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百炼坊 ...
-
次日午时，楚幸与狸三准时来到了位于雾隐镇东侧的百炼坊。
与镇中其他商铺相比，百炼坊的门面并不算特别显眼，青灰色的石砌门柱上镌刻着简单的器纹，透着一股沉稳内敛的气息。
但踏入其中，便能感受到此处的不凡——
前厅宽敞，两侧的琉璃展柜中陈列着各式寒光闪闪的法器、流光溢彩的灵符以及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奇异矿石，灵力波动隐而不发，显然皆非俗物。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金属冷却后的味道和一种奇异的檀香，能让人心神宁静。
一名身着青衣布衫的小厮，见二人气度不凡，尤其是楚幸周身隐隐透出的灵力威压，也不敢怠慢，连忙上前躬身引路："二位贵客，交换会设在后院'聚宝厅'，请随小的来。”
穿过一道回廊，眼前豁然开朗。
后院面积颇大，中央一座雅致的厅堂，匾额上书"聚宝厅"三字，笔力虬劲。厅内已有数十名修士在场，或坐或立，三三两两低声交谈，气氛并不轻松，反而带着一种无形的紧张与审视。
这些修士衣着各异，有宗门子弟，有世家传人，更多的则是风尘仆仆的散修，眼神锐利，气息驳杂却不容小觑。
楚幸目光一扫，便看到了位于厅堂左侧较好位置的谢云祈。
他今日依旧身着流云阁标志性的月白道袍，身边围着四五名同门以及几位看起来气息不弱、似是小门派首领或散修中成名已久的人物，自成一个小圈子，与周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谢云祈也看到了楚幸，隔着人群，微微颔首示意，算是打过招呼。
他目光在楚幸身旁的狸三身上停留了一瞬，那抹苍白与阴冷在众多活人生气中实在太过独特，但他并未多问，只是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楚幸带着狸三在靠近角落的一处空位坐下，静待交换会开始。
狸三依旧是那副对周遭一切漠不关心的模样，安静地坐在楚幸身侧，低垂着眼睑，仿佛神游天外，唯有偶尔抬起时，那漆黑空洞的眸子会掠过厅内某些灵力波动较强的物件，但也仅此而已。
未几，一位身着锦袍、面容富态的中年修士走上厅前主位，他便是百炼坊在此地的主事，姓钱，金丹中期修为，脸上总是挂着和气的笑容，但眼神精明，显然是个长袖善舞的人物。
"诸位道友，欢迎莅临百炼坊。"
钱主事拱手环视一周，声音洪亮，"规矩想必大家都懂，钱某就不多赘言了。先是自由交易时段，诸位若有珍品欲出手或求购，可自行上前展示、商议。一个时辰后，将进行本次交换会的珍品拍卖环节。"
话音落下，厅内气氛稍微活跃了些。陆续有修士走到前方空处，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物品。
"三百年份的紫须参，换取等价的炼体丹药或金系灵材！”
"完整的三阶雷狼妖丹一枚，只换增进修为的'凝元丹'！"
"祖传残缺剑谱一卷，疑似上古遗迹所出，换防御法器或灵石！"
"玄铁精金三两，欲换......"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神识传音交流的微弱波动......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显得颇为热闹。
（幻视菜市场。。。）
楚幸神识扫过那些物品，大多品阶一般，或者所需交换之物对他而言并无太大价值，并未出手。他主要的目的，还是放在后续的拍卖，尤其是那秘境入场券上。
期间，倒是有几件不错的炼器材料和一瓶能快速恢复灵力的"回元丹"出现，引起了一番小范围的争夺。
楚幸见价格合适，便用灵石拍下了那瓶回元丹，花费了八百万下品灵石，以备不时之需。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钱主事再次上台，清了清嗓子，厅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都知道重头戏要来了。
"接下来，是本次交换会的珍品拍卖环节！"钱主事声音提高了几分，
"第一件，三阶上品防御法器'玄龟盾'，由本坊炼器大师亲手炼制，可抵挡金丹后期修士全力一击三次！底价五千万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百万！"
一面巴掌大小、散发着土黄色灵光的龟甲盾牌被呈了上来，纹路清晰，灵性十足。
这件法器引起了不小的争抢，最终以九千八百万灵石的价格被一名体修模样的壮汉拍走。
随后又拍出了几件不错的丹药和一张威力强大的"烈焰焚天符"，现场气氛逐渐升温。
当一名侍女捧着一个铺着柔软锦缎的托盘走上台时，所有人的呼吸都不由得一滞。
托盘上，并排放置着三枚巴掌大小、非金非玉的令牌，令牌呈暗青色，表面铭刻着极其复杂玄奥的空间符文，此刻正微微散发着朦胧的光晕，与远处雾隐山方向那斑斓的雾气隐隐产生着共鸣
——正是雾隐秘境的入场券！
"终于来了！"
"唔，竟有三张！不知花落谁家！”
"希望能拍下一张......"
台下响起一片低语，目光灼热。
钱主事很满意这种效果，朗声道：
"接下来，便是本次拍卖的压轴之物——雾隐秘境的入场券！共有三张，分三次拍卖！第一张，底价一亿中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千万！现在开始！"
"一亿两千万！"
"一亿五千万！"
"一亿八千万！"
"两亿！"
竞价声此起彼伏，价格如同坐了飞剑般急速攀升。
参与竞价的不仅有财大气粗的家族代表、宗门管事，也有一些看起来积蓄颇丰的散修。不过片刻功夫，价格便突破了三亿下品灵石的大关。
这个数字让许多散修脸色发白，无奈地放弃了竞争。最终，第一张入场券被一个来自南疆本地、以采掘灵矿起家的中型家族族长，以三亿八千万灵石的高价拍走，那族长脸上虽肉痛，但更多的是如愿以偿的兴奋。
"第二张入场券，底价同样一亿下品灵石，开始！"
有了第一张的价格作为参考，第二张的竞争便是更加激烈。
"三亿！"
"三亿五千万！"
"四亿！"
价格很快超过了第一张，最终被那名一直沉默寡言、浑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连面容都看不清的神秘修士，以四亿五千万灵石的价格收入囊中。
那黑袍修士交割灵石时，拿出的竟全是品质极佳的中品灵石，更是引得众人侧目。
楚幸自始至终冷静地看着，没有出价。他身上的灵石折算下来约有七八亿中品灵石，看似不少，但要一口气拍下两张入场券，几乎要耗尽大半，这绝非明智之举。更何况，他身边还有狸三。
轮到第三张，也是最后一张入场券时，楚幸知道不能再等了。他沉声开口："四亿。"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让激烈的竞价场面为之一静。不少目光瞬间投向他这个一直没什么动静的角落，带着惊讶和审视。
能一下子将价格从三亿多抬到四亿——显然不是普通散修，谢云祈也看了过来，眼中闪过一丝意料之中的神色。
短暂的寂静后，竞价继续。
"四亿三千万！"一个声音响起。
"四亿五千万。"楚幸面不改色，再次加价。
"四亿八千万！"又有人咬牙跟上。
"五亿。"楚幸的声音依旧平稳，仿佛五亿灵石只是一个数字。这个价格已经让厅内绝大多数人倒吸凉气，纷纷摇头，彻底断绝了念头。
钱主事脸上笑开了花，正准备落锤定音。
"五亿五千万。"那个阴恻恻的声音再次响起，出价的正是拍得第二张入场券的黑袍修士。
楚幸眉头微蹙，正欲再次加价，那钱主事却像是突然收到了什么传音，脸上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抬手示意暂停。
"诸位，请稍安勿躁。"钱主事朗声道，
"刚刚收到寄卖此券的卖家紧急传讯，这最后一张入场券，卖家临时改变主意，要求以物易物，点名需要一株三百年份以上的'赤阳参'。"
此言一出，场内顿时一片哗然！
"什么？以物易物？"
"赤阳参？还是三百年份？这玩意儿比灵石难找多了！"
"眼看就要到手了，怎么又变卦了！"
"这不是耍人玩吗？"
那黑袍修士周身气息一冷，显然也拿不出赤阳参，冷哼一声，不再言语，宽大的帽檐下不知是何表情。
楚幸心中也是暗叹一声。赤阳参性烈，是炼制某些阳属性丹药的主材，三百年份的确罕见，他行走四方，收集的药材不少，却偏偏没有此物。
眼看最后的机会似乎也要从指尖溜走，即便是他，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一丝烦躁。
最后一张券被北方的戚家拍走。
就在这时，谢云祈站了起来，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对钱主事拱了拱手，姿态优雅从容：
"钱主事，既然这三张入场券都已名花有主，或已有定论，在下这里倒是有个消息，或许对某些实力出众、却苦于无门路获取入场券的朋友有所帮助。"
他的声音瞬间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所有人都知道这位流云阁真传弟子身份不凡，他的消息必然重要。
"哦？谢公子有何指教？但说无妨。"钱主事客气地回应。
谢云祈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尤其在楚幸脸上停顿了片刻，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缓缓开口道："想必诸位也知，雾隐秘境虽蕴藏机缘，却也危机四伏，古阵残骸、凶悍异兽、乃至空间裂缝，皆可致命。我四大宗门爱护门下核心弟子，不忍见宗门未来栋梁轻易折损其中。"
他顿了顿，吊足了众人胃口，才继续道："故而，经四大宗门共同商议，特在镇西演武场，设下一座擂台。"
"擂台？"台下众人面面相觑，议论声再起。
"不错。"谢云祈声音清朗，压过嘈杂，
"擂台设下五日，自今日午时起算。凡修为在元婴期以下的修士，无论出身，皆可上台挑战。擂台采用混战与守擂结合的模式，最终，能守擂成功至最后者，以及在擂台上表现最优异、得到四大宗门共同认可的四位修士，共计五人，将可获得秘境入场券一张！"
注：元婴期以上可直接成为宗门客卿获得入场券，且元婴期以上会更喜欢远古时期更强的秘境。
五人！这个数字让所有苦无门路的散修和小势力修士眼前猛地一亮！
"竟有此事！"
"五大名额！这可比拍卖靠谱多了！"
"元婴以下皆可......老子金丹后期，未必没有机会！"
谢云祈抬手虚按，示意众人安静，补充了最关键的条件：
"当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获得入场券的道友，需立下心魔誓言，在秘境之中，若遇到我四大宗门的核心弟子遭遇性命之危，需在自身能力允许、且不危及自身根本的情况下，出手关照一二。"
这个条件一出，厅内顿时响起了不同的声音。
"关照一二？说得轻巧，怕是关键时刻要我们当炮灰吧？"
"心魔誓言！这约束力可不小！"
"哼，就算如此，也是一条明路！总比倾家荡产都弄不到券强！进了秘境，天高海阔，是否'力所能及'，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就是！先拿到入场券再说！"
楚幸闻言，眼中精光一闪，瞬间权衡利弊。
擂台比拼，靠的是实打实的修为和战力，这正合他意！他对自己和狸三的实力有足够的自信。
至于那所谓的"关照"，不过是顺水人情，在危机四伏、各自为战的秘境中，能否遇上四大宗门弟子都是两说，即便遇上，如何"关照"、是否"力所能及"，这其中可操作的空间太大了。
这简直是柳暗花明！比起耗费巨资竞拍，或者去茫茫南疆寻找那虚无缥缈的三百年赤阳参，这条凭借实力获取入场券的途径，无疑要直接和可靠得多。
而且，五个名额，他若能夺得一个，狸三的实力也定能拿到。
他看向谢云祈，对方也正看着他，嘴角那丝笑意更深了些，仿佛在说："方法已经指明，能不能抓住机会，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楚幸对他微微颔首，算是承了这份人情。无论谢云祈是出于何种目的告知此事，这个消息对他而言，确实至关重要。
交换会至此，也差不多结束了。众人心思各异，纷纷起身离开，许多人都迫不及待地赶往镇西演武场，想要亲眼看看擂台的情况，或者干脆准备上台一试。
楚幸与狸三随着人流走出百炼坊。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街道上比来时更加喧闹，大量修士都在朝着同一个方向涌动。
"看来，我们得去演武场走一趟了。"楚幸对身旁沉默的狸三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战意，"想要进去看看，还得先打上一场。"
狸三安静地点了点头，抬起那双漆黑的眸子，望向镇西传来隐隐呼喝与灵力碰撞声的方向，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对于要通过打架才能拿到进入那云雾里的"门票"，他似乎并没有什么意见，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过程，只在意结果——是否能跟随楚幸进入那个可能唤起他某些记忆的地方。
两人不再耽搁，逆着部分散去的人流，朝着镇西演武场的方向稳步走去。
远远地，便能感受到那里传来的阵阵灵力波动和更加清晰的呼喝、碰撞之声，显然擂台赛已经开始，并且战况异常激烈。
新的挑战，就在眼前。要获得进入秘境的资格，他们必须在这汇聚了南疆诸多年轻俊杰的擂台上，证明自己的实力，证明他们值得四大宗门"放心"地，将那珍贵的入场券，以及门下核心弟子的"安全"，托付于他们"关照"。
请尽请期待～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百炼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