚喝了两口的西红柿蛋花汤全数倒在了孙少文的餐盘里。

　　红的，黄的，白的，湿的，干的，全混在一堆。

　　孙少文本就磕碜的饭看着更像狗食了，他呆滞地停下筷子，嘴边还沾了一圈米粒，模样看着也更像只可怜的狗了。

　　“愣着干什么？”寸头男生突然凶吼道，“吃啊！”

　　“啊…哦…”孙少文赶忙再次用筷子扒起了饭。

　　“这才乖嘛～”寸头男生面色恢复，摸狗似的摸着孙少文的脑袋，语气变态道，“多吃点，吃饱了才有精神上课。”

　　季长夏站在原地，表情震惊，木然又疑惑。
　　这又是在干什么？
　　霸|凌同学？在这么多人的食堂里霸|凌同学？
　　他怎么敢的？
　　季长夏愣愣地转动眼珠，看向四周。

　　德誉中学的食堂很大，一层楼起码有几百个学生，这场霸|凌同学的暴行就发生在人员最密集处，但居然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止。
　　他们似乎早已对这种事情司空见惯，全都神态自若地专注在享用午餐和与朋友的闲聊中，不过也有少部分人关注到了孙少文，但却是看着孙少文的窘态轻蔑发笑。

　　太荒谬了吧？初来乍到的季长夏想。

　　“诶！新同学！”周宣安在远处向他招手，“这里有空位，坐这里。”

　　听到声音，季长夏抬头看了周宣安一眼，却没有听话地过去，而是一抬脚，目标明确地走向了孙少文那张餐桌。

　　“欸，别过去…”周宣安又惊又急，想提醒季长夏那里坐了个千万惹不得的人，不要过去找死但又不能明说，只能无力地伸出手，看季长夏一步步走向了泥潭地。

　　“跟我走。”季长夏一把拉起孙少文的胳膊。

　　孙少文不可置信地抬起头，但在看到来人居然是刚转来的新同学后，脸色一白，急忙惊慌地把手臂抽了出来，还狠狠地把季长夏往外推开，大吼道：“滚开，不要打扰我吃饭，滚开，滚开。”

　　季长夏没想到孙少文竟然会不识好歹地推他，手里没稳住，盛满了饭菜的餐盘“啪”地摔落在餐桌上，汤汤水水顿时乱糟糟地流了满桌子。

　　“呀！”一个一直坐在对面没说话的高大男生突然把筷子一摔，不爽地挑起眼睛道，“能不能让人好好吃饭，恶心死了。”

　　听到他说话，孙少文浑身立刻颤抖了起来，原本气势汹汹的寸头男生脸色也猛然一变。

　　周围的同学们则瞬间把视线集中了过来。
　　这张小小的餐桌登时成为了整个食堂的焦点。

　　还是惹到赵朔这个魔王了……周宣安无奈地扶额，都说了别过去，别过去。

　　季长夏不知道这个高大男生就是赵朔，但他能明显通过气氛变化感受出来，在场的所有同学几乎都忌惮他，他才是这场霸|凌暴行的真正主导者，寸头男生只是听他吩咐的喽啰。

　　“不好意思。”季长夏飞快地对他道。

　　“你不是今天新来的转学生吗？”寸头男生忽然两眼放出精光，“我都忘记了，你刚好坐了那个位子，我们今天中午应该给你举办一场接风宴的。”

　　那个位子？什么位子？季长夏现在没时间多想，但他本能地确定寸头男生说的接风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谢谢，不用。”他谢绝，把目光转向孙少文，问，“你要不要跟我走？我们重新买两盒饭去其他位子吃。”

　　“喂，我没同意让你们走呢！”赵朔拽拽地踢了下桌子腿，“把我恶心的吃不下饭了，就想这么走了，像话吗？”

　　“不好意思。”季长夏对他道，“我买两份新的饭菜赔给你们。”

　　“倒不用这么破费。”赵朔斜起嘴角笑道，“你把倒在餐桌上的饭菜舔干净就行了，我们中国人不兴浪费。”

　　季长夏一怔，没想到这人居然这么恶劣。

　　“快点，舔干净了。”寸头男生跟着狗腿地喊，“别影响朔哥吃饭的兴致。”

　　赵朔挑眉看着他们，脸上带笑，十分愉悦地享受着欺压他人时所带来的快|感。

　　季长夏是绝对不可能去舔餐桌上脏了饭菜的，坚决不能向这种恶人这种暴行屈服，他脊背挺直地站在食堂中央，思索该怎么办。

　　“快点，别磨磨蹭蹭，等会儿冷了吃了拉肚子。”寸头男恶声恶气地催促。

　　突然，
　　“啪嗒——”
　　一个餐盘突然放在被弄脏了的餐桌上。

　　“谁他爹眼睛有问…”寸头男生气汹汹地转过头骂人，下一秒却结巴了，“祁…祁凌，你过来干嘛？”

　　“好威风啊，钱武。”祁凌似笑非笑地对他道了句，又把目光投向对面的赵朔，“你怎么还是这么矫情？这就恶心得吃不下饭了，那你上什么学啊，回家做个妈宝，天天让妈妈用勺子喂饭吃不好吗？”

　　说罢，他在季长夏旁边的餐椅坐下，当着众人的面津津有味地吃起了午餐。

　　季长夏感受到那些注视着这里的目光顿时更加炽热了。

　　“你不是一直都喜欢做缩头乌龟吗？这次怎么突然把头伸出来了？”赵朔双手抱胸，饶有兴味地看着祁凌。

　　“你要是每天闲得慌，就回教室多认几个字。”祁凌不紧不慢地反击回去，“别下次在试卷上装赵叔的笔迹签字还把赵叔的名字给写错了，戊字里面没一点。”

　　赵朔脸上的笑容霎时间僵了一僵，目光也登时阴狠下来，他紧紧盯住面前慢条斯理吃饭的人，仿佛下一秒就要送出一记恶狠狠的拳头。

　　祁凌懒懒地抬起眼，毫不畏惧地盯了回去。

　　针锋相对。
　　空气中似乎有火光在闪。

　　刺激，太刺激了！
　　食堂里的学生们满脸都是藏不住的激动。
　　才开学第一天，祁凌和赵朔这两个德誉中学塔尖上的霸王竟然就杠上了，是不是马上就要有热闹可以看了？！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季长夏则有点不耐烦。

　　“不是要去买饭吗？还不去？”祁凌扭过头道。
　　“走。”季长夏使劲拽起孙少文。
　　“等等。”赵朔再一次阻拦，“我没说让你们走。”
　　季长夏当没听见，直接拉着孙少文离开了。

　　望着季长夏利落的身姿，祁凌唇角勾起一个几不可查的弧度，哥哥真是太飒了，好喜欢！

　　赵朔阴□□：“看来你很喜欢我们这位新转来的同学？”

　　真是破坏气氛，祁凌微微一笑：“我只是太讨厌你了而已。”

　　“这种话别用这么肉麻的语气说吗？现在是真恶心得吃不下饭了。”赵朔嗤笑一声，起身走出了食堂。

　　与此同时，食堂的另一边。

　　“赵朔这个神经病究竟要干什么？刚开学就这么不安分。”魏苒气鼓鼓地把鸡胸肉当成赵朔狠狠戳了几下，刚才祁凌还没回答她就端着餐盘过去了。

　　啊啊啊啊啊！就差那么一点儿她就能听到祁凌说想她了！

　　“唔…”回到魏苒身边的薛晏看着季长夏远去的背影，眼神有些晦涩。

　　没办法，坐在那个位子的人就是得承受这个命运。

　　不过这位新同学好像有点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