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九零卖馄饨》阿泠泠

5、第五章

　　傍晚时分，陶然拎着两包礼物，同储雁声找上了陆芸家。

　　他们从小区大门进来，顺着楼号走，快到另一侧大门时才找到陆芸家在的楼。

　　先入眼的是小院子。

　　晚霞里栅栏上月季开得烂漫。也不知道品种，朵朵有碗口大小，浅粉色，层层叠叠垂在枝叶间。

　　陶然推了推铁门，锁着的。

　　他看看储雁声，储雁声摇了摇头，她也是头回来。这么远，都快到郊区了。

　　二楼防盗窗后露出半张脸，见是他们，往前探了些，比划道，“大门在前面。”

　　来的都是客，陆芸给他们拿了拖鞋，倒了茶，“陶然哥，雁声姐。”

　　陶然笑道，“不要客气，打扰你了。”

　　陆芸的父亲中专毕业，在局里当了多年科员；母亲初中毕业，原先是纺织厂的工人，婚后为了照顾老人和儿女做了多年家庭妇女。孩子大了后她在超市打零工，到大宝出生就在家带孙子。

　　白天陶然见陆芸年纪轻轻抱着个婴儿，以为她也是读完中学就结婚，回去一问才知道她本科毕业后在电大当老师。倒是没想到。

　　“吃过了没有？我们怕晚来影响宝宝休息，所以冒昧这个时间来。”他解释了一下，把两包礼物推到陆芸面前，“一点小心意。”

　　一包是两罐奶粉，另一包是两包尿不湿，都是探望产妇的得体礼品。

　　陆芸道谢收了起来。

　　陶然啜了口茶。

　　是当年的新茶，芽叶在九十度的水温里盈盈舒展，入口清甜。士别三日刮目相看，这姑娘现在的生活挺舒适的。

　　他打量客厅。入门靠墙有只放杂物的矮柜，然后一直到阳台没做隔断，铺的实木地板。整个空间光洁明亮，餐桌，两把餐椅，沙发，茶几，靠窗摆着婴儿推车。

　　储雁声跟着他的目光看去，随口说道，“用大宝练过手，你现在一个人带孩子也没问题。”

　　哪壶不开提哪壶，陶然一窘，正是因为白天陆芸指责储雁声对孩子没尽到责任，他回去跟姨爹商量，觉得小姑娘显然有怨气。她是扩招前的本科生，独木桥上的强者，嫁的人也是技术人才，有必要弥补下，他才陪着储雁声来探望。

　　陆芸呵呵，“雁声姐，我都不知道怎么接你这句话，要不是我妈在你家楼梯上摔破下巴，给我钱我也不愿意帮别人带孩子。更不要说不但没钱，还把学校奖我的一千块做了你们生孩子的贺礼。”

　　储雁声眨着眼睛，诧异道，“我妈给了啊，她拿给陆斌三千元，算你们帮忙的报酬。而且，我没拿你的钱。你那时…刚高考完？我怎么会拿你的钱！”

　　陆芸不客气地说，“陆斌没给我，但他拿了我的钱。”

　　从前她很难启齿原生家庭鸡零狗碎龌龊事，毕竟她也是那个家的一员，上不了台面也有她的一份。等到了中年才另一种想法，她是她。别人想怎么看她，只能说，随便，反正她不会为了表面光鲜做掩饰。

　　储雁声尴尬，求助地看向陶然，陶然清了清嗓子，“可能有误会。”见陆芸笑了一笑，他也只好回了一笑，站起身来，“不打扰你和宝宝了。”

　　出了门储雁声闷着头走，陶然有些不忍心，寻了个话题问道，“她从前也这么丁是丁卯是卯吗？”

　　储雁声不记得了。她做月子几乎没出过卧室，伤口痛，只想躺着休息，哪里记得小姑子，连陆斌都有些模糊，那段时间好像眨眼过了一般。有时看着大宝的样子，跟自己脱了个饼，完全不想再看，只有一个念头，应该生女儿的，女儿像爸爸，陆斌长得俊。

　　差不多跟储雁声前后脚，这晚陆斌也来了陆芸家，他是空手来的，进门长吁短叹，“小芸啊，帮你哥一把。”

　　这会乐乐醒了，陆芸一手抱着，另一手上套着布老虎逗她。

　　这么小的孩子还只能看着布老虎前后左右晃动，乌亮的眼睛闪啊闪。

　　陆斌见妹妹不理他，搭讪道，“老姚呢？他多久没回来了？”

　　陆芸原想趁姚大志周末回家换掉小床，但他临时出差，她就自己去百货公司买了童床，旧的让百货公司送货上门的运输工帮忙扔了。不过姚大志出差回来，可以有四天调休。他打算用掉，在家好好照顾妻女。

　　陆斌又说，“你公婆不喜欢孙女，想要个孙子？小芸，你肚子不争气。”

　　陆芸厌烦地说，“关你什么事。”

　　陆斌坐到她跟前，笑嘻嘻地说，“当然有事了，要不要阿哥帮你去出气？”

　　“管好你自己。”陆芸淡淡道。

　　确实公婆有重男轻女，然而照顾孩子算尽心。乐乐从小到大很少伤风咳嗽，一方面底子好，另一方面也是小时候没热着冷着。

　　陆斌只好跟着逗乐乐，“哎呀多漂亮的孩子，长得结合了你和老姚的优点，标致得像洋娃娃。”他见陆芸无动于衷，有些狼狈地说，“阿妹，你说我要不要离婚？”

　　原来陶然找他谈过了，以后储家会改变态度，支持他发展事业。陆斌不大信，陶然说至少不阻碍他。陆斌觉得这才是真的。他本来不用储家做什么，只想背靠大树狐假虎威。麻烦的是那个打字员也不想分手，说似乎有了。陆斌想陆芸去劝她流掉算了。

　　陆芸气极反笑，“想得美，我绝不会去。”前头那场人生里，这个孩子被生了下来，一个女孩。陆斌非常喜欢这孩子，亲手带的，周末两天接送孩子兴趣班、补习班，一付慈爱的父亲模样。

　　“那怎么办？”陆斌失望地说，“总不能我去劝，那不是火上加油，她非跟我大闹不可。妈也不行，她是长辈，长辈出面事情大了。”

　　陆芸赶人，“反正我不会答应，时间不早了，我要带孩子休息了。”

　　陆斌只好走。

　　陆芸没想到储家竟和原先不一样，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重生带来的改变。原先，不管怎么样，第二位阿嫂和陆斌其实婚后感情还不错，这蝴蝶一震翅膀，估计没有了。

　　她扯掉今天的日历，翻到两天后，有些期待年轻姚大志的归来。

　　婚姻时间一长，彼此面目都不复当年，她算是捱了夫妻之间的义气，难得有机会看看值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