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声波 你 ...
-
你睡饱了之后迫不及待地上线游戏。睁开眼的刹那，你差点以为自己身处水帘洞中。雨水的味道裹挟着地面的气息，哗啦啦的大雨从天空坠下，而你正和狗鸟波三人组挤在一块大的金属铁板下，时不时有水花激烈地溅射到你身上。
咦，机械星球居然也会下雨？
黑猫第一个发现你醒了，声波回头看着你迷糊的表情，开口道：
“你的提议我们接受了。昨晚下雨，叫不醒你，所以把你拖过来一起躲雨。”
你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看着难得开口说这么多话的磁带机升起好奇。昨晚对方都是坐着的，加上天黑看不清，今天白天一看，声波居然还挺高大？对方有着蓝白色的涂装，即使身处乱糟糟的小巷环境也不显肮脏，你猜他应该是个很爱干净的洁癖；白色的面具和红色的护目镜遮住了他整张脸，使得十分神秘，修长的机体比例又显露出几分俊俏，总之长得不差。
……不知道为什么，你的目光无法移开他胸口的磁带舱，它引起了你的强烈兴趣。就像猫看到了纸箱，小鸟发现了毛线团线头，你越看越觉得那里有一股莫名的吸引力，心底有个声音告诉你那应该是一个温暖干燥的地方，能让你窝着美美睡一觉。
声波早就察觉你直直盯着他的视线了，不如说除你三人都感受到了。激光鸟扇翅膀的频率越来越高，机器狗不自然地扭动着尾巴，声波无奈地扭头，对上你圆圆的黄色光学镜。
“提问：在看什么？”
“你的磁带室，我好想进去。”
下意识回应了，你看着猫鸟突然变得微妙的目光顿时脸一红，急忙找补：
“这是、是磁带和磁带室的感应！对，就是感应！”
“你真的是磁带吗？”黑猫咪咪地歪头疑问，她还是对你的身份来历有所顾虑。为了让她安心，你决定当众变形一次，正好你也想试下变形这个功能。
库库卡卡奇的声音响起，随后便是轻轻的落地声。你掉落在地，新奇地发现正以一种奇妙的视角看着自己变成磁带的身体。那是一盘方方正正，灰绿色的不起眼磁带，猫鸟都明显松了口气，接着声波就将你捡了起来。
他深蓝色的指腹摩挲着你磁带身体上的转动轮孔洞，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覆盖住的脸也看不出喜怒。你被摸得痒痒的，想要笑又努力忍住，眼看着透明的磁带舱咔哒打开，你被放了进去，零件转动，严丝合缝。
无法用语言形容此刻的感受，就像终于找到最适合自己的被窝，你恨不得打起滚来。这就是磁带机！这就是最适合你待的地方！隔着透明舱门，你有些失真的声音兴奋地透出来：
“我喜欢这里！”
……声波打开舱门，无情地将你掏了出来。你从他的手中跳起来，在空中完成了一次变形，踉跄了一下站稳。因为变形的原因，你半边身体都被雨淋湿了，只能赶紧又钻回金属板下。雨水没有扑灭你的兴奋，你兴冲冲地拉着声波说再来一次再次一次。
猫鸟都叹了口气，仿佛面对熊孩子般心累。声波没有对你得寸进尺的亲密举动做出抗拒，但在你拉长的请求声中伸出了手指，在你嘴唇前方虚空一指，示意嘘声。
“再次确认：你真的要加入我们吗？”
高大的覆面赛博坦人低下头凝神看着你，猩红护目镜下的光学镜隐约倒映出你的面孔。他冷淡的语调很严肃，于是你也收敛了嬉皮笑脸的态度：
“当然！以后你就是我老大了！”
“我不喜欢背叛。他们也是。”
“绝不背叛组织！”
你怪模怪样地敬了个礼，猫鸟在声波身后再次齐齐叹气。声波倒似乎满意了，他刚抚过你转动轮孔洞的手指动了动，又被若无其事地压下：
“明智的选择。”
——————————
加入声波三人组的队伍好处很多，比如情报可以共享，在你叽叽喳喳问了一路后你终于搞懂自己进了个什么世界。
简单来说，可恶的阶级固化腐朽社会。游戏系统夸了一大堆什么永昼之地、伊甸园，虽然不能说一点不沾边吧，反正是和现在的你没有半毛钱关系。在这个功能主义主导的赛博坦星球，出生后的变形形态就决定了一切，议会把赛博坦人分门别类，生下来是显微镜的天生可以当科学家，生下来是矿车的就一辈子当矿工，转职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至于你这种既不聪明又不强壮、随处可见的磁带嘛，则是连那点微弱的可能性都没有，不出意外一辈子都只能当俗称人下人的可抛弃阶级了。
“一出生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各司其职——这不就是黑深残版的小马●莉？！”
你穿过曲折的地下通道，踩着地上流淌的水跳着行走，没有在意队伍其他人迷惑的脸色，只是沉浸在自己“原来功能主义就是残酷版可爱标志”的重大发现里无法自拔。声波微微侧过头，听着激光鸟在通信里叽叽地和他说觉得你脑模块有问题的话，沉默地没有反驳对方。还好，目的地并不远，在爬出地面停在一条格外狭窄昏暗的巷口后，你也适时闭上嘴巴，不再说那些在其他人听来莫名其妙的吐槽。
“老大老大，我们要做什么？”
“等待。”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息，大雨已经停了，你眯着眼望着赛博坦白天的天空。没有想象中的蓝天白云，天幕似乎笼罩着一层看着格外高科技的防护罩，呈现暗沉灰色的同时有些霓虹灯带一样的东西在上面闪烁，你很快失去了兴趣，转而扭头观察起环境。这里格外安静，刚刚一路走来塞满耳朵的广告声和嘈杂声只能远远地传来，不远处的灯牌已经坏了，时不时闪烁一下，结合你们守在巷口的举动，妥妥的要搞地下交易或者接头啊！
实际情况也不出你所料，你被吩咐保持安静并警戒了几分钟后，声波等人等待的对象就出现了。对方盖着一张披风，容貌都低调地掩盖在衣物下——虽然你觉得根本没用这不是身后的灰色铲斗都露出来了吗——开口声音低沉：“钥匙？”
“验收一下。”
声波从手臂的间格里掏出了像高科技u盘的东西，递给对方。对方也很迅速，收下后扔下一句情报无误我会将剩下的给你，就行色匆匆地离开巷子。你目睹完全程后灵光一闪明白了什么，原来平平无奇的声波小队是做地下情报生意的？
仿佛要验证你的猜测，系统面板突然弹出了一个弹窗：
■恭喜玩家触发任务前置事件：声波小队的情报屋。情报即武器，信息即力量，运用你的一切能力汲取情报吧！日常任务已开启，每日完成任务将提高职业经验值！
○普通·可选·日常任务：收集可利用情报0/5
○普通·可选·日常任务：向声波提交情报或自主贩卖情报0/5
果然是卖情报的啊！不过，可利用情报，这个怎么判断啊？到处去偷听到的八卦也算吗？
你迷惑地眨了下眼，扭过头发现结束交易后的声波还站在原地，他覆盖住的脸看不出什么情绪，似乎只是在静静地看着你。好在你也没在意过游戏npc不交互就没反应的事，你抬头问声波：
“老大！你需要我找什么情报啊？”
“？”
声波明显被你的话问得一愣，“我并没有下达收集情报的命令。”
“但是我们是做情报生意的吧，需要我给你们找什么情报？”
声波歪了歪脑袋，旁边的黑猫显然也被你跳跃性的思维整迷惑了，她忍不住接话：“我们刚交易完你怎么……”
“因为我现在是大家的一分子，我也想帮忙！”你理直气壮地接话，“拜托拜托～快给我派发任务吧～”
一人一鸟一猫都显得有点头大，声波冷淡的声音都透出一丝无奈：“这里不宜久留，先离开。”
回去的路依然曲折，你们东拐西拐，终于来到了一片热闹的地段，你昨晚跑图都没有经过这里，望着没进去过的店铺房屋你立刻走不动路了，声波还未出声你像只石油兔一样飞快蹿出了队伍，过了片刻又因为试图直接拾取货架上的商品被赶出了门。
玩家的事能叫偷吗，这是我拾的嘞！
你没有因为自己的举动产生一丝一毫的羞愧，若无其事地再次挤入声波小队中。黑猫的脸上是人性化的牙酸表情，震惊中又带了点麻木，似乎已经拿你不知道怎么办了，声波再次轻叹了一口气——自从认识你，短短一天一夜他已经叹气多次了——指了指旁边最热闹的一家商店：
“购买能量块后，我们就回去。”
能量块是什么？
你很快就知晓了答案。
粉色的小小半透明方块展露在眼前，你被分了一颗后怀着疑虑和好奇将它塞入嘴中，感受到在口中化开的那股甜蜜后恍然大悟：
是糖果啊！
平心而论，这颗糖的味道只能算平平无奇，一股劣质工业甜味。然而它滑入喉咙后你却感觉胃部（话说你现在这具身体还有胃吗）升腾起满足感，不多，但是整个人似乎……能量更足了？验证猜想的是你的个人面板，本来在下降的饥饿条和单薄的血条都上升了一点点。
这是个好东西啊！
你的眼睛顿时发亮，扭过头想要吃更多。你们已经回到熟悉的巷子里了，雨虽然停了，但是地面还是湿漉漉的，声波侧身坐在一个干燥的箱子上，黑猫和机械鸟温顺地在他身前接受喂食，舔舐着他手上的能量块并时不时被他摸一把。
注意到你热烈的目光，声波抬起光学镜，鲜红的瞳孔在护目镜下转了转：
“想继续吃？”
你凑近了对方并疯狂点头，老大，饿饿，饭饭！
“张嘴。”
声波把捏着能量块的手伸长凑到你的嘴边。结合他喂食猫鸟的样子，什么意思不言而喻。你顿感一丝茫然，对方的语气和动作太过自然，完全看不出来是在突破社交距离给你喂食。这太……微妙了，还是说这是赛博坦人的什么习俗吗？蓝白色的赛博坦人没有做出解释，他微微俯身，投下的阴影遮住了你的半边身体，红色的护目镜因为角度问题带着种居高临下感，一瞬间，你心底涌上一股不自在。
你迟疑着没有回应，而声波说完话后就保持着递食物的动作没有动弹，猫鸟也都停下了吃东西的动作，幽幽地看着你。在这种诡异的安静氛围中，你犹豫着凑近了声波递过来的能量块，咔嚓轻咬了下去。
现场空气再度流通起来，猫鸟转过头继续吃饭，而声波也非常自然地保持着用手给你喂食的动作，帮助你一口一口吃完。你觉得有些尴尬，但是这种情绪很快被抛到脑后，没看到声波也是这样喂的其他人？估计这在这群外星人里就是很正常的事，不能用人类思维代入，太局限了！
再说了，这只是个游戏而已，不用在意。
吃完后你舔着嘴边的能量块块渣渣，看着声波收回手，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你莫名觉得他有些愉悦——
“好孩子。”
“……？！”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声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