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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恶人村篇(一) ...

  •   和刘百叶一行人告别,是两天后的事。

      我和师兄酒都醒得比较早,数段北最难对付,师兄说他小时候偷摸着学师傅喝酒,醉倒后沿着山路团成一团往下滚啊滚,被找着时衣不蔽体,浑身上下磨得大概只剩下一条红裤衩了。所以在那之后,段北能不喝就尽量避免不喝。

      这一天一夜我和师兄费尽心血地在抓天南海北到处滚的段北,悲剧。丫仗着自己轻功好骨头软,滚的速度比我们跑得还快,简直变身成了旋风小陀螺。

      武林大会定在正月十六,元宵花灯会过后的头一天召开举行。我们只剩不到三个星期的时间,不光要千里迢迢地赶到晏城,还得挣足够多的钱。

      托女主万能定律的福,我和师兄每经过一站必定先逛一下当地的窑子,推销命名为“南乌云丸”的疗效药给众位姐姐。起初段北不屑跟我们进去,还在背地里扬言我若把师兄带坏了,就不给我好果子吃,日子长了,他也习惯了跟我们同进同出,偶尔还能帮忙打个下手磨个药什么。不过我觉得更有可能的是他习惯了那种银票塞满腰封的美妙感觉。

      最牛逼的还当数师兄。如果他有机会穿越去现代,想必会被公安部门列为重点抓捕对象,我见过卖安X,卖玫X琳的佼佼者都比不上他。师兄到哪都能镇定自若地喝一口茶,然后掏出自备的特质鱼鳔和羊肠,滔滔不绝地讲述它们是有多不卫生,接着他再掏出窑子中常用口服或外敷药,由浅至深地推导这些是有多不安全,对人体的危害度有多高。把大家忽悠到光点头不说话的时候,适时地亮出南乌云丸,用那种“你今天运气好碰到了我,大家又这么投缘,就打个九点五折”的语气,卖出一瓶又一瓶,屡试不爽。

      有了钱之后,我们三人组笑容平均多出好几倍,整天吃好的喝好的穿好的,每人配了马匹和简易装备,连师兄的竹篓子都换成精工艺的藤条筐。

      当然,烦恼也接踵而至。

      事儿得从一名女子说起。

      那日晌午,我们驾马经过一条并不怎么湍急的河流,段北幸灾乐祸地嘲笑我买的马走路内八字时,自己的外八马一脚踹飞了名抱膝蹲赏河景的蓝衣女子。

      蓝衣女子咕噜噜地滚了几圈后,猛地一抬头,把我们三人的魂魄给吓去大半。丑,实在是太丑,丑得只能用丑字来形容的样貌。她眼眶通红,显是刚刚哭过,大冬天的坐在河边吹冷风,还被路人的马屁踹得灰头土脸地滚了两圈半。

      “我不活了!”见我们好久都没作出啥反应,她一抹屁股,泪奔着颠颠地往河中央淌去。

      段北一拍大腿,驾马要追,冲到河边又急急勒住转了个弯,对我和师兄说道,“坏了,她不是要诈咱们吧?”

      雄姿英发的我不顾严寒,以绝对优雅的狗刨姿势把她生拉硬扯地拖上岸,女子像坨大海蜇皮趴在地面上,湿漉漉的长发掩着脸,“放我去死,放任我死无全尸,不正是你们最想看到的么?”

      师兄从筐里拉出两条厚毯子,一条抛给我,另一条给她盖上,“姑娘,姑娘?你没事吧?”

      她揪过毯子一角,蹦起来咬牙甩出去,瞪着通红双眼撕心裂肺地咆哮,“都给我滚!滚!!!滚!!!!!”刚吼完没多久就软绵绵地倒下了。

      师兄探了探她的额头,“发烧了。前面好像有村子,找户人家先安置她一下吧。”

      段北冷静沉着地指指脑袋,朝我点点头。

      明白了,估计是精神上有些问题。

      噩梦就酱紫开头了。

      师兄把蓝衣妹子横在马背上,自己护在身后,路上颠簸,两人难免会贴近。段北一夹马腹,贱兮兮地靠过来问,“要不要我把她打下来?看,男女授受不亲也,你怎么不生气啊?我看她九成九是在装昏,师兄还没跟你骑过一匹马吧?”

      我包着湿嗒嗒的毯子,被风吹得不停打喷嚏,还要忍受他的各种叨逼叨,一颗大头越发沉重,像挂了两只铅球在脖子上。段北瞧了会,伸手一带,把我捞到他那匹外八马背上,起伏有序的胸膛隔着那层湿冷的布料传来微微发烫的温度。坦白说,每到这种时刻,我都会情不自禁地发孬。他一手抓着那根内八马的缰绳,一手环着我的小肚腩,“别乱动,摔下去了没人拉。你这两天怎么吃的?都没腰了。”

      我心头一跳,老脸羞得绯红,立即回道,“下顿不吃了。”

      他探前脑袋,然后扭过来盯着我看,三分懒散两分逗趣的模样,“脸真红,难怪会说不吃了,脑袋烧坏了没有?还认得我是谁不?”

      “认得,化成灰都忘不掉你个贱人。”

      “哟,您已经忘过两回了不是,”段北吹了记口哨松开马绳,覆着毯子擦拭我身上的水渍,漫不经心,“有句俗话叫事不过三,嗯?听过没有?”

      *

      师兄在半道上截了名骑毛驴的牧童,贿赂掉一根糖葫芦后,牧童眨着铃铛大眼,粘了糖片的小嘴吮着残留在指尖的酸甜,“借宿呀?要去问问阿娘同不同意呢,你们几个是不是坏人呀?”

      段北把我布兜里珍藏的糖葫芦和大枣掏出来送予他,信誓旦旦地拍胸,“哥哥不是坏人。”

      牧童接过糖葫芦啊呜一口嚼下了三粒,吱唔不清地指着我,“这姐姐头上在冒烟,阿娘说练功走火入魔的都是坏蛋,她不像好人。”

      我擦!这是挥发出的水蒸气好不好?

      小家伙又指着被马膈到脸色铁青的蓝衣妹子,“这姐姐长得那么难看,阿娘说相由心生长得丑陋九成九是坏蛋,她也不像好人。小哥哥要借宿的话,把她们丢了,我就带你们去找阿娘。”

      师兄听完翻身上马,调转回头,连笑容都没了,“师弟,走。”

      十里八方前靠着山后隔着水,不着村也不着店,天色渐晚,这时再觅他路,恐怕十有八九会露宿荒野。我抽手抹去脸上的水汽,强捺性子跟那牧童解释,“姐姐对天发誓不是坏蛋,如果姐姐是坏人,就把头拧下来给你当皮球颠。”

      牧童捂着嘴哧哧笑,“阿娘说的一点都不错,外乡人真容易骗,我可不是以貌取人的小孩儿。嘻嘻,逗你们玩的啦,阿娘说越过大山也没有第二个村落比我们热情好客,太阳要落了,快跟我走吧,今天阿娘在家里做了肉吃哟。”

      越过一片黑绰绰的树林,一座赤黑的牌坊赫然矗立于眼前,牌坊看起来挺旧的,不少破损处用歪七歪八的木板钉补着,挂在最高头的红绸布褪得发白泛黄,无精打采地垂落在匾额一边。

      “鹅仁村?”段北蹬了蹬马肚,带领我率先参观,“什么怪地方。”

      小孩所言不错,这里的村民果真热情好客,我们才落脚没多久,就已赶到一批闻风而来的老婆婆,有送鸡的也有送肉送菜的,拄着末梢扎进土里的拐杖,围成一圈,嘘寒问暖。师兄和小孩他娘搭手搬着蓝衣妹子进里屋治病,不擅长应付客套话的段北聊了没两句,挽着袖子推说去帮忙杀鸡剖鱼。

      其中一个豁牙的老太太忙摁下他,“小事情不劳客人动手,三娃子,三娃子,把鱼杀一杀炖一炖。”正在啃梨的小孩闻言抬头,抱着一篮活蹦乱跳的大肚鱼兜兜跑去院子,四处找刀。

      看模样三娃子站直了和段北腰齐平,看样子应该不超过8岁,段北和我存有同样的疑虑,重新挽高袖子,“还是由我来吧,小孩子动刀容易切着手。”

      三娃子咬着梨子,吃力地从木柴里拔出一柄瓦亮的斧子,揪着鸡脖子狠狠往地上来回摔了几次,瞬间漫天屎黄色横飞=_=,这只悲剧的鸡连鸣都来不及啼一下就惨烈地晕了过去,三娃子握了两捧泥土均匀撒进乌黑的鸡眼珠子,两脚踩着尚在微弱抖动的翅膀和腿,一斧头砍掉了它的脑袋,踢到一旁。

      我俩的笑容当场就僵在了那里。

      “村里的老风俗喽,莫见怪,”豁牙老太太剥开笋皮,和蔼地笑着,“老祖宗叮嘱招待客人要周道,不能让客人两手见血腥,不吉利。”

      余下几个老婆婆提了柴木张罗着洗菜做饭,这时三娃子他娘风风火火地跑出来,卷了四只木桶一瓢木勺往外走,“我说老惦着忘了什么忘了什么,小伢娃子,也不提醒下阿娘家里的水缸空了。”

      房里传来师兄的声音,“张姐,有干姜吗?”张姐一拍脑袋一跺脚,对着个眯缝眼笑嘻嘻的老太太问,“好像也用通了,姨你院里有晒着的吧?我去拿点来。小伢娃子,手往屁蛋子上擦擦干净,去打水。”

      段北截了木桶,指着我对张姐笑道,“在哪里汲水?我和她去吧,闲着也是闲着。”

      *

      说是去挑水,段北却摘了一路的野果,他见棵树就蹭蹭蹭往上窜,比猴还野。我屁颠屁颠地把打落的果子捡起来,挑个儿大的擦干净,包在随身携带的油皮纸包里,叠了好几摞。段北从树上跳下来,把这些油皮纸包扎进包袱里背在身上,余出来几包他左看右看斜看侧看,最后决定拉开我的外衣塞了进去,还斩钉截铁地安慰我,“放心,你本来就没腰,再多放点也看不出来。”

      我大喝一声“尼玛”给他来了招悲情罗刹霹雳雷电扫堂腿。

      这货一定跟鼠类有着微妙的亲戚关系,他避开我的攻击,红衣一展,像只被剥了皮的飞鼠,足尖勾着树干,摆晃着倒吊下来,那幅上扬的眼睛变成了两弯月牙,“打不着,哈哈。”

      我再喝一声“尼玛”给他来了招苦情修罗骤风暴雨螳螂拳。

      段北手劲一绕化开了我攥紧的拳头,牵扯着把我拉向他。倒垂的发丝滑进了我的项窝,痒痒的,伸手去挠却一并被段北抓住。

      “松手!”我瞪~
      “不。”他乐~
      “不松我咬人了啊!”我磨牙
      “来来,往这咬。”他闭眼

      两百头长毛大象从我脆弱的心脏上踩过般……震撼!

      “咬哇,怎么,不敢咬?”撅唇嘟嘴的段北睁开一只发光发热威力四射的眼睛,瞬间烤熟了我的脸,他翻身下来,握住我的肩膀缓缓凑近,“还是想让我来咬你?……嗯?”

      这魅惑勾人的一声‘嗯’直接催动出了我鼻腔里的两道长河,沿着人中一泻千里落九天。O!M!G!好正点!好性感!好荡漾!我好喜欢!苍天啊!!!!!!请你表在突然之间穿插给我这么厚道的剧情!!!!!我会……我会因为失血过多嗝屁的!!!!!

      千钧一发之际,傲娇的我捂住了近在咫尺的嘴。段北眼神一撩勒住我的腰,倾身贴在耳畔,斩钉截铁地击溃了我的假扭捏真做作,“朱大昌,你喜欢我。”
      我心虚的热汗直渗口干舌燥,不自然地干笑,“放屁,自恋男!我会喜欢你!?哈哈哈哈,笑掉大牙。”

      抱人的力道一下就松了,段北往后退了几步,弯着嘴角,一张脸上做满了安心舒心放心的表情,“恭喜你过关了。”然后他一本正经地补了句,“看来没必要担心你会水性杨花背叛师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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