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迟到了》揽月摘星

7、又要上班 二人心怀鬼

　　非常轻易地就推翻前一天的掐点、计算和筹谋。因为翟伊一是个很会随机应变、审时度势、高瞻远瞩的人。

　　在交警还没上岗之前，在妈妈审视的目光和爸爸笑嘻嘻的挤眉弄眼之下，穿着提前一天准备好的衣服出门。

　　当然，出门之前，洋洋得意且理直气壮地接过老爸颤抖着手递上来的车钥匙。

　　在父母的目送之下，由电梯送去地库。看着加满的油箱，心满意足地调好音乐，出发上班！

　　翻出昨天拍的停车位照片，找好车位，把车稳稳当当停了进去。

　　吹着口哨走到保安亭，敲了敲窗户。

　　“大哥，谢谢你昨天给我提供的车位信息。喏，车上有我爸的烟，给你拿了两盒，你试试。”

　　保安推开窗户：“姑娘你太客气了，不用不用，这么好的烟我就…哈哈哈哈哈。”

　　翟伊一眼珠一转，把烟收到口袋，冲着保安眨眨眼。

　　“哥，这附近有卫生间吗？给我指指呗，我肚子疼。”
　　“啊？来，你跟我来。”

　　翟伊一立马小跑跟上，跟到临近街角的位置，保安往前一指。

　　“姑娘，看到了吗？toilet!”

　　翟伊一瞪大眼睛：“大哥可以啊，发音这么标准！厉害厉害！”

　　“楼上有家规模很大的外企，经常有外国友人来。我们队长教过些常用口语和单词，我自己也学了几句，以备不时之需。嘿嘿，你是第一个夸我发音标准的，我私底下一直在练习，还对着儿子念来着。”

　　“哥，你发音真的非常标准。现在没有监控，这两盒烟可以拿了吧？就当交朋友咯！”翟伊一放轻动作靠近保安，“偶尔还得麻烦你多操心一下我的车。被磕碰的话，我会挨揍！用两盒烟求你帮这么大的忙，我可是占了大便宜！”

　　“别那么客气。你交了费就算是业主！保证业主的车辆安全是我的职责和义务。烟我收下，我喜欢你这个朋友。”

　　“哥，我先上楼了。See you this afternoon！”
　　“姑娘跑慢点啊！哎呀，下午见！”

　　站在27层，翟伊一再次泄气。

　　手表忘带了，摸出包里的手机。

　　08:30。

　　靠！从小训练的卡点本领连续两天遭遇滑铁卢！

　　面对紧锁的冰冷大门，愤慨出声：“神啊，不是关系户嘛！貌似还是很硬的那种，不能提前录个指纹？好歹能坐在里面等啊！”

　　翟伊一转身齐步走，坐到了“和光同尘文旅”六个大字下方。

　　今天，一定要让任曼看到一个守时、能听懂话、衣着得体的翟伊一。

　　翟伊一趴在办公桌上来回晃荡着手里的杯子，里头空空如也。

　　田甜蹬着椅子滑到她的旁边。

　　“伊一，怎么无精打采的？是不是在公司牌子底下睡得不舒服？茶水间有咖啡，快去冲一杯提提神。”
　　“知道了。”

　　“知道了就快去呀！”
　　“嗯，好的，知道了。”

　　办公桌上的专线电话响了起来，田甜熟练地飞滑过去。

　　三秒之后，站起身走了出去。

　　哇，很好！很好看很干练的职业女性。

　　“咚咚咚。”
　　“进。”

　　任曼懒散地坐在椅子上，嘴里正叼着油条。不让油条滑落的同时，还在进行着大口咀嚼的动作。

　　单手拿着豆浆企图倒进碗里，一只手还接着电话。

　　田甜见怪不怪地迅速上前，接过豆浆麻利地往碗里倒，然后抽出一张纸巾，包好豆浆袋子扔进垃圾桶。

　　顺手抽出任曼嘴里的油条泡进豆浆碗里。

　　做完这些，用桌上的洗手液洗好手，退到任曼对面的座位坐直。

　　等任曼挂掉电话，准备说谢谢之前，田甜抢先一步开口。

　　“已经按照你的吩咐，今早把川西线路的方案计划和流程发给张导，之后他们小组会继续负责实地踩线和后续事宜。前期准备工作已经很完备，应该不会有很大的问题；农科院五天四晚的考察，已经按照你的要求沿线加了一个人，预算小飞那边已经在修改，做好之后提交财务划拨，不会耽误后天出行；近期，配合京城总部整体布局规划，结合金城地区的实际情况，安排的几条一日游线路，已经陆续发团，情况良好，没有什么额外问题。”

　　任曼咽下去最后一口油条，抬起头。

　　“好的。过几天我不在，按照惯例，黄副总监会一直在公司留守，工作正常推进。你重点关注一下小张那边，要确保这项工作圆满开展。”

　　擦干净沾了油的嘴巴和手后，任曼对着田甜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

　　“哇，好饱啊！工作顺利推进，我今天没任务啦！”

　　田甜望着了好多年的上司，现在应该可以厚着脸皮说是朋友。

　　公私分明，职场罗刹私下软妹。

　　“别这么放肆！张姐每次打扫办公室，都会亮红牌，亮黄牌都是在表扬你。最关键的，我们私下都知道，每次张姐打扫你办公室，都是在你事先打扫过一遍的前提下。虽说你的办公室最接地气，可还是要照顾张姐的情绪！”

　　任曼被口水呛到。

　　“什么？你们知道我偷偷弄过一遍？怎么知道的？我办公室没有摄像头，你们怎么会知道？还有，我很用心的好吧？是张姐要求太高，我不会承认自己卫生标准不合格，谢谢。”

　　田甜走到门口，又回头对着任曼。

　　“任总监，翟伊一昨天问我，导游资格证换取导游证，是她自己去导服中心更换，还是公司统一更换。今早，我已经让她把自己的资格证交到行政部统一换取。”

　　任曼眉心微挑：“还算是有点规划！正好，你让她来我办公室。”

　　田甜把手从门把手上拿下来，低头握拳，重新走到任曼的对面站定。

　　任曼靠在椅子上，穿着万年不变的人字拖，伸手拿起遥控器关上窗帘，打开头顶的射灯。

　　“还有事？”
　　“有，但公私界限不大好区分。”
　　“没关系，今天心情好，讲来听听。”

　　田甜心里大概有数了一些：“翟伊一刚来，大部分人都不认识她。据说今早大部分同事都瞻仰到了抱着背包、戴着耳机、哼着儿歌、打着盹儿的实习生，可惜我没见到。听说还是被你揪进公司的，她这会儿已经很是社死了，你一会儿说话稍微注意一点。这两天，你已经把这孩子吓得不轻！前半部分是公，接下来我想说的是私。”

　　在任曼打趣的目光下，田甜继续：“人力黄姐专门查过监控，很合理对吧？小道消息，人是半点就到的，前半段一切正常，唱的都是周氏情歌。黄姐评价‘歌词储备足，情感充沛；肺活量优秀，适合舞台；音感有天赋，可以出道’。后半程突然唱起儿歌，可能是童心未泯，也可能是中场休息。但你的出现，确实吓到人家了，也不意外，你吓到过这里的每一个人。”

　　田甜咽下一口口水，注意到任曼微微上翘的嘴角，选择再接再厉。

　　“至于吓到什么程度，我想想怎么形容。我觉得，你吓得她指痿了！这可不是个好事情。昨天她展示姓氏如何书写的时候，我仔细观察过，尺寸非常感人！又借着肢体接触的机会，实时感受了一下，力道也很可观。还没亲自感受一下之前，就被你吓坏了多可惜啊！”

　　“哇哦，倒也不用描述得如此身临其境。你是怎么确定她是1的？或者说，你怎么知道她就是？最后，一一？这么亲密？你就带着她参观过公司而已，她昨天大部分时间是和我在一起的…你什么时候社交能力这么强的？我的助理，为什么风格和我迥然不同？你之前不是这样的，田甜女士。”

　　“同类的直觉！免掉姓就称呼亲密吗？亲爱的曼曼女士，别老是这么古板！还有，亲密关系可不是以相处时间的长短来确定的。”

　　任曼转动座椅，闭上眼睛：“怎么？要行动？劝你一句，别心急！有些人，可能…不能动。”

　　“公？私？”
　　“不好说，也说不好。”
　　“我去叫她。”

　　翟伊一敲门往里走的时候，腿上像是灌了铅。

　　再加上踩在不怎么熟悉的厚重地毯上，越是紧张和惶恐，脑海里就使劲往出蹦歌词的老毛病不合时宜地发作。

　　这一次的情况更加糟糕！是不停地蹦、加了三倍速地蹦、换着音调节奏地蹦。

　　但还好，歌词不长。这会儿唱的是：一二三四，隐身要彻底。要忘记，什么是自己。

　　站在任曼办公桌前，翟伊一硬是和歌词博弈，腾出来一部分脑细胞默默地谋算：

　　如果我有超能力，一定潜入公司每个人的脑袋，把八点半到五十五分的记忆全部都抹去。如果超能力薄弱也没关系，就只进入任曼的脑袋，抹去翟伊一的糗事，每一件！

　　任曼看着面部些微抽动，但表情单调的女孩，没有说话。
　　也可以这么说，还没有想好要说什么。

　　什么原因吗？

　　可恶，田甜出去之后，准备好的开场白被紧急作废。

　　表面上不动声色、面无表情，但确实是在进行头脑风暴。

　　于是，很有趣的一幕出现了。

　　射灯照在两个看似对视的人身上，一坐一站，一个人低头俯视，另一个人抬头凝望。

　　实则二人心怀鬼胎，各有算计。

　　年长者西装烫得规整，连裤边都没有放过。酒红色丝绸衬衫顺滑地裹着身体，自然下垂。黑色高跟鞋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地毯。

　　双手放在办公桌上，十指修长轻松交叠，大红色修剪得体的亮面指甲和女人整体装束很是搭配。

　　抛开凌乱摆放在脚边的人字拖不谈的话，年长者的确令人望而生畏却又企图贴近。

　　年轻的女孩脚踩平底帆布鞋，可能是厚厚的地毯不好寻找支点的缘故，整个腿面紧绷。小腿侧边的肌肉线条在灯光的映射下更加明
　　显，是长期保持健身留下的痕迹。

　　今天穿了一条西装短裤，长短适宜、松紧适度。和昨天看不出腿部比例的阔腿裤形成鲜明对比。

　　很明显，腿部条件很是优越。见微知著，凭借着小腿肌肉，不难联想出大腿部分的力量。

　　看得出来，腿很长。起码，明显长过在场的另外一位。

　　典型的翟氏穿搭，上衣是衬衫，小叮当的衬衫。很是可惜，是宽松的。除了大概估算得出长度之外，无法判断上半身的身材究竟如何。

　　但也不算难事，只需要把记忆闪回到咖啡馆，站在点单台前，第一眼就注意到的坐在卡座上的人就好。

　　当时，她穿着白色的紧身背心，很凉快。

　　坐着时的视角和站起身时的感觉完全不同。

　　好在，她…亲自送上甜品。

　　弯腰时距离变得很近。小臂撤回时贴上放在桌上的手背，短短几秒，但还是不禁感叹：有些瘦了！

　　手臂垂在身侧，认真听人讲话时看清了一件事：腕线过裆。

　　转身离开时明白了一个道理：女孩子身材管理认真做起来的话，很吸引人的眼球。

　　收回视线前后知后觉一则铁律：正式面谈分手时注意到另一个人，在法律上，无从指摘；在道德上，不被鼓励。

　　五官比平时聚集一些，也许是皱着眉头、嗦着两腮的原因，原本好似蒙着一层雾的眼睛，这会儿看起来分外清明凌厉，很陌生。

　　好像她面前站着的，是一个立场相悖的敌人。

　　不能否认，冷着脸的年轻人整个脸部更加立体，有棱角和锋芒，周身散发的防御气息十分明显。

　　有些危险却也让人很感兴趣。想要试探着靠近一些，来确定是不是真的会被波及。

　　也不禁让人好奇。平时的人畜无害和现在的清冷设防，究竟哪一个才是她？还是…都是她？

　　两人的单幕静态对峙，有些许诡异，但不可否认，很是契合。

　　只是，现在就下定论，为时尚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