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与男友赤司君》种金子的龙

6、修 他比以前还

　　黑子心跳得很快，原本放在腿上的手不自觉的攥紧运动裤。

　　当初主系统询问时，他回答得很坚定，也确定自己不会后悔。

　　能队友心连心，一起感受打篮球的快乐固然很好，但挽回这一切的办法并非只有恐怖游戏一个外力。

　　在他看来，整件事是弊大于利。

　　因为他们的智慧、天赋技能、合作和些许幸运，直到他得到那个隐藏奖励时，他们都还活着。

　　只是活着。

　　他知道强大如赤司君、大大咧咧如青峰君也会做噩梦，在梦中反复体验那些惊心动魄、生死一线。他知道绿间君和天赋技能幻化出的箭交流是一种心理暗示。他也知道胃口很大的紫原君被困在一个食物紧缺、且物资卡限购的副本里时，因为饥饿生出了绝望的想法，导致回到现实后一度暴饮暴食。他也知道黄濑君因为复制其他玩家的技能且不断使用，导致精神出现问题。

　　他很痛苦，他的队友很痛苦。

　　在胜利面前，对他来说和大家一起打篮球更重要。在恐怖游戏面前，对他来说大家的性命比可以一起打篮球更重要。

　　重要的，始终是这些人。

　　他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只是，主系统没有拿走他的记忆，游戏消失后，哪怕是短暂的午休，他都会做噩梦。而这份心理阴影无处诉说，只能独自消化。

　　今天体测突然应激只是一个开始，以后只要出现和副本中类似的场合，他都可能和这次这样失控。不是每次都有一个赤司君拽住他。

　　内心滋生的脆弱在被赤司君拽住时，如同树苗遇甘霖疯狂生长。

　　说出口的瞬间，黑子又后悔了。

　　他自己应激，清楚那份痛苦，又怎能因为孤独和后遗症，在内心期盼着赤司君成为意外，记得游戏里发生的那些事呢？

　　“我、我刚刚什么都没说。”黑子难得慌乱道。

　　他欲起身，才抬起身体，一直垂首的赤发少年加大力道捏了下他的大腿。

　　酸痛的感觉传来，黑子下意识“啊”了声，坐回去。

　　他猛的捂住嘴，蓝色的眼睛眨呀眨，像是被自己的叫声吓到。

　　惊慌失措的他没注意到赤发少年听到叫声后，身体在那瞬间僵硬了。

　　“我听到了，现在收回也来不及了，哲也。”

　　赤司抬头看他，见蓝发少年受到惊吓的炸毛小猫似的，心头一软。
　　“我知道恐怖游戏。”

　　黑子松开手，愣愣的看着他。

　　“我以为这是一场梦……”赤司声音有些沙哑，“体力再如何差，体测的时候也不会一脸惊惧不停加速。”

　　“原来赤司君看到了。”

　　赤司轻轻“嗯”了声。

　　“再说了，你以前不认识什么网球部的人，和那个学弟结识的契机是游戏。”

　　黑子睁大眼，“赤司君知道我昨天去见了越前君？”

　　下一秒，两人同时开口。

　　赤司：“我没有跟踪你。”
　　黑子：“是你让木下君来问我。”

　　沉默，两人又同时开口。

　　赤司：“我有点怀疑，让木下问你……因为你昨天也露出了一些破绽。”
　　黑子：“我还以为木下君好奇我为什么回家比较晚。”

　　篮球部二军的木下和黑子住在同一个街区。
　　昨天黑子回家的时候，刚好看到木下在院子里逗狗，打了声招呼。当时木下并未追问他归家时间晚的原因。今天晨训那会对方来问，他还在想木下不仅打篮球的时候反应比较慢，在其他方面反应也很慢。

　　“我只和他说，我去青春学园看网球比赛了。”

　　赤司最后捏了一下白皙的大腿，起身坐过来。

　　“你和越前关系很好，在游戏里很照顾他，去青春学园，只可能是去找他。”

　　短暂的停顿后，赤司似随意的问，“去试探他记不记得？”

　　黑子摇头，“去确认他的安危，我以为，大家都不记得。”

　　他讲述了自己是如何完成隐藏任务拿到奖励，又是如何和主系统交流的。

　　“我没有那个副本的记忆，估计是很特殊的副本。”赤司说。

　　黑子抓住衣角，深呼吸了几次，扭头，“赤司君……为什么赤司君记得游戏？”

　　“有一些区别，你是清楚的记得，我是以为在做梦，许多副本的细节很模糊，”赤司安抚，“我确认过，时光倒流后，那些因游戏死亡的人存活，真太郎几人没有做梦，应该只有我们是特例。”

　　我们。
　　他和哲也。
　　这个认知让他有些开心。

　　在确定大家以后都安全了后，大辉几人不记得游戏里的经历对他来说是好事。

　　游戏里，黑子因为“影子”的特性，组合技的使用对象包括所有奇迹的世代，他并非特例。

　　现实里，现在，他是特例。

　　“原因……”注意到黑子盯着他看，赤司垂下眼，让赤色的睫毛遮掩眸底的思绪，“也许和我也曾被主系统邀请当管理员有关。”

　　“欸？”
　　黑子惊讶，“什么时候？赤司君没有说过。”

　　“进入游戏后不久，那时你还不是玩家。”

　　微妙的停顿后，赤司说，“我拒绝了。恐怖游戏才是罪魁祸首。”

　　黑子重重的点头。

　　无论游戏里的奖励有多诱人，一度给了一些患病的玩家机会，无论主系统如何说玩家互相算计源于人类心中的恶，玩家的死亡与它无关，黑子从新手关起，就坚定的认为，游戏是罪魁祸首。

　　“赤司君，我很开心。”

　　赤司偏头看他。那双蓝色的眼睛很亮，脸上的表情不算丰富，但能看出是开心。

　　“因为我也记得？”

　　“嗯，”黑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明明我很希望大家远离游戏，不希望大家和我一样应激，但知道赤司君也记得，我还是可耻的感到开心。我不想一个人。”

　　“并不可耻，”赤司迅速道，“我也不想只有自己记得。”

　　眼前的蓝发少年恢复正常，眼里没有惧怕。但赤司还是想起不久前对方忽然开始加速，恐惧狂奔的画面。

　　他们俩的记得并不一样。他是雾里看花，和游戏里那些经历隔着一层水雾，因此那些情绪也被减弱了一些，对他影响并不大。证据是，他没有做生死危机的噩梦，而是……哲也不同，哲也显然清楚的记得每一个细节，以后极可能会因为和游戏里类似的场合应激。

　　“以后，午休时间一起，部活结束后如果你有想去的地方，我和你一起。”

　　迎上黑子疑惑的目光，赤司一副毫无私心的模样，“多亏你我们才能彻底离开游戏，没道理只让你一个人因那些经历担心受怕。我想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不要觉得麻烦我。”

　　黑子心动了。

　　如果篮球部只他一人进入游戏，在一切结束后，他肯定会独自消化这些。事实是，在游戏里的那些经历不仅让他和大家在某些方面变得更加默契，同时也找回了对彼此的信赖。他甚至比以前还要依赖赤司君了。

　　“谢谢你，赤司君。”

　　知道这是答应的意思，赤司唇角微微上扬，“不用谢。”

　　他突然觉得黑子第一个找越前龙马求证没什么不好。

　　“赤司君说以为做了一个梦，”黑子眺望远处正在体测的学生们，“是前天傍晚那次？”

　　“没错，真太郎以为我生病的那次。”赤司声音里带了点笑意。

　　听出这份调侃，黑子替绿间解释，“绿间说你当时满脸通红，会误解很正常。”

　　小小的停顿后，黑子夸道，“梦到游戏里的经历，赤司君居然不害怕而是脸红，真厉害。”

　　“如果不是了解你，我会把这当做嘲讽。”

　　“我不会嘲讽赤司君。”黑子认真道。
　　“嗨嗨。”

　　“黑子！黑子！你在哪？老师让我们回教室！”不远处传来班上同学的叫喊声。

　　“我要回去了。”
　　黑子起身，“赤司君你……”

　　在他堪堪起身未站稳时，仍旧靠坐在树旁的赤发少年抓住他的手腕，往自己所在的方向一带，黑子身体一歪，直接歪到少年怀里。

　　黑子有些慌乱的抬头，恰恰望进同样有些慌乱的一赤一橙的眼中。
　　熟悉的场景让两人同时想起游戏里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