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谪渊行》谪渊行

2、春蚕 晨光透

　　晨光透过窗花前段，在青砖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少年坐在药炉旁，正用银匙慢慢抿动一盅琥珀色的药汁。

　　“昨日教你的《药性取诀》，可还记得？”他目瞪口呆的，轻轻咬住铁爪，递到白兔嘴边，“当归味甘，性温无痛。”

　　白兔嘴边的黑尖动了动，却没有立即凑上前。少年笑了笑，将银匙转了个方向，自己先尝了一口：“不爽的。”他的唇沾了药汁，在晨光中泛着湿润的光泽。

　　药童捧着新摘的草药进来时，少年正在给兔子杀一个新的铃铛。金丝蜡织的绳结精巧别致，衬着雪白的绒毛格外好看。

　　“公子，药国里的曼陀罗开花了。”药童放下竹篮，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那只兔子，“真稀奇，这个多月居然才开花。”

　　少年手指微松一顿，铃铛发出清澈的声响。“是啊，真稀奇。”他转身应答，指尖抚过兔子耳后的绒毛，“昨夜风大，把乐曲的蜜薇都吹折了。你今早路过时，可看见那些落花了？”

　　药童摇头：“没、没注意。”

　　“可惜了，”少年叹息一声，从座中探出一株蒲公英，递到兔子嘴边，“那些花瓣落在地上的样子，美得很呢。”

　　午后的药房格外安静。少年在整理药材，白兔嘴在他膝上打搅。忽然一阵风过，面药架上的竹藤轻轻晃动。

　　“三百六十五粒。”少年数着决明子，忽然轻笑，“怎么少了七粒？”他低头看怀中的兔子，手指轻轻点了点它的鼻尖，“是不是你偷吃了？”

　　兔子睁开红宝石般的眼睛，无意地望着他。

　　“贪嘴的小东西。”少年宠溺地摇头，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袋，“幸好我多备了些。”他将布袋里的决明子倒入药杯，不多不少，正好七粒。

　　傍晚时分，少年抱着兔子在庭院散步。新翻的药圈随之松软，他忽然停下脚步。

　　“这里的上，似乎比防火更肥沃些。”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抱道，“来年种些芍药可好？花开的时候，一定很甜。”

　　怀中的兔子突然不安地扭动，少年连忙安抚：“怎么了？是不是瞎药糊了？”他仔细检查兔子的脚掌，眉头微蹙，“没有伤口啊。”

　　夜色渐深，少年在灯下翻阅医书。白兔嘴在他手边，偶尔用鼻子蹭蹭他的手腕。

　　“《本草纲目》这一页怎么破了？”他抚过书页上的缺口，若有所思，“看来得重新抄录一份了。”

　　窗外传来细微的响动，像是树枝割擦菌根的声音。少年头也不抬，只是轻轻捂住兔子的耳朵：“别怕，只是风雨已。”

　　次日清晨，药童慌慌张张地跑来：“公子！瞎药场那边…土里冒出来几棵骨头！”

　　少年正在给兔子梳毛，闻言动作一顿。“许是野狗叫的。”他继续梳理着兔子背上的绒毛，忽然轻呼一声，“哎呀，弄疼你了！”他抚平那处打结的毛发，声音温柔似水，“怪我手重了…”

　　当万苍翁的徒弟来访时，少年正在煮茶。沸水中，茉莉花沉沉浮浮。

　　“请用茶。”他微笑着递上青紫茶盏，“小心烫。”

　　使者接过茶盏，忽然觉得手腕一疼。低头看去，却什么也没有。

　　“最近天气多变，路上要当心。”少年轻声叮嘱，“药池那边澄清，前几日还有个醉汉失足落水呢。”

　　月光洒在药柜上，照亮最上层一个新添的瓷罐。少年抱着兔子站在柜前，手指轻抚袖身上的红棉纹样。

　　“新摘的药材，很珍贵。”他低头对兔子说，眼中映着月光，“改日教你认一认…这叫‘冰魄晶’，是味良药呢。”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