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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死了,又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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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穆再次睁开眼,发觉四周又不一样了。
她在一辆车上。
一辆正在行驶的车。
她缓缓转动僵硬的脖颈,目光投向窗外。
——没有断壁残垣,没有灰败的天空。
天是蓝的。
是妈妈说过的那种白云蓝天。
她甚至看见了绿荫。阳光从天窗倾泻而下,在她身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暖的。
末世里的阳光只会灼伤皮肤,不会这样……温暖无伤。
阳光也洒向了另一侧。她的身边坐着一个人。
他微仰着头,靠在椅背上,双目紧闭。阳光勾勒出他的侧脸——线条锋利,冷硬如玉。
是一副好皮囊。
只是……太苍白了些。
苏穆侧目,窗外的景色缓缓后退,眩晕感轻轻漫上来。再睁眼时,还是在这辆豪华轿车里。
苏穆缓缓睁开眼,望着窗外绿树如茵的风景 —— 这不是满目疮痍的末世。这里是春暖花开的时代,是母亲描绘的桃花源,是没有变异的太平盛世。
也是纪安的世界。
她没有做梦!
可是她是怎么到这里的?
她这是死了?又活了?
她伸出手,五指纤长,戴着戒指,这不是自己的手。她试图施展她的木系医术,可是她用尽全力也感觉不到任何的力量。
她开始惊慌,不知所措,她咬着唇,脑袋里有一百种种猜想,最后想到一种可能……她这是穿越吗?
前方似有障碍,车身猛地一颠。
苏穆的肩膀撞上门框,疼得吸了口气。她很紧张,她绷紧脊背,环视四周,末世里,任何颠簸都可能是陷阱。
而他没醒,或者说是,没睁开眼睛。
那具身体随着车身微微晃动,像一尊没有知觉的玉雕。阳光在他脸上流转,睫毛的阴影轻轻颤动,他自带着疏离的凛冽气场。明明他与她只隔着半米的距离,她却感觉不到他的温度。
他是谁?
苏穆撩了撩头发,摸着长长的、柔顺地直发,她疑问:我又穿越成了什么身份。
压下心头的疑惑,苏穆悄然打量四周,并在座位旁摸到一个白色女士包。
她放下手机,再翻小包,里面有张黑色名片。
谢灼
屿光科技
名字,公司名称,似乎有些熟悉。
苏穆抬眼看向身边俊朗的男人,突然想起搜寻队带给她的一本小说,《满级大佬的心尖宠》。因为在末世里,她能凭借木系异能给病人医治以换取粮食,不需要外出冒险找寻食物,所以在没有病人的时候,她是很无聊的。《满级大佬的心尖宠》这本书虽然残缺不全,她也看了无数遍。对书里的故事都很清楚,里面的男配就叫谢灼,谢灼的妻子就叫苏穆,她和自己同名同姓。
因为这样的缘分,她就格外地关注了书中的男配谢灼。
谢灼自幼便展现出惊人的数学天赋,学生时代就已斩获英国数学奥林匹克竞赛金牌。大学期间,他创立了自己的游戏公司,凭借其卓越的才华与远见,公司迅速崛起。毕业后他进一步扩大商业版图,以每三年一款新作的精准节奏持续推出精品。令人称奇的是,但凡他亲自操刀的游戏,一经面世必定能摘下当年国游年度销量年榜桂冠,从未失手。
可这个商业天才寿命却不长,不到三十就离世了。
当真是天妒英才。
当然,命运这回事,倒也公平。它给了谢灼一颗完美聪明的头脑——于是便在别的地方,便差了些。
他偏执、孤傲。具体来说,他共情能力很差,情商低。尤其表现在他对待妻子这件事上。妻子于他,不过是家里的一件摆设,出门时的一个挂件。两人相敬如“冰”,一辈子无儿无女。
不对……这说法太温和了。
原主曾做过不少伤害他的事。比如,给谢灼下药。原主想怀上孩子,用一个血脉从他手里夺走谢家的家产。计谋被识破的代价,是那碗药被反灌进她自己嘴里。然后是禁闭,是那间循环播放着限制级影片的房间,是她痛不欲生的时间。
……啧。
苏穆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玻璃渣划破掌心的痛感还清晰地留在神经末梢。伤口已经被两个女人清理并包扎好了,可那种尖锐的、细密的疼,现在还记得。
她突然想到先前自己遭遇的那一切——难道……
想到这里,苏穆沉默了,她是他那个原配吧?
啊,她这个穿来的身份,实在是太倒霉了。原主造的孽,凭什么要让她来承受后果?
可既然这具身体替她受了这份痛,那这具身体该享的福——
也该由她来享。
“苏夫人,” 前排的司机忽然开口,“再过五分钟就到了焕颜舍。您昨天说要去护理头发,今天还去吗?”
“去的,麻烦到那儿把我放下就好。” 苏穆定了定神,轻声回应。
司机应道:“好的。那您做好头发后,再给我打电话?”
苏穆点头答应,将小包挎在肩上。
直到她下车,身边的男人始终没睁开眼看过她一眼。
呵,她这个妻子被无视得好彻底。
她打开小包,取出里面的手机,指纹锁轻轻一触便解开了。
翻到通讯录时,一个“谢灼” 的名字赫然映入眼帘,备注是“丈夫”
所以,我真的是谢灼的妻子?想到刚才司机的称呼,苏穆真相了。再看看手机上的年月,嗯,她过两年就能守寡了。
她那个帅得人神共愤的丈夫谢灼,高冷矜贵的连正眼都不给她的冰山,只把她当家具。不过没关系,为了待在这妈妈口中的太平盛世,区区守寡而已,她也是愿意的。
苏穆表示,她接受度很好。
苏穆刚走到焕颜舍门口,就有身着职业套裙的店员迎上来:“谢少夫人请进!今天还是做头发护理吗?”
“不,” 苏穆她摸了摸头发,直的,柔顺地垂到腰上,她摇头, “我今天要做个卷发。”
她喜欢卷发,蓬松的头发让她觉得温暖。
店员愣了一下。
这位夫人是店里的常客,往常来都是做柔柔弱弱的直发造型,从未提过要烫卷发。
但是也没多问,有钱人最好每天都换一个发型,那他们的日子才好过。她热情地将苏穆引到贵宾 VIP 室,端上香茶,细细询问她想要的卷发样式。
焕颜舍装潢华丽也不失温馨,她摸了摸靠着墙上垂下来的吊兰,苏穆很喜欢。
三个小时后。
发型师执着靶镜立在苏穆身后,梳妆台的镜中出现如墨色海浪堆叠出的优雅的弧度。
她陷在鹅绒沙发里,指尖拂过海藻般浓密蜷曲的发丝,微微颔首。
目光流转至正面镜中,她看清了自己现在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