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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难度 你嫌我年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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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前往医院的车上,看着不断向后倒退的街景。
舒喜伊越发觉得现在的每一天都越发荒谬。
“舒小姐,到了。”
是不曾敢想的,她现在恢复了曾经的工作。
只不过她下车的地点不是筑飞那栋几个亿的大楼,而是医院的住院部楼下。
送她到这里的,也不是随手叫的车。
而是专人接送。
这阵仗弄得确实有些大,快赶上褚禹尧的待遇。
实则她还只是一个基层小员工罢了。
原本她时有正当理由拒绝的,偏偏她那辆车早早就叫人运回家里去了。
再找人开回来属实麻烦。
况且按原先的计划,她并不会在这里带上太久。
当他提出如此浮夸安排时,舒喜伊想也没想直接拒绝。
直到正式归回项目的第一天,她在小区打车的时候看到了坐在驾驶位上的褚禹尧。
要说什么来形容当时的心情。
如果她是一只土拨鼠的话,此刻大概已经放声尖叫了。
不就是专车司机吗,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为了不当王八蛋,她妥协了。
推开病房的房门,他坐在矮桌前拨弄着眼前有些遮挡视线的头发。
这么一看,头发确实长了不少。
乖顺的垂在额前,白色的病号服多添了一份柔软。
远远看上去,竟有种弟弟的帅气。
她微微敛下眼睛,拿出包里的电脑在一旁的桌子上架起。
边上的人依旧在跟额前的刘海较劲,似乎很不习惯。
“我有些难受。”
“要我帮你喊医生吗?”
“我指的不是这个。”
舒喜伊不想理会,马上就要开产品发布会了。
她的工作量猛增,根本没时间去跟他打哑谜。
她强行把注意力全都集中到电脑上,背后那道视线如果太阳一般,火热热地炙烤着她的后脑勺。
舒喜伊看了看外面的多云的天空,无奈转过头去。
“你一点都不忙吗,小褚总。”
面前的人皱了皱眉,他不喜欢舒喜伊这么叫他。
她佯装看不见,又回复了一条同事发来的消息。
“如果是头发太长了,晚上带你去剪。”
实在是不舍得分心的她,觉得还不如去筑飞干活来得痛快。
起码她不需要在这里猜某个人到底为什么难受。
显然她还是低估了褚禹尧的恋爱脑。
是的,自从她答应在病房里办公之后,褚禹尧就变得越发粘人。
撒娇就跟吃饭喝水一样如鱼得水,光会影响她干活进度。
有一天硬生生给她拖到深夜,最后还是靠他帮忙收了尾。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发型?”
“啊?”
“是短点的,还是长点的?”
他把手机举到面前,看到屏幕的那一刻,她的表情还是没忍住有一瞬间的崩坏。
从来不玩社交软件的人,这会儿收藏了好几个发型的帖子。
眨巴着眼睛,问她喜欢哪个。
舒喜伊还没缓过神来,一只手臂绕道椅背后面,像是把她整个人圈在了自己怀里。
瞳孔里倒映着各种类型的男士发型,有成功人士最爱的背头造型,也有当下流量明星的出圈款式。
她实在没忍住点开了一个白金色的发型贴。
“你要做这个样子的?”
“你喜欢这个?那就定这个好了。”
舒喜伊脑子里急速想象了一下他染这个发型的一样。
在画面即将付出脑海的那一刻,她打了一个哆嗦,一把抢过他的手机,在实心的星星上点了一下。
她不知道褚禹尧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你看看这合适吗?”
“怎么就不行了。”
耷拉着眼尾,他甚至觉得有一丝委屈。
舒喜伊看他是彻底忘了自己的身份,猝不及防被顶了一嘴。
半响缓过神来,看着面前略带控诉的神色。
她脑子的问好就像线面一样,一直在不停地繁殖。
耳边一直传来为什么的疑问。
她不知该从何开始解释,被问烦了半天就憋出几个字。
“大学生适合这个。”
“你嫌我年纪大?”
舒喜伊越发觉得自己的太阳穴跳的厉害。
自以为已经说得很委婉了,但显然某些人的重点根本就不在这上面。
她无奈扯过他的衣领,冲着那张脸咆哮。
“你是老总啊,不是小鲜肉啊。”
“说白了你还是嫌我。”
“你再这样我就走了。”
她越发觉得褚禹尧变得幼稚且不可理喻。
吵得烦了,她甚至觉得还不如在筑飞里干活来得痛快。
“现在是谈论这些的时候吗?”
电脑上的消息跳得飞快,一个打岔她又得翻上去仔细找找。
大概是她的威胁起了点作用,一旁的人总算老老实实扣上手机开始干活。
难得拥有了一段宁静的时光。
没了奇奇怪怪的骚扰,今天上午的工作进行得格外顺利。
只是有些人没忍几个小时,又耐不住了性子。
尽管褚禹尧确实比先前乖上不少,但小动作依旧没有断过。
当她将一份完成的文件拖到聊天的对话框后,忍不住抬起头,跟正在偷摸看她的人抓个正着。
“小褚总,你到底要干嘛?”
“这里不是公司,你不用那样叫我。”
“好好好,所以你到底想怎么样?”
大概是真的没招了,她麻木的顺着他的话往下讲。
炙热的目光是不是落到她身上,别的也就算了。
这种情况下她是真顶不住。
话说,褚禹尧还披着一层领导的身份。
她总觉得自己好似被领导放在眼皮子地下监督干活的感觉。
太窒息了,这是医院又不是监狱。
“你能不能不要老看我。”
“如果不看你,算是对你好的一种吗?”
“什么?”
舒喜伊一下子脑子没转过弯来,没明白他在说什么。
看着一脸迷茫的她,褚禹尧眼底闪过一丝失落。
嘴里呢喃着什么,声音很小没有人听见。
一个人低着头在角落里哼哼唧唧的,好似受了不小的委屈。
她不理解,谁能欺负得了他。
这段时间就她和褚禹尧相处的时间最多,难不成还真是她吗?
她摇了摇头,思来想去自己这些天好似什么也没做。
看着面前已经消停下来的工作群聊,她叹了口气站起身子离开座位。
一米八几的身高,她要努力踮起脚尖才能摸到他的头顶。
柔软的头发,跟面前站着人的臭脾气完全相反。
一时间竟不想松手。
她没有说话,但这样的方法看样子不错。
起码毛茸茸的脑袋下,神色不甚刚刚那番幽怨。
“我不知道到底怎么做还是真的对你好。”
带着些自暴自弃的意味,他说完话的瞬间整张脸噌的一下红了起来。
在他脑袋上来回揉搓的小手顿了片刻。
他对上舒喜伊的眼睛,两人陷入沉默中没有人主动打破突如其来的僵局。
他执拗地等着面前的人能告诉他准确的答案。
而舒喜伊瞳孔微微扩散,似乎透过他想到了一些别的事情。
她总算想起褚禹尧为什么要这样问他。
说来也是她的问题。
那天,当他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说出要把筑飞给她的时候。
舒喜伊脑子一热就给他抛下了这么个问题。
实话说,听到那句话的瞬间她丝毫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喜悦。
而是非常生气。
即便只是开玩笑。
她都认为褚禹尧不能说出那样的话来。
更何况他眼里毫无戏谑的样子。
虽然舒家跟褚家的资产没法比较。
但毕竟家里也是有打拼下来的“小江山”。
无论如何,她断断不会说出把工厂给别人这种话来。
那时舒家付出了一辈子心血换来的,怎么可以用一句轻飘飘的话在毫无依据和理由的情况下拱手让人。
她不可以,褚禹尧当然也不可以。
那也是褚家的心血。
“如果我是你爹,听到你说那种话,一定会打断你的腿。”
本来这事儿她都快忘了,这会儿又被他旧事重提。
她是越想越气,没忍住将心里话直接说了出来。
“确实是我考虑不周,我跟你道歉。”
到底是天才,虽然情商堪忧但也能做到一点就透。
看似想明白的人,突然又皱起了眉头。
“可是这跟对你好又不冲突。”
褚禹尧还是想不明白,虽然他确实说话不妥。
可跟这件事儿又有何关系。
他就像是一个好学的学生一样。
不停地追问着面前的老师,央求着舒喜伊能够教教他。
“你忘了当时发生的事了?”
“指哪件?”
“我不想再经历一次那样的事情。”
她看向他的眼神不再带有一丝笑意,曾经的痛苦再次涌上心头。
即便她不断地暗示自己,可当时的心情已经死死地刻进她的身体里。
那是她人生第一次体会到下坠的感觉是什么样。
一种像病毒一样的感知,通过流言蜚语蛮横的侵入你的大脑。
不停地带着你的所有思绪向下坠去。
紧接着它盯向你的心脏,狠狠攥紧使你无法呼吸。
将你沉入深渊海底。
现在想来,那种感觉都能惊出她一身冷汗。
即便当时他们为了测试机器,深入西部山区高海拔地区。
即使当时她被硕大的冰雹砸的头破血流,即便她与褚禹尧被困在雪山里。
都未曾有过这种感觉。
所有的鸡汤都在告诉大家只要身正不怕影子斜,就不要惧怕所谓的流言蜚语。
可只有当你自己真正深处其中时,才知道它的力量是多么的恐怖,令人胆寒。
舒喜伊从来就不是内心十分坚毅的人。
既然经历过一次,那当然要尽可能的避免。
虽然有人说可以一直帮她。
但感受过孤立无援的人,从中学会的第一个道理必然是求人不如求己。
只不过她毕竟没有褚禹尧那么大的本事,能力有限还是不要挑战自己的好,她只想安安稳稳生活下去。
“褚禹尧,你就别再给我上难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