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拉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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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间简洁会议室，灯光澄澈明亮，深色的桃木长桌隔开一段距离，气氛压抑，谈判桌上摆放着一个小巧的u盘。
“脸上的伤还没好吗？”与其说是关心，不如说是暗藏恶意的嘲讽。宋浅玉的脸又多了几块青紫的伤痕。若是别的什么人见了，说不定就心生怜意，但他的对面是唐莘。
宋浅玉将u盘推到桌子中央：“需要你帮忙，他要么死了要么永不出现。”唐莘看都没看桌上的东西一眼。
“你给朗哥哥下药了。”
“我没有给阿朗下药！”
“你默许了。”
宋浅玉脸色如同白纸，手下意识的放在心口处，仿佛心跳停滞般的痛苦。唐莘语言更为激烈，如同一把匕首，直戳他痛处：
“你口口声声说爱着他，背地里却比谁都狠。真是好心机呀！”
u盘被扔进了垃圾桶。
“我不需要这种卑劣的东西，同样能做到你费尽心机想达成的目的。”
走到会议室门口，唐莘又想到什么，扯出一抹冷笑：“不是可怜就能够被原谅。还有，少在我面前装哭，又假又丑。”
公安局，督察部，三楼第一间办公室外，敲门声短促而克制，三下之后，门内喊了一声进来。
门开了一条缝，李助理探身进来，不忘将办公室的门关上。“赵局长，市纪委办的电话……”后半句卡在喉咙里，音量陡然跌下去，“他们说要重启张国军的案子。”
赵强军脸上肌肉一抖，但表现得滴水不漏，他放下茶杯：“知道了，你先出去。”李助理小心翼翼地开门出去。赵强军心里纳闷：到底是怎么跑漏了风声？
手指不停敲击着办公桌面，嗒嗒嗒嗒……，他拿出抽屉里的那封结案报告批复，签名处的钢笔墨迹还是新的。□□的案子怕是盖不住了，他得在纪委查之前处理好。
南郊国际机场，灰白的飞机，划过碧蓝的天空，留下一道白色的轨迹。一对母子正在告别。
“你爸昨天打了你，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他本来要来送你，只是晚上喝了点酒，起不来，你别怪他。”女人说，神色憔悴。戴着黑口罩，把脸挡住的男生嗤笑，那个老东西知道他今天要走？现在说不定就躺在哪个小三的怀里睡成了死猪。
“妈，你要小心他那些小三小四。稍微有点好脸色就蹬鼻子上脸，还以为自己有多大能耐。一群吃软怕硬的臭婊子。”
女人定定地看着男生，似乎要把儿子的样子记牢。
“妈知道，我这边的事你别操心，一个人去了国外要好好照顾自己，生活费每个月都会打你卡上，你去那边读书也一样的。”顿了顿，用手捂住嘴，压抑着悲伤。
“以后永远不要回来了。”
航站广播播放着催促声音“请杜恺、李琛、刁蓉蓉……听到广播后立即前往12号登机口登记您的航班将于15分钟后关闭舱门。”
走快速通道会快很多，直到视野里再也没有儿子的身影，女人还呆立着看着离去的那个方向。
＊＊＊
徐朗也是一早才看见这则社会新闻，几乎是在一夜之间成为热点。举报信息、案件详情、惊天内幕，各种吸引眼球的新闻报道层出不穷。核心事件是椿柯宾馆（化名）案件。
他本来一直以为是无良媒体，为了不流量的跟风造谣，但细看下来，隐隐有种不对劲感。
老城区的椿柯宾馆，6月22日，在609号房间发现三名受害者，被害人为三名男性，均为特殊服务人员，案发时间在6月21日凌晨一点，犯罪嫌疑人还在进一步侦查中。
时间和地点实在是太相似了。会不会就是他被张国军带去的那家宾馆？如果真是那样，他差点就和凶手碰面了。如果不是浅玉及时赶到。
想着想着，一个荒唐念头一闪而过，又随即被他否定。
浅玉不是那样的人，可能就是巧合，普天之下巧合的事情多了去了。可能就是去那里喝酒，碰巧看见他被张国军带上楼，然后心里生疑，跟上去发现了张国军的阴谋。而且究竟是不是那个宾馆还不确定，他在这里猜个什么劲。
关了手机，换上衣服鞋子，来不及吃早饭了得立刻出发赶地铁。他预约了10:00的心理咨询，现在已经9:08了。他匆匆来到地铁站，又刚好赶上早高峰，车厢挤得水泄不通。
徐朗一路跑着来到诊所门口，在他前面，踩着细高跟，妩媚无比的女人先进了咨询室。他只能在外面椅子上干等。墙上的挂钟从9:45转到10:35，滴答滴答——门终于开了。
女人拎着手提包哒哒哒地走了。他进去时，咨询师整理着自己的衣服也没看他，只叫他随意坐。
“没做过心理咨询吗？你不开口我怎么判断？”
徐朗犹豫一下，挣扎着将那些痛苦的记忆重新翻出来复述。对方听了一半直截了当道：“所以你是被一个男的艹爽了是吗？那还有什么好说的，你爽不就说明你其实就是喜欢男的。”
那个表情让他感到非常不适，直白的语言更是直戳他痛处。他选择结束咨询，对方还怪笑着说，这就走了？才5分钟哦，欢迎下次再来。
他只当五六百块钱喂了狗。出了门，越想越气，都想给自己两巴掌。他到底是在干些什么？不仅心情没舒畅，还给自己添堵。
点开自己的电子账户一看，交完房租后存款空空如也。徐朗摁着太阳穴，抬头望天。今天的天空真的很蓝，那个世界和这个世界的天气是一样的吗？也这么蓝吗？
拿手把碎发往上一梳，露出光洁的额头。打开手机一看，已经快十二点了。下午还有比赛，他得在2:00之前回去。
等徐朗坐完地铁又转乘公交，最终到达离武馆最近的公交站点时，已经接近下午一点了。他饿得发昏，随机走入一家饭店，点了一份盖浇饭。老板娘忙着收账，不知道是不是上错了，眼前的这一份显然不是他点的。
刚才问起时，老板娘笑了笑：“我儿子跟你一个年纪，他多少饭量我可太清楚了，像你们这种年轻男娃娃那么点饭怎么够吃，你放心吃，一样算小份钱。”
饭热腾腾的，心里也跟着暖融融。人渐渐少了，他付完钱离开，老板娘又追了出来。
“你这孩子，都说了付小份钱了。”把那现金塞给他，“我们店现在缺人，你来做兼职怎么样？这顿饭就当是阿姨请的。”
他回头一看，店门口并没有张贴招聘告示。阿姨补充道：“就是薪资低了点，看你能不能接受。”
这里离武馆更近，几乎走路就能到，于他而言能有一点钱，勉强挺过这段时间就够了。
＊＊＊
周教练吹响口哨，召集所有人集合。因为是第一次正式开始比赛，周教练先做了开场介绍和世界武术精神的宣讲，接着就是比赛宣誓。场下所有人也都高喊着宣誓词。
“尚武崇德，自强不息，以武会友，以德服人，遵守规则，尊重队友，弘扬公平，正义团结……”
声音越来越高昂，战斗情绪越来越高涨。与往常训练氛围截然不同。
“我说两句，今天是班内比赛，每个人都要上场，今天比不完明天继续。接下来开始抽签，抽完了在我这登记。不要私下里交换啊，我这里有记名的。”
孙阳凑了过来，问他抽中的对手是谁。
“是林霖，你呢？”
“孙阳！”教练粗糙的声音又短又急。孙阳立马答到，跟他说该他上场了，他就先走一步。
与此同时，另一边擂台也比出了结果，助教喊到他的名字。下一组是他和林霖。
鞠躬、护具检查、再次鞠躬，记时开始！
林霖先是垫步前进，快速逼近。徐朗不急于反击，在对方前进时不断闪退。或许是因而心态不稳，林霖在距离尚不充分的情况下甩出直拳，但并没有重心不稳。他立刻明白林霖的长处是在上拳击。随即转换策略，反转腰身，侧身揣肋。闪避与攻击同步进行，接着是s式闪进，以下路攻击为主，速战速决。
裁判吹响口哨，林霖低头凝视着脚下，看了好几秒。他抬头，看向徐朗，脸上由不可思议转为由衷的赞叹。
孙阳已经坐在观众席第一排位置上等他了。“你知道你花了多久吗？”“多久？”
“才五分钟！”孙阳激动地挥舞双臂，就好像是他自己赢的那样高兴。“这个给你。”徐朗转头一看，林霖伸着胳膊，手里举着一瓶矿泉水。
他感谢对方好意，但没接受。林霖尴尬地摸摸鼻子：“小卖部买一送一送的，也没花钱。”
孙阳拍了拍旁边的座位让他们坐下，“你们绝对想不到，我那场竟然打出了个平局！”
“平局很少见哦。”
他和林霖异口同声道。孙阳得意洋洋，接着说：“我们两个都出线了，不是平局是什么？”孙阳右手撑到林霖的细肩膀上：“兄弟，下次就是你和我咯。放心，我肯定不会像徐朗那样让你输得那么没面子。”
林霖拿开肩膀上的手，说谁输还不一定呢！又看着徐朗：“之前就知道你很厉害，只是没想到自己会输的那么快。”
徐朗刚想安慰一下，又听到裁判的声音。
“教练叫我，我先走了。”
“行，那我们去那边空训练室练练。”
池塘水面浮光跃金，夏日的阳光毫无吝啬的将金子般的光线赠予大地、海洋、湖泊，也一视同仁的赠予小小的水洼、水潭。荷叶密密匝匝地铺满池塘，绿的几乎透明，犹如翡翠般的圆盘浮于水面。一只青蛙跳上荷叶鼓胀着眼球，喉咙一鼓一翕。
突然一阵爆炸般的掌声惊得它后腿一蹬，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扑通一声扎入水中。天边残阳如血。
观众席坐满了人，不只有本班的同学，还有外班的。从下午四点半一直比到六点半。周教练和几个关系还算好的其他班教练合计了一下，搞了个联谊练习，将几个班积分较高的几个学生拉出来单练。胜负不计入积分系统。
几场下来，明显有一个人的人气颇高。台下的观众间已经有人打听起了B组1号是那个班的谁谁谁。
姚教练也凑过去对老周说：“哎，你们班这个苗子还不错哎，动作流畅，刚气内隐，而且还很有审美性。”
“咋滴？想从我这抢人哦？”周教练笑着怼老姚，脸上也是很满意表情。
安晓晴的一双眼睛，紧跟着徐朗身影不断移动。恨不得不眨眼睛，生怕错过他的任何一个动作。
13连胜啊，她听到裁判宣布毫无悬念的比赛结果，心里又激动又自豪，多么耀眼呀，她比之前还要更喜欢他了。
比之之前一听到夸奖就手脚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的局促，徐朗现在已经成长得能够坦然地接受大家的掌声和赞美。
周教练拍着他的肩膀说再接再厉。他被人群簇拥着出去，微信号扫都扫不过来。他想去找孙阳，但转了一圈并没看到他的身影。
走出武馆没多久，忽然听到一个有点耳熟的声音。
“徐朗！请等一等！”
安晓晴小跑着到他跟前，一袭白底红碎花裙，格外漂亮。
“请收下这个。”
粉红色的书信，看一眼就知道是什么。徐朗有些错愕。安晓晴脸涨得通红，“我知道你很优秀，追你的人肯定很多，但是我不想连表白都没有就放弃。”
“不是那样的，你误会了。我只是惊讶像你这么可爱的女孩子会喜欢我。谢谢你的喜欢，但我现在——”
“请别立刻拒绝好吗！”安晓晴突然大声地打断他，随后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礼，羞愧地垂下头，“可以等明天再拒绝吗？至少还能期待一下，不至于刚表白就被拒绝，那样实在太可怜了。”
在他们不远处，有个人躲在绿化树后，紧了紧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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