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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奸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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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照这么说,最没有实力的就是这个六皇子。”慕宁眼底带着几分探究。
“嗯,目前来看确实如此。”燕承渊颔首。
“最后一个皇子,也是永宁皇帝最小的一个皇子。”
“七皇子,他年方九岁,虽是幼子,但最得宠爱,不仅皇帝视若珍宝,就连上面几位手握实权的兄长,也对他疼爱有加。”
慕宁挑眉,眸中凝窦更深。
皇室之中,皇子们为争夺储位,向来明争暗斗,剑拔弩张,这般宠爱幼弟的景象实属罕见。
更何况永宁储皇子个个天资卓绝,能力不凡,怎么会对一个潜在的对手如此纵容?
见她脸上的疑惑,燕承渊轻声解释:“那是因为永宁皇帝给这个小皇子封了侯。”
“这封了侯就意味着,他彻底失去了继承大统的资格。”
“再者他这个母妃极善与人处世,跟其他妃嫔相交甚笃。”
慕宁给自己斟了杯水,抬头看向他,笑意浅浅,“承渊哥哥将这些事情都调查的这般透彻。”
“想来是有对付他们的计策了?”
燕承渊抬手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语气宠溺:“知我者,慕宁也!”
慕宁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耳根发烫,垂眸避开他炽热的目光。
“永宁皇帝的儿子们个个优秀,若逐个击破,反倒费时费力。”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寒芒,声音压低了几分,“我要做的便是挑拨离间,让他们自相残杀,两败俱伤。”
第二日午时,慕宁来到之前说好的山坡上。
除了昨日寻衅的黄生、林民二人,周围还围着不少看热闹的士兵。
黄生站在人群中央,双手抱胸,神情傲慢得不可一世:“都给我看清楚了!”
“等下这个新来的,输了之后,会脱光衣服绕着军营走一圈!”
林民立刻附和,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这可不是我们欺负新人,是他自己不知天高地厚,主动找我们比试的!”
他转头看向慕宁,挑衅道:“小兄弟!我说的没错吧?”
慕宁目光冷冽,缓缓扫过在场众人,最后定格在黄生和林民身上,“对!”
“是我主动邀战二位!”
林民往前踏出一步,双拳紧握,摆出战斗姿势:“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慕宁却淡淡开口:“你们两个一起上吧。”
林民一愣,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黄生更是嗤笑出声:“小兄弟,口气倒是不小!”
“两个打一个,我们赢了,传出去我们还嫌胜之不武!”
慕宁抬眼望了望天色,眉峰微蹙:“我时间紧迫,所以速战速决。”
林民和黄生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狠厉。
既然他如此瞧不起我们,那我们就好好的教训教训他!
两人不再多言,一左一右,同时朝慕宁攻来,拳脚带风,招式狠辣。
地上顿时尘土飞扬,士兵们的叫好声此起彼伏。
一刻钟之后,只听“咚”的两声闷响。
黄生被慕宁一脚踹中胸口,重重摔倒在地。
林民也未能幸免,脸颊结结实实挨了一拳,鼻血瞬间涌出,狼狈倒在地上哀嚎。
“不行!再来!”林民挣扎着爬起来,“刚刚是我们轻敌了。”
慕宁嘴角噙着一抹冷笑,朝他们勾手,示意他们不服气再来。
这次他们两人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拼尽全力出招,招式愈发凌厉。
可即便如此,没过多久,他们还是被慕宁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再次狼狈倒地,浑身是伤。
周围的士兵们惊得目瞪口呆,满脸难以置信。
黄生和林民在军营中也算有些身手,如今竟被一个新来的小兵接连打败。
慕宁拍了拍衣袖上的尘土,转身扬声道:“我在军门口等着,两位可别忘了履行承诺。”
说完便径直离去,留下黄生和林民,瘫坐在地上,羞愤交加,却又无可奈何。
慕宁站在军营大门口,目光不时望向远处。
“慕宁你在这里做什么?”燕承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慕宁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我在这里等人。”
话音刚落,一群士兵便簇拥着皇生和林民从外面回来,两人脸色难看,鼻青脸肿,身上的盔甲也歪歪扭扭。
燕承渊看到他们这般狼狈的模样,眉头紧皱。
他们看到太子,纷纷一惊,赶紧给燕承渊行礼:“参见太子!”
“起身!”燕承渊淡淡道。
“你们这是什么情况?”他严肃质问眼前的士兵。
慕宁手指着黄生一群人道:“我要等的人就是他们。”
林民和黄生面色惨白如纸,浑身冷汗直冒。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个新来的会跟太子扯上关系。
如果他们早知道如此,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跟他打赌比试。
燕承渊眉头紧蹙,愈发不解:“他们?”
慕宁的目光落在林民和黄生身上,一字一句道:“愿赌服输!”
他们两个对视一眼,心中满是憋屈与恐惧,却又无处发泄。
他们咬了咬牙,缓缓抬手脱下身上的盔甲和衣服。
“你们这是做什么?”燕承渊见状连忙伸手捂住慕宁的眼睛,朝他们呵斥道。
黄生和林民吓得一哆嗦,连忙跪在地上磕头,声音带着哭腔:“太子!我们也不想啊!”
慕宁轻轻拿下燕承渊的手,对周围的侍卫吩咐道:“将他们带回营帐,我有事要跟承渊哥哥说。”
路上,慕宁将昨日跟这两个士兵打赌约比试的来龙去脉,告知燕承渊。
营帐内,林民和黄生被侍卫押着,双腿不受控制得颤抖,低着头,不敢直视上面的燕承渊。
很快慕震北收到消息,匆匆赶来,朝太子行完礼,随即转头看向慕宁:“慕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竟然跟军中将士比武打赌!”
慕宁却神色平静,抬手指着地上二人,对慕震北道:“将军!我给你抓了两个散播谣言,扰乱军心的奸细!”
“将军!我们不是奸细!”他们连忙哭喊着求饶,“我们冤枉啊!”
燕承渊听到奸细二字,眉头瞬间缩紧,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扫向二人:“如实招来,你们为何要在军中散播消极言论?”
慕宁看着他们惊慌失措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你们以为,我真的是一时兴起才找你们比试吗?”
两人浑身一颤,眼神躲闪,不敢吭声。
慕宁步步紧逼:“你们把跟那些伤兵的话再说一遍。”
他们脸色愈发难看,死死咬着嘴唇不肯开口。
在太子和将军面前说那样的话,自己这条小命估计就没了。
“怎么?不愿意说?”燕承渊声音冷了下来,带着威严:“是要本太子动军法!你们才肯开口!”
两人连忙趴在地上,泪流满面道:“太子!将军!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我们真的不是奸细啊!”
他们是真的怕了,因为这话一说出口,就是扰乱军心,必死无疑啊!
慕宁看着他们惊慌失措的模样,眼神愈发幽深:“原来你们也知道说那些话的后果。”
“明知是扰乱军心的大罪,还敢四处散播,这奸细的罪名,你们觉得冤枉吗?
慕震北看着地上的两人,脸色沉了下来,他最近确实觉得将士们士气低落。
却没想到竟是有人在暗中散播谣言,军营里竟然藏着这样的隐患!
“通敌叛国者,死罪,诛九族!”慕宁这番话,让他们心生胆寒。
两人一听,顿时觉得天空轰然塌下,瘫坐在地上,浑身失去了力气。
见他们这样,慕宁语气放缓了几分:“说吧,这种话什么时候开始传的,传多久了?”
“你们如果配合我们的话,自然会对你宽大处理。”她补充道。
林民颤抖着开口:“我们……我们也是从别人的嘴里知道的。”
“而这种话十几天前便开始在军营里流传的。”
黄生连忙道:“不光我们,其他士兵也私下说过!”
“我们打了这么多年的仗,城池丢了一座又一座,大家心里都憋得慌,只是想发发牢骚而已。”
他说着,声音哽咽起来:“我离家时,孩子才刚出生,十年过去了,他恐怕连我这个爹,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我们也想早点结束战事,回家团圆啊!”
“我们绝对不是奸细,求将军和太子殿下明察!”林民磕头,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黄生紧随其后,不停磕头求饶:“求殿下明察!求将军明察!”
慕宁沉默片刻,问:“你们一般都在哪里说这些话?”
“在伤兵营。”二人异口同声道。
慕宁若有所思的点头,伤兵营里的士兵大多深受重伤,心中本就有容易滋生消极情绪。
在那里散播动摇军心的言论,最容易引起共鸣,搅乱整个军营的士气。
慕宁抬眼看向慕震北,语气坚定:“将军,这件事还是不要打草惊蛇的好。”
“我们得暗中调查,找出真正的幕后黑手。”
“看来你已经有办法了?”慕震北眼里闪过一丝欣慰。
慕宁微微一笑,看向地上二人:“你们两个下去打十大板,原因便是与我打赌滋事。”
“至于我因与太子有亲,本可免罚,但……”她话锋一转,眼神锐利地盯着黄生和林民。
“真正的缘由你们心里清楚,若是敢泄露半字,后果自负!”
“不能免罚!”慕震北突然开口,脸色严肃。
众人一愣,燕承渊上前开口求情,“慕将军,好歹宁儿也是你的女儿。”
“况且她也是为了找出军中奸细所以才跟他们比武。”
慕震北严肃道:“就是因为她是我慕震北的女儿!所以对她就要更加的严厉!”
“况且普通士兵受军法,我慕震北的女儿就不用受处罚!”
“这传下去,本将军以后还怎么治军!”
慕宁心中一凛,垂下头,是自己考虑问题欠妥当,跪在地上,“将军!属下知错!”
“属下愿意跟他们一起受罚,接受十大板!”
慕震北语气坚决:“不!是二十大板!”
“将军!”燕承渊于心不忍道。
慕宁心里一惊,看着父亲眼中的决然,知道他是铁了心,便不再辩解:“属下遵令!”
“不过……”她顿了顿,抬头看向慕震北:“属下恳求抓到奸细之后,再实行!”
燕承燕看出慕震北的不乐意,直接抢在他开口前,“本太子允了!”
慕震北到嘴边的话只好咽下去,负手而立,脸色依旧严肃。
燕承渊的眼神落在地上的两人,“至于你们两个。”
他们心里一阵害怕,连忙磕头道:“属下都知道!谢将军还有太子不杀之恩!”
“如果这件事泄露出去,或是暗中给幕后之人通风报信,”
燕承渊的声音带着寒意,“本太子定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属下绝对不敢!”他们磕头道。
两人被带下去之后,燕承渊扶起地上的慕宁夸赞道:“宁儿!你真是厉害!”
“仅凭一己之力,便揪出了线索。”
慕宁浅浅一笑,语气凝重:“承渊哥哥先别夸我,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找出那个在背后,散播谣言扰乱军心的人。”
“既然出现在伤兵营,那个人极有可能是伤兵,或是跟伤病营有关的人。”燕承渊分析道。
慕震北皱眉,疑惑道:“可这些伤兵都是我云栖国的将士,他们的亲人都遭永宁国残害。”
“对永宁国恨之入骨,怎会背叛国家,帮助敌人扰乱军心?”
“或许是被人收买了。”燕承渊猜测道:“重利之下,难免有人会动摇心志。”
慕宁眉头微蹙:“或许去这伤兵营里看一看就知道了。”
慕震北点了点头,眼神坚定:“行!宁儿!”
“本将军就派给你第一个任务,就是查清楚后果奸细究竟是谁!”
“属下遵命!”慕宁眼里闪过一丝兴奋,郑重应答。
太子离去处理事情,营帐里只有慕震北和慕宁。
慕震北眼中带着几分好奇:“宁儿!你是何时察觉到军营中的不对劲?”
慕宁解释道:“刚来军营的时候,我见士兵们都死气沉沉,眼神里满是哀怨,便察觉到不对劲。”
“而且我能看出这些,承渊哥哥也能看出来。”
慕震北心里一惊,随即了然,太子心思缜密,洞察力极强。
军营中的异样,它定然也看在眼中,只是未曾点破罢了。
慕宁抬头看向慕震北,眼中带着几分狡黠:“今日这出戏,我是故意演给承渊哥哥看的。”
“好让他看清楚,爹!绝对不是他们外人说的那样不堪!”
慕震北闻言,眼眶湿润,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好孩子!我的宁儿!”
他的内心一股心酸,自己的两个孩子都战死沙场。
现在只有这唯一的女儿,却这般懂孝顺,处处为他着想。
慕震北抬手轻轻抚摸女儿的头顶:“要是你的大哥和二哥知道你这么聪明,他们一定会为你感到自豪!”
提起两个兄长,慕宁的眼眶也红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她强忍着泪水握住他的手,语气坚定:“爹!我们都要好好的!”
慕震北用力点头,抹去眼角的泪水:“好!我们都要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