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晏的情绪日记》晚山客

9、在一起 运动会

　　运动会结束后正好是放假。

　　操场上乱成一片，等收拾完东西后，我朝你走了过去。

　　你今日的神色不同以往的松弛，有些冷硬。

　　抬手指了指我们上次去过的那片树林“去那吧。”

　　“好”

　　我和你并排走去，一路上你都默不作声，我悄悄打量着你的神色。

　　心里也不自觉紧张了起来。

　　大概是放假的缘故，树林里现在人很少。

　　我们走到了一座凉亭边。

　　我坐了上去，你在一旁站在没动，我抬头看你“不坐着吗？”

　　你把手搭在亭子扶手上，摩挲着上面的纹路“不了”。

　　我等着你的下文，你却一直盯着我看。

　　“怎么？”

　　"运动会跑的很好"你开口说完就没了下文。

　　“谢谢”我干巴巴的回复。

　　你侧对着我，从我的视线，能看清你的侧脸。

　　五官线条虽然温润，眉骨却显得有些冷淡，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

　　不笑的时候压迫感很强。

　　乌黑的长发被你别到耳后，露出耳垂上的那枚红痣，十分醒目。

　　“看到你这样我很高兴”你补充着。

　　搭在扶手上的手加重了力道，指尖泛着白。

　　你突然转过头面对我“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你身边吗？”

　　我点点头“想”。

　　“因为我就是你。”

　　“什么？”你这句话带给我的冲击有些大。

　　我猛的站了起来，不是没想过我们会是一体的，可因为你初见时的否认，让我不再往这方面想。

　　我震惊开口“可是第一次见面时你说你不是我的第二人格。”

　　“我当然不是”你松开扶手。

　　“我是独立的个体，你现在正经历着我经历过的事情，而我正是从未来过来的”

　　你顿了一下，走近我，“你自己。”

　　我开始不自觉的往后退“这不可能”我忙否认。

　　你的话太过惊悚，让我有些头痛，脑子也混乱起来。

　　如果我现在的经历是你以前的，那我到底算什么。

　　“不可能，”我有些语无伦次“我们明明长的一点都不像，而且，你说你叫温舒，我不是你”

　　“我是温晏，我是我自己。”

　　我有些站不稳，跌坐回座位，头疼的要炸了。

　　我捂住耳朵，眼前有些花了。

　　我感受到你的靠近，抓上你的胳膊喃喃道“我宁肯相信你是我幻想出来的，也不想相信你是从未来而来的我自己。”

　　我看着你始终紧抿的唇，眼泪滚了下来“你来干什么呢，是心疼以前的你自己，所以来拯救她的吗？”

　　“那么你看到我时会不会很失望呢？”

　　“我明明，我明明和她一点都不像啊。”

　　我突然很心痛，不同于以往的心悸，这种痛苦是有缘由的。

　　我以为你的到来是为了我，只是为了我。

　　可是你现在告诉我，你经历过我经历的一切，那我算什么呢？

　　是你的一片影子，还是你的一段记忆。

　　你对我的好通通都是因为你对自己好。

　　怪不得

　　怪不得你对我永远温柔，怪不得你会吻上我的额头。

　　一个人会对以前的自己好，多正常啊。

　　我用手死死捂住心脏“所以你对我的好，都是在拯救以前的你自己，是吗？”

　　“所以你从来没有把我当过一个独立的个体，而是以前的自己，是吗？”我追问着。

　　“所以当我对你表白时，你感到震惊和不可思议，是吗？”

　　连着三个问句让你有了丝慌乱，你对上我痛苦的神色，试图让我冷静下来“你不要这么激动”。

　　“你要我怎么不激动！”我提高声音反问。

　　你像我靠过来，眼神里涌动着我看不懂的复杂。

　　“一开始是这样的。”

　　“但当我看见你的第一眼，看到和我毫不相似的一张脸，看到你望向我的眼神里是依恋和好奇，而不是我当年会有的警惕时。”

　　“我就知道，你不是我，你是一个比我更幸运，也更完整的可能性。”

　　你这样的解释，让我只感到荒谬。

　　无际的悲伤像我袭来，像心心念念的东西在即将触碰到的那一秒忽然碎了。

　　眼泪怎么都擦不完，我不断的回想着你听到我表白时的神情。

　　震惊，不可思议，还有些无奈。

　　确实，人怎么可能爱上以前的自己呢？

　　当你的手伸过来想拂去我的眼泪时，我伸手打开了。

　　这是我第一次拒绝你。

　　你有些震惊的望着我，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收了回去，嘴角抿得更紧了。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的冷静。

　　你永远冷静，永远体面。

　　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对我好，我拂去你的时候你也不会去挽留。

　　我突然感觉自己很可悲。

　　我歇斯底里的喊“你走开啊！”

　　你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翻涌起我读不懂的痛苦和挣扎。

　　你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后也只是化作了一声听不见的叹息。

　　“好”你哑着声音，随后转身而去，没有回头。

　　这一喊像耗尽了我全部的力气，我慢慢蹲在地上，看着你渐渐消失的背影，把自己蜷缩了起来。

　　你怎么可以这么冷漠，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今天的你和以往的对比太过强烈。

　　我久违的感到委屈，眼泪再次浸湿衣袖。

　　多可笑，在你一次次的出现后，我慢慢喜欢上你，我那么那么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

　　可你告诉我，我喜欢上的人竟然是我自己，从始至终只有你自己知道真相。

　　我们就这么不同频的交流着，你永远掌有主动权，你知道我的一切，你看着我喜欢上你，然后冷静的说你就是我自己。

　　你至始至终都那么清醒，你可以转头就走，你可以随时抽离。

　　可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

　　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一个带着凉意的怀抱紧紧拥住我。

　　我震惊的抬头，发现去而复返的你眼眶是红的。

　　你拉起我，用力的抱住我，我开始激烈的反抗起来“放开。”

　　“不放”你回答着，搂的更紧了。

　　你的这句“不放”，像一块投入了我心湖的巨石，没有激起更大的浪，而是用强大的力量强行让湖面恢复了平静。

　　就因为你这句话，我停止了挣扎，软了身子。

　　我想要的从来不是离开，而是你坚定的选择。

　　“我试过了……”你的声音沙哑的厉害，带着一丝狼狈。

　　“我不想看到你难过的样子，不想留给你一个绝情的背影。”

　　你抬手在我后背轻轻拍着，语气没有了刚才的冷意，而是恢复了以往的温柔。

　　你叹了口气“刚刚想了很久，在你喜欢上我之后才告诉你真相，对你不公平，也不尊重。”

　　“我确实存着拯救以前的自己，这样的心思出现在这里。”

　　“但见到你的第一眼后，在我心里你就是个独立的个体了，我从来没有把你当过以前的我自己。”

　　你狠狠吸了口气，继续“你是温晏，从看到这张和我不同的脸时，我就意识到了，这是温晏的世界，不是温舒的。”

　　“我看着你，会为你张扬大笑的样子心动，会为你掉眼泪而心疼，如果这只是在看过去的自己，那这些感情又算什么？”

　　“听到你对我的表白后，我确实是震惊的，很意外。但我的犹豫，不是因为不喜欢，而是怕你不能接受我的身份。"

　　你就这么一字一顿的说着，看得出来你平时很少说话，说完最后的一句话后你长长地舒了口气。

　　“我才不在意你到底是谁呢”我红着眼睛回。

　　“可是这个世界上除了你之外，没人能看得见我。”你在我耳边说。

　　“我不在乎。”我迅速回答。

　　“在外面我们不能有任何过大的举动”你又说。

　　“我不介意。”

　　“你不怕这种不正常吗？以后怎么和家人说。”你加大了拥抱我的力度问。

　　我也用力搂上你“我不怕，我不管以后会怎样，我只要现在，我只想现在。”

　　“那好，我答应你。”

　　“什么？”我足足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你答应了什么，一时激动到愣住了。

　　“你是说，你愿意当我女朋友吗？”像是生怕你反悔，我赶紧确认。

　　“嗯，我愿意做你的女朋友。”你话音落下，气息落在我泛红的眼尾，带着点未散的沙哑。

　　“让你这么难受是我的错，对不起”你说着，扶在我后颈的手轻轻收力，将我的脸往你面前带了带——没有急着靠近，而是停顿了半秒，像是在确认我的意愿。

　　我还僵在“你答应了”的震惊里，唇上却已经触到了一片微凉。

　　不是强势的掠夺，更像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的唇轻轻蹭过我还带着泪痕的嘴角，动作放得极慢，连呼吸都放轻了，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直到我下意识地往你身边靠了靠，你才稍稍加重力道，指尖轻轻摩挲着我后颈的碎发，温柔的安抚着。

　　风卷起几片叶子落在凉亭的栏杆上，沙沙声混着彼此的呼吸，我慢慢闭上眼，连眼泪都忘了擦——原来被喜欢的人吻，是这样的感觉。

　　不是慌乱，而是连心跳都跟着慢下来的踏实。

　　等你松开时，我的唇还有些发麻，你看着我发愣的样子，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下唇，声音比刚才更柔：“傻了？”

　　“没有，只是有些惊讶。”

　　我拉过你的手，把手指伸进你的指缝里——十指相扣。

　　看向你的眼，说“你是我的女朋友了。”

　　你点头看着我笑：“是的，我是你的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