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变》遥F512M

3、人情 （三）人情

　　（三）人情
　　两人还在聊着，忽然间听见门帘响动，二人齐整整地回头看，是沈寓的妈妈李梅。
　　李梅看了看小桌上的卷子，温和地笑了笑：“哟，我说小孩就是好相处吧，你们兄弟俩才第一次见面就一起学习了，不错不错。”
　　说罢她上前走了两步，热情大方地握住陈锋的手：“孩子，我好久不见你了，也没来得及买东西，这红包你拿着，这是姨给你的一点儿心意，拿着买点零食和学习用的。”说着把红包塞到陈锋身旁的书包里。
　　“三姨，你别，我不用……”陈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连连摆手，显得有些局促，似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直急得脸色微红，额头冒着薄薄的汗珠。
　　正在推搡之间，二姨夏红也闻声进来了“他是大孩子了，你还给他……”已经没有了孩子们插手的余地，这事变成了大人们的“大人的事”， 没几句双方偃旗息鼓，默认了红包的归属，其乐融融地退了出去，只叫他们快去吃饭，兄弟俩连连答应。
　　说回沈寓，他已然成了这场戏的看客，视角的转换让他感到些许趣味。往常都是他是角儿，现在反倒悠闲地观察起陈锋的反应了。
　　红包更像是大人互相给予的面子，是血缘、亲密、权力的隐秘交易，孩子没有做出任何反应的权利，只能看着爸妈的脸色选择矜持地接受或者拼命地拒绝。沈寓从小应付到大，已然习以为常了，如果是他，无需思考，程式已经刻进了身体，应对自如不过是常态。
　　只是陈锋好像没有接受过这样的“常规教育”似的，沈寓只觉得眼前人的反应真诚的有趣。心里这样想，身体也没有刻意隐瞒，嘴边掀起了一丝戏谑的笑意。
　　陈锋别扭的收下红包，看到沈寓的表情，有些不爽：“干嘛，敢嘲笑我？”
　　“哎，不敢不敢，只是你和其他亲戚也是第一次见吧，一会红包可有你受的。哈哈哈。”
　　陈锋眼睛微眯，轻轻地勾了勾唇角，趁沈寓笑得猖狂的时候一把抓住他的腰，上下其手胡乱地挠起来，“你！痒,别别别，我错了我错了，我不笑了，停停停……”
　　沈寓天生腰后敏感，一碰就痒，陈锋又生的大手大脚，这样的手放在他的腰间，隔着衣服粗鲁的揉闹，逼得沈寓声声求饶，才被陈锋勉强放过。
　　陈锋却有些了然的得意：“你的腰怕痒啊~~，那我可是有你的把柄在手喽。”
　　沈寓急促的喘了喘，平息了气息，随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算啦，我是哥哥，先不跟你一般计较，走了走了，去吃饭，我快要饿死了。”
　　适时帘外也传来了催促的声音，两人快步掀开帘子，走进了外厅。
　　外厅里人声鼎沸，却又泾渭分明，小孩子们把桌椅当做游戏的障碍物，穿行其间跑跑闹闹，一副天真烂漫的姿态；大人们声量滔天，脸上笼罩着阴晴不定的云雾，却又强撑着摆出相谈甚欢的模样。
　　不知别人怎么看待这幅场景，身处其中的沈寓只觉得恶心。
　　都是面具人，何苦嘲他人？
　　沈寓讽刺一笑，转换着表情悲哀地向父亲走去。要先问好的，他骨子里记得。
　　刚走出两步，手却被人抓住了。炽热，如同火球，宽大，就似山肩，稚嫩但又莫名的温暖可靠。刺骨的寒意从手心褪去，消散无迹，只留下心底的明丽。
　　“我不认识人，一会儿叫人的时候帮帮我，拜托拜托！”陈锋挤眉弄眼地求帮忙，沈寓开心地笑了笑，他是个再心软不过的主儿，顿了两步，刻意忽略了父亲的身影，贴在他耳边小声把各个叔伯婶姨都介绍了一遍，陈锋边皱眉头边记，多少入耳了些。
　　“阿寓，干嘛呢，这么多亲戚在，不过来打声招呼，谁教的你这么没礼貌？”
　　是父亲，雄浑的声音似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击在沈寓的心上，直把他逼起一身冷汗，沈寓顾不得陈锋，赶忙上前：“姨姥爷，大姨夫，二姨夫，舅舅……好。爸，我刚刚和表弟第一次见，说话耽搁了，应该先来见见叔伯们的，是我的问题。好久不见，不知道叔伯们还记得我的摸样吗？”
　　长辈们应了好，衔着这个话题夸赞沈寓又长高了等等。哄闹愉快的氛围里，只有沈寓瞥见了父亲眼里的不满。他两手自然交握，指甲却暗自用力狠狠的掐着虎口，这是惩罚，但是这种程度的疼痛他早已习惯，又如何能弥补父亲的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