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误关系》无中生莲

22、胡话 “我喜欢季

　　众目睽睽之下，季长夏被祁凌牵着带进了舞池里。

　　显而易见，这场舞伴抢夺战是祁凌赢了，赵朔站在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里，一张脸黑得吓人，仿佛随时都要出手掀翻这场舞会。

　　在主席魏苒的示意下，悠扬的乐声响起，年轻漂亮的男生女生们回过神，携着各自的舞伴入场。

　　祁凌用只能让他们俩听见的声音道：“哥哥，别发呆了，把手给我。”

　　季长夏抬起眼睛，冷声道：“祁凌，我没答应作你的舞伴。”

　　祁凌微微撅起了薄唇：“可我们抽中了一样的号签，我们就是彼此的舞伴。”

　　季长夏警告道：“你这样是在破坏我们之间的约定。”

　　“哥哥不是说特殊情况例外吗？”祁凌歪了歪头，“我们是舞伴，舞伴之间肯定是要说话的，你看，大家都在说话。”

　　季长夏转头望了眼，周围的同学们的确都在说话，可那一双双有神的眼睛都在窥探着他和祁凌的一举一动，明晃晃地看热闹。

　　什么情况？他们两不跳舞吗？是在吵架吗？
　　话说两个男的跳华尔兹怎么跳？
　　祁凌真的会和季长夏跳舞吗？

　　季长夏几乎能从同学们的目光里看到他们心里的所想。

　　“哥哥。”祁凌低声问，“你不想作我的舞伴，难道是想作赵朔的舞伴吗？”

　　季长夏不想说话。

　　乐声停了一瞬，陡然间由轻缓转为激昂，脚步踢踏，舞池里的少男少女们开始优美地舞动了起来。

　　祁凌强制牵起熟悉的柔软的手：“哥哥就算想，我也不会答应的，抽中了就是抽中了，哥哥不能破坏舞会规则。”

　　旁边的同学随着舞步的变化慢慢移动到了这边，季长夏没有办法，只好跟着祁凌往旁边走。

　　“哥哥，告诉我，赵朔拿什么威胁你了？”祁凌自信道，“相信我，我能帮哥哥解决。”

　　季长夏乌黑明亮的眼珠闻言轻轻动了动，但他还是没有把事情说出口，他不想欠祁凌太多人情，以前是因为厌恨，想和祁凌划清界限，现在则是因为恐惧，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祁凌对待他的态度和行为太古怪了。

　　“哥哥，你为什么总是对我如此疏远？”祁凌声音低落起来，“我已经把孙少文的退学申请书放到他的位子里了，他不会被退学的。”

　　“你？！”季长夏猛地抬起眼睛，“你怎么知道？你调查我？”

　　“我没有调查哥哥，我只是调查了赵朔而已。”祁凌看着他问，“所以赵朔的确是拿这件事威胁哥哥作他的舞伴吗？”

　　季长夏：“……”

　　祁凌掀起嘴角道：“看来我猜对了，哥哥真是太善良。”

　　季长夏皱紧眉头。

　　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巧合的事吗？
　　他的所有麻烦祁凌都能恰好碰到并帮他解决，并且祁凌之前总拉着他练习华尔兹，即使他不愿意也不放弃，然后他今晚就成为了他的舞伴，而在此之前，他没见到祁凌像其他同学一样提前邀约舞伴。

　　但也可以解释为祁凌早知道黄金舞会要更新规则，所以没有提前约舞伴，毕竟他和魏苒是好朋友。

　　可这么多同学，他怎么就偏偏抽中了重复的签成为了祁凌的舞伴？

　　但抽签又确确实实是随机的……

　　可回想起祁凌以前对他做的一桩桩事，季长夏又很难说服自己这一切真的是巧合，祁凌教会他跳华尔兹，真的愿意让他在舞会上和其他女生一起共舞吗？

　　季长夏不想欺骗自己，他不能再放任此类事情再发生了，不然，他有种恐怖的直觉，他以后可能很难逃离祁凌的身边。

　　祁凌微笑道：“哥哥，事情我已经解决了，和我一起跳华尔兹吧，别浪费了这么好的时光。”

　　季长夏深深地看了他两眼，道：“我替孙少文谢谢你帮他解决了退学这件麻烦事，但是我拒绝和你跳华尔兹。”

　　他边说边把手从祁凌的手心里抽了出来，然后转身冷漠地离开了舞池。

　　祁凌站在热闹的礼堂中央，眼睁睁地看着季长夏一步步远离了他。低沉的气压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这次，没有人再敢踏着舞步移到他身边。

　　靠，劲爆。

　　季长夏一个新来的转学生居然在舞会上先后得罪了赵朔和祁凌两个人，他胆子怎么这么大？

　　但也真是够不聪明的，在先开罪了赵朔的情况下，他就应该牢牢把握住祁凌，躲在他的庇护下，好歹能让赵朔有所忌惮，现在完了，连祁凌也被他主动放弃，那赵朔想报复他不是分分钟的事。

　　季长夏走到了礼堂的后门外，他看着池塘里倒映的那一轮圆月，内心有些烦乱。

　　“我现在真有点好奇你和祁凌的关系了。”一个黑色的人影抱臂丛旁边走了过来，是赵朔，他继续道，“朋友不像朋友，仇人不像仇人，明明认识，甚至还有彼此的号码，祁凌也很关心你，但偏偏在人前又要装出陌生的样子，哦，不对，应该是你单方面不想表露你和祁凌认识，他只是配合你演戏而已，我说得对吗？”

　　季长夏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不说话。

　　赵朔挠了挠眉毛，故意用恶俗的话语道：“你们俩这状态，看着怎么这么像搞地下情的小情侣？”

　　季长夏出声道：“闭嘴。”

　　“怎么？恼羞成怒了。”赵朔愉悦地掀起唇角，“难道被我说中了吗？”

　　“我是怕你吃醋。”季长夏冷静地反击道，“我觉得，比起我，你更像是祁凌的对象，还是那种分手后不甘心的前对象，时时刻刻关注着祁凌的动向，动不动就搞出点动静试图引起他的注意，但总是失败。”

　　“闭嘴。”赵朔神情凶恶地犹如夜枭，他瞪着季长夏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季长夏用指尖捏了捏掌心，不让自己露怯：“这句话还给你。”

　　“呵。”赵朔看向季长夏的身后，戏谑地道，“你说我要是现在把你推下池塘，祁凌赶得过来救你吗？”

　　季长夏内心悚然一惊，这月黑风高夜，只有他和赵朔两个人在这偏僻的角落，礼堂里又乐声绕梁，他如果被推下池塘，一时半会儿还真没人能注意到。

　　赵朔凑近问：“害怕了吗？”

　　“我会拉着你一起下去。”季长夏道。

　　“对呀，你也是这个想法，那怎么能批判我的所作所为有问题呢？”赵朔盯着季长夏一字一句道，“毕竟当初祁凌也是这么对待我的。”

　　季长夏薄薄的眼皮一跳：“……？”

　　“好啦，别担心。”赵朔又恢复成平常的嬉皮笑脸，“我不会推你下池塘的了，我又不是祁凌那种人。”

　　“你和祁凌以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赵朔反问道：“这个问题你问过祁凌吗？”

　　季长夏停顿了半晌，如实回答道：“问过。”

　　赵朔道：“他不肯对你说对吧？要不然你也不会问我了。”

　　“那你会对我说吗？”季长夏抬起眼睛看他。

　　“呀，你不是说我是纠缠着祁凌不放的前对象吗？那你就是我的情敌了。”赵朔邪笑道，“我怎么会向我的情敌吐露我和祁凌的往事呢？”

　　季长夏实在忍不住了：“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明天见，我亲爱的…情敌。”赵朔摆了摆手，离开了这里。

　　季长夏：“……”疯子。

　　——

　　薛晏端了杯果汁走到自己好哥们的身边：“有必要这么忧郁吗？命运还是命运，何必强求。”

　　祁凌斜他一眼：“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薛晏嘻嘻一笑：“不过我挺好奇的，你怎么这么关注季长夏，还总想贴着他，连舞会都要费尽心思动手脚就为了能和他成为舞伴。”

　　祁凌凉凉道：“好奇心害死猫，我劝你别好奇。”

　　薛晏现在心情很好，才不管那么多，更何况这种话越说反而越让人心痒，他竖起耳朵道：“说来听听。”

　　祁凌也不藏着掖着，直接道：“我喜欢他。”

　　“咳咳…咳咳咳…”薛晏刚喝进嘴里的果汁就这么被吓得呛了出来，他不可置信地问道，“你喜欢谁？”

　　祁凌很善良地重复一遍：“我喜欢季长夏。”

　　薛晏放下杯子：“你开玩笑的吧？”

　　祁凌道：“没开玩笑。”

　　薛晏道：“季长夏是男的。”

　　祁凌道：“嗯，他还是我哥。”

　　薛晏怀疑自己刚才喝的果汁里掺毒了，不然他怎么能听到这么离谱的话：“什么哥？你不独生子吗？什么时候冒出个哥来了？”

　　“他是我父亲的新婚妻子带来的。”祁凌道，“比我大六个月，我见他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他了。”

　　“你疯了吧？”薛晏瞪着他，“说什么胡话。”

　　“没说胡话。”祁凌一本正经道。

　　“你是不是不喜欢你的继母和继兄，所以想用这种手段逼走他们。”薛晏道，“这不太好吧？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我认真的。”祁凌语气严肃道，“我喜欢季长夏，我在追求他，我要和他在一起。”

　　薛晏像只幽灵般飘走了，他需要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