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解铃还须？ 海泽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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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泽尔过上了规律的日子。
清晨醒来，在厨房胡闹一通做出没有焦糊的面包和牛奶，莉莉感动得当场流泪，而吃掉很多焦糊面包的西里斯只说自己已经饱了；等朋友们离开，海泽尔会逗着哈利玩儿，这位男孩有时候会控制不住魔力，搞得摇篮里经常堆满了各种海泽尔想不到的东西，比如棒球棒......这是哪里来的？
中午，她会做饭给自己吃，顺便为哈利准备奶粉，用镜子和莉莉见面——哦，西里斯也在家里，他不知道从哪里搞了一辆摩托车，与所有巫师都格格不入。
下午，西里斯鼓动海泽尔与自己一起出门，被海泽尔拒绝——她认为还是不能把哈利一个人留在家里。西里斯露出那种“见鬼我们带他一块兜风”的表情，被海泽尔再次拒绝。
不过有时候尤菲米娅女士会过来照顾哈利，那时候海泽尔会跟西里斯出门散步。他喜欢带着海泽尔胡乱走来走去，这个对道路不熟悉的女孩会不自觉流露出一种坦诚天真的依赖。
西里斯好爱好爱她的依赖啊，他真的想再亲亲她，把她抱在怀里，最好不会有任何人过来打扰。
但是他知道海泽尔想要的应该是尽快恢复记忆，他也想——所以，他总是会带着海泽尔回到她原来的家门口。
“我不太清楚这里有什么魔法，”西里斯这么说，“邓布利多让我们不要靠近这儿，但是老实说，我之前检查过，什么危险也没有。”
“西里斯，”海泽尔捏捏他的脸（特意让西里斯蹲下来），“你进去过吗，自己一个人？”
西里斯摇摇尾巴：“没有，我觉得你会不喜欢。”
“我吗？”
“当然啊，宝贝，这里是你的地方。等到你的许可再去行动，理所当然。”
“可是，我当初闯进——嗯，你的秘密基地？那会儿，我都没有跟你打过招呼，随随便便就进去了。”
西里斯笑得很开心：“那又怎么样？你见到我，就知道我是谁了。”只是面对面说话根本不够，他抱起海泽尔，把她举起来，遒劲有力的臂膀托着她——海泽尔有些惊讶地伸出手扶住西里斯的肩膀，脸色泛红，眼睛亮亮地对上西里斯的脸。
他有一颗尖尖的虎牙。海泽尔没头没脑地想，自己的耳朵也有些发热。
“宝贝，”西里斯说，“我只要你，好不好？只要是你，随便动任何东西都可以。你明知道我只要你。”
“坏女孩，”他促狭地笑着，有些凌乱的卷发为他增加了几分野性，“我可以每天告白三次——直到你记住这个事实。”
海泽尔怔愣地看了他好久，不知道为什么有些鼻子发酸。
她点点头，轻柔地搂住他的脖子：“好呀。”
实际上他们现在还不是恋人关系，海泽尔曾经说要等她想起来才可以——显而易见，两位已经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晚上，波特家就会正式热闹起来——海泽尔老实地没有主动下厨，因为她已经察觉到自己的厨艺也许有一些糟糕，西里斯的呼吸都有些焦糊的味道了。家养小精灵为风尘仆仆的巫师们准备了丰盛的一餐，一天就这么结束。
莉莉对此非常满意，她认为海泽尔就应该在家里好好修养；战争或者黑巫师，都有他们能够解决，詹姆斯也是这么想的；不知道是不是有了哈利的原因，他成长得比任何人都要迅速——有时候，詹姆斯跟莉莉说悄悄话的，也不得不承认，对着海泽尔他只觉得亏欠了什么，就像父亲亏欠孩子一样。
如果再来一次，他一定不会在一年级的时候，拉着海泽尔去对角巷玩儿了。
海泽尔并不知道自己的朋友们在想什么，她偶尔的出神都在思考那些画像们的话。
四十年前，她和汤姆在一起。
四十年后，睁眼的时候，她还是和汤姆在一起。
海泽尔摸了摸自己的珍珠项链，一时之间有些迷茫。今天所有人都出门了，尤菲米娅阿姨——詹姆斯的妈妈邀请她去做客，她拒绝了；因为她觉得自己应该有些事情要去做。
西里斯说他把她的所有东西都留下了，之前放在霍格沃茨的密道中，现在全都搬到了莉莉的家里，就放在她的房间。
海泽尔开始翻阅自己之前的那些书和本子。
里面有一些是她的日记，画着板板正正的涂鸦，多数是啃着松果的松鼠。日记在二年级就戛然而止了——末尾处是一句慌乱的反问——发生什么了？
现在的海泽尔也很想问，发生什么了？
她坐在书桌前，家里一个人也没有，她的项链有些隐隐发烫。海泽尔迟疑地把它摘下来，圆润的珍珠安静地躺在她的手里，没有任何表面上的变化。
海泽尔的手指蜷缩了一下，看到珍珠似乎慢慢发起了光。
她站起身来，有些诧异——不过，这里没人能为她解答。海泽尔掏出自己的魔杖，对着珍珠用了几个显形咒，统统都没有用，它只是缓慢地发烫。
就算要出事也不能在这里。
海泽尔一把抓起项链，胡乱地穿上鞋，跟家养小精灵嘱咐了一句：“我稍微出去一下，一会儿就回来，如果西里斯回来，记得告诉他——我——我去——”
去哪里比较好？
她对戈德里克山谷并不怎么熟悉，唯一记得的地方就是西里斯带她去过的，她自己的家——
去她自己的家。
“我要回家一趟！”海泽尔已经冲出门，对着家养小精灵喊，声音在翠绿的树木之间飘摇，“很快就会回来！”
庞大的树木高耸入云，巫师们的房子高低错落地隐蔽在树干之间，白色的长尾龙鸟在一片片绿色的云之间飘过。它们喜欢发出一种哀切的呼唤，像是亡灵对人间最后的留念。龙鸟只会在每年的十一月份降临戈德里克山谷，将此处的灵魂带走，带着他们去往更高的地方。
海泽尔已经很熟悉去往家里的路了。
其实，从苏醒到现在，她还是有很多事情都不了解。西里斯会跟她讲，莉莉也会，彼得似乎很崇拜她，莱姆斯看着她的眼神里总是有一种恍惚的怀念，而詹姆斯——詹姆斯并不怎么喜欢提起过去。
他们讲述的只是一片两片海泽尔。
不是完整的她自己。
海泽尔一路飞奔，粗矮的无人修建的灌木割伤了她的小腿，但是她现在没有心思顾及这种小事。红发飞扬，白鸟忽高忽低地哀鸣，一大片的幽绿之中，她像是迎风燃烧的火——
她停下来，手中的珍珠几乎烫得要握不住。
海泽尔喘着粗气，没有一丝犹豫就去推开门——没有上锁，也没有魔法，好像这间房子这些年来的任务就是等待她打开。
咚——叮铃。
风铃发出轻飘飘的声音，海泽尔缓慢地睁大了眼睛。
一个陌生人，出现在她的面前。
海泽尔没有再往前走一步，而是下意识握住了魔杖，有些气喘吁吁：“你是谁？”
陌生人只是看着她，没说话。
他们似乎僵持了一会儿，海泽尔看到对面的那个人笑了起来，有些粗的眉毛扬得高高的，满脸都是调侃的意味：“天啊——你现在变成这样了，亲爱的？”
亲爱的？
海泽尔愕然地看着他。
这人——说什么呢？她有些纳闷，谨慎地没有回答。
“好吧，”男人耸耸肩，“看起来你很担心，为什么？”
“你好奇怪，”海泽尔眨眨眼，“你在我家里，还要问我为什么吗？你是谁？”
“全宇宙最热爱知识的家伙，”男人说，“当然，那是我七八岁的誓言。严格来说一直到十五岁我都是这么想的，但是命运总是千变万化的，我可预料不到会遇到改变我一生的人，毕竟我不是擅长占卜的学生——大人。”
海泽尔手里的珍珠已经不烫了，她觉得好奇怪。
“邓布利多教授让你在这儿住下吗？”海泽尔问，“西里斯说，他没觉得这里有什么魔法......”
男人双手抱臂：“我说过——好吧，你不记得了，海泽尔。我说过，这种青春期刚过的男孩子最喜欢骗女生了。”
“西里斯不会骗我的，”海泽尔摇摇头，“再说了，你比他可疑呀......”
男人哈哈大笑：“我要把这件事也告诉奥菲利亚。”
？
奥菲利亚。
奥菲利亚——是她妈妈的名字！
海泽尔心弦一动：“你——”
参天大树遮蔽了屋外的阳光，窗外几乎只有树木的投影钻进来。现在是正午，一天之中太阳最强烈的时候，明媚的光好不容易从阴影中挤进来——
穿过了他的身体。
“你，”海泽尔的声音有点小，像是夏日来临前的最后一场春雨，“你是......”
“我是死者，”男人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奥菲利亚说你很想拥抱我，可是到最后——海泽尔，到最后你也没有说想要第一个拥抱我，这可不太好。”
“我不太希望到这个时候还完不成你的愿望，”他说，“我的一生处处都是失败，听起来真是悲惨的人生，偏偏还在你的身上延续了下去。”
海泽尔没有动，她眼睁睁看着男人走过来——飘过来。
“这个世界很好玩的，海泽尔，”他脸上还是笑容，“从我上学的时候，我就立志要学会全巫师界所有的魔法。那么远大的梦想，分院帽差一点把我扔去斯莱特林；它很没有眼光。”
“魔法比人要有意思得多，就像现在，”他叹了口气，“原来还有这种魔法装置，能够把人的灵魂停滞在原地。”
“你是，”海泽尔的声音很艰涩，“你是——”
“我是一个妄图扭转生死的家伙，”他说，“我心甘情愿，死而无憾。然而唯有对你，海泽尔。”
他低下头，有些无奈。
阳光再次从他的胸口穿过，如同一把尖锐的利剑。
“唯有对你，”他说，“我有些惭愧。”
你是，爸爸。
海泽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应该高兴还是痛苦，应该喜极而泣还是悲痛欲绝？
她不知道。
白茫茫一片的记忆中，她不知道。
男人完全不介意她这副模样，只是说：“你喝掉了那瓶药吧？”
“......还没有，”海泽尔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才轻轻摇头，“一直装在我的口袋里。”
“那是邓布利多给你的，”男人俏皮地眨眨眼，“亲爱的，你喝掉的是我送给你的。看来罗温依旧那么不靠谱，我不该让她帮我研究这种东西，害得你现在无依无靠。”
海泽尔不知道他说的罗温是谁，但是下意识回答：“不，其实，我跟我的朋友们在一块......”
“哦，”男人说，“差点忘了，是的，邓布利多跟我提起来过。他找到我的时候，看起来可真急切——不过现在，这都不重要了。亲爱的，你猜猜我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
海泽尔已经缓缓松开了兜里的魔杖。
尖锐的痛感瞬间贯穿她的心脏，她的额头钻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几乎直不起腰，她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气，脑海里开始有画面闪过。
迟来的悲伤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地方，海泽尔茫然地盯着自己的影子，眼泪顺着睫毛一滴一滴，融入到那一片黑暗中去。
“爸爸，”她沙哑地叫他，“你要拥抱我吗？”
劳伦斯非常欣慰地蹲下来，脸上带着微笑：“有时候眼泪也是甜蜜的，对不对？”
海泽尔愣愣地抬起头，似哭非笑：“可是，为什么项链会带我来这里？”
这是汤姆给她的——
“是我。”
海泽尔的身体僵住了，劳伦斯倒是毫不意外，甚至有些轻佻地，他望向海泽尔的身后。
“啊，”劳伦斯说，“是我们海泽尔的哥哥。”
艾德里安·沙菲克，他只身一人来到了戈德里克山谷，像是一个度假的闲人。
海泽尔扭过头去，只觉得恍如隔世。
她已经有一阵子没见艾德里安，她承诺过只要找回记忆就会去见他——
“为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小，但还是问了出来。
“你需要记忆，”艾德里安说，他们离得有些远，海泽尔觉得他的脸很模糊，“我就帮你一把，海泽尔，一直跟着你的朋友们是做不到的。”
海泽尔的头脑一片混乱。
劳伦斯推推她，但是灵魂无法再次触碰到活着的人，于是海泽尔只感到了一阵微弱的风吹过自己的脸颊：“喝下去。”
喝下去？
海泽尔看着艾德里安。
会是——艾德里安？会吗？
“海泽尔，”劳伦斯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这可是爸爸为数不多有良心的时候，喝下去吧，奥菲利亚在叫我了。她一直都怪我把艾德里安送回她曾经的家，现在好啦，咱们在这里又见面了。”
海泽尔后知后觉地摸向自己的口袋，指尖碰到那只冰冷的小瓶子。
她几乎忘了它还在那里。
艾德里安自始至终都没有什么表情，他完全不在乎这个和自己长得无比相像的男人。他与劳伦斯的模样相差并不太大，却把对方当成陌生人看待。
海泽尔拧开了瓶盖，一股柠檬味悠悠地钻进她的鼻子。
“很好，”劳伦斯得意地说，“小榛果，你要记好了——爸爸圆满完成任务。总有人觉得我是个没心肝的家伙，梅林在上，我爱奥菲利亚是真的。”
“我爱你，当然也是真的。”
他弯下腰，留下一个似是而非的拥抱。在女儿再次回头的那一瞬间身体四分五裂，消失在这间房屋。
门外，一声如同幼儿哭泣的哀鸣回荡在整个山谷之中。雪白的龙鸟成群结队盘旋升空，似乎是在欢迎新的同伴。
海泽尔连一句等待与告别都没有时间说出口，因为劳伦斯并不想听到。
沉默在她与艾德里安之间蔓延，弥漫，把他们紧紧填塞进了一立方米的盒子，只有他们两个，骨头被打断，声音被隔绝。
好半天，海泽尔看着艾德里安，无声无息地喝下了那瓶药水。
作者有话说
第166章 解铃还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