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黯渝歌》何惘

2、第 2 章 十月的

　　十月的江城，开始下起连绵的小雨。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着窗户，给这个夜晚增添了几分凉意。
　　江黯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模糊的夜景，手里拿着一本翻开的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客厅里传来宋颜和江明远的说话声，还有江渝偶尔的笑声，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却让他觉得更加孤独。
　　他从小就跟父亲不亲近，江明远总是忙于工作，很少关心他。母亲去世后，两人之间的交流更是少得可怜。苏婉虽然对他很好，可他总觉得隔着一层，无法真正融入这个家。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哥，你睡了吗？”江渝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江黯放下书，起身打开门：“还没，有事吗？”
　　江渝穿着睡衣，手里抱着一个枕头，站在门口，眼神有些犹豫：“哥，我……我能不能跟你一起睡？外面下雨，我有点害怕。”
　　江黯看着他，江渝从小就怕打雷下雨，每次遇到这种天气，都会跑到他房间来。他点了点头：“进来吧。”
　　江渝高兴地走了进来，把枕头放在江黯的床上，然后钻进了被子里。江黯关上门，也躺了进去。两人躺在床上，中间隔着一段距离。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雨声。江渝翻了个身，面朝江黯，小声地说：“哥，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最近看你总是不开心。”
　　江黯愣了一下，他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没想到还是被江渝看出来了。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没有，就是有点累。”
　　“是不是学习压力太大了？”江渝问，“哥，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就算成绩不好，也没关系的。”
　　江黯心里一暖，他知道江渝是真心关心他。他转过头，看着江渝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那双眼睛依旧亮得像星星。“我知道，”他说，“你也一样，别太累了。”
　　“嗯！”江渝用力点头，又凑近了一点，“哥，我跟你说个秘密。”
　　“什么秘密？”江黯问。
　　江渝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今天在学校门口看到一个老爷爷，他手里拿着一只小鸟，说是受伤了，我就把我的零花钱给他了，让他给小鸟治病。”
　　江黯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不怕被人骗了？”
　　“不会的，”江渝笃定地说，“那个老爷爷看起来很慈祥，肯定不是骗子。而且，就算是骗子，能帮到小鸟也很好啊。”
　　江黯没再说什么，只是伸手揉了揉江渝的头发。江渝的头发很软，摸起来很舒服。江渝也不反抗，只是乖乖地任由他揉着，嘴角带着满足的笑容。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学校里的事，江渝渐渐有了困意，声音越来越小，最后靠在江黯的肩膀上睡着了。
　　江黯能感觉到江渝均匀的呼吸，还有他身上淡淡的奶香味。他看着江渝熟睡的脸庞，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知道，自己对江渝的感情，已经超出了普通的兄弟之情。这种感情让他害怕，也让他愧疚。他害怕这份感情被人发现，害怕伤害到江渝，更害怕破坏这个看似完整的家。
　　他轻轻推开江渝，小心翼翼地起身，走到窗边。雨还在下，远处的路灯在雨幕中晕开一圈圈模糊的光晕。他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翻到一个备注为“林医生”的号码，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拨出去。
　　林医生是他的心理医生，母亲去世后，他就一直有轻微的抑郁症，是林医生一直在帮他治疗。他知道自己对江渝的感情是不正常的，他想寻求帮助，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传来动静。他回头，就看见江渝揉着眼睛坐了起来，眼神迷茫地看着他：“哥，你怎么起来了？”
　　“没什么，”江黯赶紧把手机收起来，“就是有点渴，想去喝点水。”
　　江渝点了点头，又躺了下去，迷迷糊糊地说：“哥，你别喝太多凉水，对胃不好。”
　　“嗯，我知道。”江黯说。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江渝，看到他又睡着了，才轻轻带上门，走下楼。
　　客厅里已经没有声音了，苏婉和江明远应该已经睡了。江黯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温水，慢慢喝着。他看着窗外的雨，心里乱如麻。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这份感情会把他们引向何方。
　　喝完水，他回到房间，看到江渝睡得正香，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他轻轻躺到江渝身边，尽量保持着距离。可他还是能感觉到江渝的体温，闻到他身上的香味。
　　他闭上眼睛，心里默默告诉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必须控制住自己的感情，不能伤害到江渝。可他知道，这很难，就像陷入了一个旋涡，越是挣扎，陷得越深。
　　这个雨夜，江黯一夜无眠。他看着身边熟睡的江渝，心里充满了痛苦和迷茫。他不知道，这份隐藏在心底的秘密，终有一天会被揭开，而那时，他们的世界，将会彻底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