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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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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倒带的婚姻
灵堂的红裙像一场高烧时的幻梦，而眼前冰冷的现实，才是沈清越每日必须服用的清醒剂。
时间倒流至顾淮之葬礼的**一周前**。
清晨七点，主卧的king-size大床上，沈清越被身旁的动静惊醒。
她睁开眼，看见的是二十三岁的顾淮之。
比葬礼时年长一岁，但比她记忆中那个深沉内敛的丈夫，依旧年轻了太多。他侧脸的线条还带着些许未完全褪去的青涩，但眉眼间已覆上一层冰冷的霜。
他正背对着她起身，赤裸的脊背肌肉线条流畅漂亮，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这就是时间倒流的规则——**顾淮之在“复活”，但他正一天天退回到更早、更不爱她的时光里。**
沈清越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熟练地穿上那件她送的、但他从未表示过喜欢的深灰色丝绒睡袍，动作间没有一丝留恋。看着他走进浴室，关门，落锁——一套流程行云流水，仿佛她只是这间卧室里一件碍眼的摆设。
“看，这就是时间。”沈清越在心里对自己说，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他把‘爱你’当成人生污点，正迫不及待地、一页一页地删除。”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沈清越赤脚下床，走到窗前，猛地拉开了厚重的窗帘。天光汹涌而入，刺得她眼睛微微发疼。
当她转身时，顾淮之已经从浴室出来了，发梢还滴着水。他换上了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整个人挺拔、冷漠，像一座行走的冰山。
他甚至没有看她一眼，径直走向衣帽间。
几分钟后，他再次出来，手里拿着的不是领带，而是一份文件。
他走到她面前，将那份文件轻飘飘地扔在床尾的丝绒软凳上。动作随意得像是在丢弃垃圾。
沈清越的目光落在文件首页那加粗的标题上——**离婚协议书**。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钝痛蔓延开。但在顺行的时间线里，这份东西，是他们三周年纪念日那天，顾淮之喝醉后，抱着她，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笑着写的“玩笑遗嘱”。上面写着：**“若我先行离去，我的清清有权得到我的一切，并必须去寻找新的幸福，否则我做鬼都不安心。”**
当时她觉得他傻气，却又甜得心尖发颤。
而现在，这份承载着爱意与泪水的“玩笑”，在逆流的时间里，变成了冰冷的、充满羞辱意味的“离婚协议”。
“签了它。”顾淮之开口，声音是她从未听过的年轻和冷漠，带着公事公办的腔调，“条件随你开。顾太太的位置，你坐了三年，也该够了。”
沈清越抬起眼，定定地看着他。她试图从他眼中找到一丝演戏的痕迹，一丝属于未来那个顾淮之的深情，但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漠然的、属于二十三岁商业新贵的傲慢与不耐烦。
痛楚过后，一股更加强硬的决心从心底升起。
她没有去碰那份协议，反而向前一步，几乎要贴到他的身上，能闻到他身上刚刚沐浴后的、清冽的雪松气息。
“顾淮之，”她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眼神却锐利如刀，“昨晚你梦游了。”
顾淮之显然没料到她会说这个，眉头下意识地蹙起。
沈清越清晰地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愕然，她微微一笑，继续投下炸弹：“你抱着我，死活不撒手，还哭着喊……”
她故意停顿，欣赏着他逐渐绷紧的下颌线，然后才慢悠悠地，一字一顿地吐出那个他曾叫过千万遍的昵称：
“**‘清清别走’**。”
“……”
空气仿佛凝固了。
顾淮之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瞬。那双冷漠的眸子里，终于裂开了一丝缝隙，泄露出些许被冒犯的恼怒，和……一丝极快闪过的、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困惑。
紧接着，沈清越眼睁睁地看着，那一点点的困惑，迅速被他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被戳破隐私的愠怒。
他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一抹极淡的红色，但语气却愈发冰寒刺骨：
“**胡说八道！**”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四个字，眼神锐利地像是要将她刺穿。
沈清越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了然和挑衅。
看她这副样子，顾淮之像是为了彻底划清界限，又像是为了掩饰自己刚才那瞬间的失态，他猛地后退一步，拉开与她的距离，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冰冷：
“无聊。协议你尽快看，我没时间陪你玩这种把戏。”
说完，他几乎是有些仓促地转身，大步离开了卧室，用力关上了门。
“砰！”
巨大的声响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沈清越站在原地，脸上强装的笑容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冰凉。
她赢了这一回合，用他最不堪回首的“黑历史”刺痛了他，逼得他落荒而逃。
可为什么，心口却比刚才更痛了？
她走到软凳前，弯腰，捡起那份离婚协议。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纸张，带来一阵轻微的颤栗。
她的目光没有在那些苛刻的条款上停留，而是径直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本该是签名的地方，空空如也。
但在签名栏的下方，用极细的、几乎看不清的笔触，画着一个**很小很小的、歪歪扭扭的爱心**。
像是不经意的涂鸦，又像是……一种深藏在潜意识里，连时间都无法彻底抹除的本能。
沈清越的指尖，轻轻抚过那个微小的图案。
一滴滚烫的泪，终于不受控制地砸落下来，在纸张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顾淮之……”她对着空气，喃喃自语，“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多了。”
而她，就要靠着这一点点残存的“本能”，在这场逆流的时光里，把他找回来。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