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灵记》此心若盐

2、祁玉

　　一日，瑞叶在溪旁逗着那条龙鱼。陆清予感知到了结界的变化，用密宝对瑞叶传话。“瑞叶，你去结界东南边界十一里处去接一位朋友吧，这次真的有人来了，既然来了就请来坐坐。”

　　瑞叶放下手中的狼尾草，不再挑逗龙鱼，顺着溪流的流向，在露出水面的石头上行走。十分欢脱，快走到陆清予说的地点前，故作严肃，整理衣衫，缓缓行步。

　　渐渐打量起不远处，身着月白色衣袍的少年，绣着暗纹祥云图案，银灰色中衣。看年纪像是在弱冠。一对浓密的豪眉下，却长着一双桃花眼。这双眸子似秋水一般，温柔下又有着深沉理智。

　　背着一包袱，右手执剑，那剑也不像是普通的剑。自然能进入珏山结界的人自然不是简单角色。

　　那男子作了个揖，问了下瑞叶。“敢问姑娘此处可是珏山？”一听这话瑞叶便警惕起来微微蹙眉。

　　“不知阁下为何要来这珏山？”

　　那男子便道：“此次前来珏山是为了寻魂玉来救人，不知这山中可由一位叫陆廿的公子，在下只求魂玉一用。”

　　一听“陆廿”两字瑞叶心里便舒了口气。敢情是听了之前的民间故事寻到了此处，不然陆廿的名号又是如何而来。

　　“敢问公子尊名。”“在下祁玉。”瑞叶暗想。师父早早就说过，只要能走进这珏山结界的人便把他引到她身边即可。

　　可是他当真是凭自己的本事进到这珏山结界的吗。可以一试，小脑瓜子灵机一动。

　　“祁玉公子这边请，您且随我来。”

　　瑞叶在前方走着，“祁玉”紧跟其后。瑞叶特地选了一条旖旎小道。路上杂草丛生而且这小道是一人道，草长至到瑞叶的腰，极容易跟丢。蜿蜒至山顶的清辉阁。

　　瑞叶蹦跳着前行，一只欢脱的小兔子。祁玉在后边紧紧的跟着。感觉身前引路的小姑娘要甩开他，就他便将计就计，看看姑娘想做什么。

　　“姑娘，可否走慢些。在下实在是追不上了。祁玉假意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瑞叶停下来，回头看向身后的祁玉。

　　心里暗喜：这就不行了我还本想在后半段甩下你呢。“我们便歇一歇吧。公子可有水囊，瑞叶帮公子打些水来吧。

　　上头不远处便是一眼泉水。祁玉从包袱里掏出一巴掌大精巧的银色方形水壶。递给了瑞叶，起身拱手感谢瑞叶。

　　瑞叶顺着小道走到了泉水旁。祁玉便席地而坐等待瑞叶回来。

　　泉是由几块石头垒砌的泉水深不到一米。涌出的泉水顺着小道流下去了。冷泉周围生长着一种珏山特有的花，此花呈白紫色香气清幽，不易被人察觉。花茎汁水稍有酸涩的味道，有忘忧催眠之效，效果显著。

　　瑞叶拿泉水边的石舀，漂了漂泉水。舀起一瓢水，仰起头，倒到嘴里畅饮起来。泉水清甜解暑。喝得差不多了，瑞叶洗了把手，准备给祁玉装水。

　　拿起水壶打量了起来，水壶四边刻着细巧的花纹。中间刻着岸芷汀兰，那株兰花的缓缓流水旁刻着一个许字，隐匿在水纹里，不仔细瞧是瞧不出来的。

　　瑞叶拿起石舀，取了一小瓢水慢慢倒进水壶中，摘了一些无忧花，将花茎汁水一并加进了水壶里，带着水壶一蹦一跳的回到了祁玉等候的地方。

　　瑞叶将水壶递给了他。祁玉接过水壶，道了句多谢。打开水壶的盖子准备一饮而尽，靠近鼻子嗅出似乎花的清香，装作无所顾虑一饮而尽。

　　泉水清凉甘甜，回味却有一丝酸涩，“珏山当真是宝地，泉水清甜……”

　　还没等说完祁玉，眼前一黑，沉沉栽了下去。瑞叶将他安置在矮齐草地上，“你就睡在这吧，我先走啦。”

　　祁玉醒来时已是日沉西山之时。他迅速起身，他需要尽快顺着瑞叶走过的痕迹，找到他们住的地方。一上暮色就不好找了，瑞叶行动极其轻便，痕迹很轻。

　　着实小心，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他闭上眼睛感知，眼前出现更为清晰的痕迹。在外界他的感知范围只有几十米，在珏山范围却异常大，他寻到了瑞叶去往的清辉阁，只是瑞叶尚未到达。

　　瑞叶急行，又在路上兜兜转转。等瑞叶认真赶路，祁玉才动身。

　　天色蒙上一层黑影之前走到了珏山半山腰。看到了不远处在话本故事中的月下蟾宫——清辉阁。朔月之夜，清辉阁隐匿在天色之中。只有满月之时，熠熠生辉。

　　廊间种着藤萝，盘根错节呈虬龙之态，两侧藤枝向上攀，形成交错的树荫。祁玉往大殿门前走，倏而仅一步之遥的长廊内下起了雪。

　　今夜繁星碎琼，是个晴朗夜。为何突然下起雪，不由得谨慎起来。他伸出手，尝试去触碰，在触到顷刻变融化成水，似乎有点微弱的法力。

　　祁玉稍稍拟个法障雪花不会落到他的身上，每一步都异常小心。飘落的雪花中掺杂羽毛，羽毛一点一点溶解法障。

　　殿内瑞叶与清余下着棋，“师父外边的那位公子你要……”瑞叶抬起头来看了看清余。

　　“下棋时不可有二心。”清余盯着眼前的棋盘，表情无波澜。瑞叶不情愿的哦了一声。

　　祁玉提着剑，步伐缓慢。“吃”随着清余的棋子落下，几朵羽毛向祁玉飞去，化为锋利的羽刃。

　　羽刃飞得极快，一只击碎了法障，祁玉忙向后退去，轻柔的羽毛身前扑来，视线变得混乱。霎时化作羽刃划过身体；小臂、小腿处。那锋利的刀刃划出细小的伤口。

　　眼前的羽刃马上划过脸颊，祁玉一侧头，躲闪得稍微迟了，脸上也留下了划痕。真是轻盈又锋利的武器。

　　陆清予兀地打开门，瑞叶躲在她的身后。雪花停在了半空中，清余抬起手轻轻一挥，长廊间便什么都没有了。

　　祁玉转过头，大殿门前站着的就是陆廿了，传闻陆廿是清朗俊逸的公子，眼前这位面相更像女子，声音倒是磁性的男声。一种熟悉的感觉袭来，他就是三年前茶馆的公子。

　　若是女子自然是比寻常女子身材高挑，一袭宽松的素绿色衣袍，头发简单挽着，相貌清秀，羽玉眉柳叶眼，眼神中少了女子的柔弱多了几分坚韧。

　　可若看作男子，也未尝不可，眼前似有一团迷雾，看不清陆廿真实的面貌，却觉得她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

　　陆清予觉得这个人甚是熟悉，或许在某时打过照面。

　　“祁玉”回过神来看向陆廿身后，正是先前带路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