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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哥哥之爱妹则 为之计深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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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甄夏夏搓搓手,发出了没见过世面的声音。
她好奇地望着自己面前的一小盅佛跳墙,举着勺子迟迟没有下手,似乎是怕勺子一放进去食材就被捣碎这样子——虽然食物要想经过她的食管到达胃部也是有这道工序就是了。
她谨慎地凑过去嗅闻,像一只需要依靠气味确定安全的小狗——
遂闻到香味。
甄夏夏(大拇指):安全,开吃
甄夏夏的虔诚在面对美味的食物时永远是保持不了多久的——譬如现在她就因为使不惯刀叉让人上了对儿筷子了。
别问她为什么吃中餐人给她备的刀叉,问就是在吃国宴,宴请外宾的那种国宴。
听着很唬人,实则甄夏夏问起凭什么她也能吃上国宴时,袁琛白眼一翻,说能挣钱的活计有的是人争着干,不拿这国宴的噱头挣一笔不算清高,算傻。
对袁琛这大逆不道的话甄夏夏吱都不敢吱一声。不仅不敢发表意见,甚至当场捂耳,企图以我没听到就是全世界都没听到的儿童常见糊弄大法保下袁琛这狂妄的小命。
甄夏夏:我知道他说话难听,没成想会这么难听(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JPG)
随后的几道菜虽然也算声名赫赫,但甄夏夏没听说过啊,于是这餐饭总的来说还算平稳。
只是石璇还有些苦恼,此次吃饭他的目标有二。
一是试探甄夏夏对海参的看法——上佛跳墙的时候明显能感觉到他的揪心。
海参毕竟模样不算好,他就怕甄夏夏被唬住不愿意下口。
下口后他又怕她不喜欢,毕竟海参的口感和味道确实算不上好——上一世袁雪说什么也不是不肯吃的。不过那时她的身体已经健壮起来了,所以石璇也就不勉强。
但甄夏夏不同,他还指望着能让她每日食用一根养好身体呢。
她现在身体虚,到了冬天就会畏寒。
而又因为体虚,夏季贪凉,那到冬天就更受罪。
贪凉这个他们百般约束也总能被她钻到空子,更别说在不为人知的地方,哥哥姐姐还偏帮着她。所以绝了她吃凉这条路是走不成的,只能指望她愿意吃海参,温和地补养身体。
幸好,在他旁敲侧击下得出她今日top3,分别是佛跳墙、文思豆腐和开水白菜。
虽说石璇情绪很稳定,但此刻也算得上欣喜若狂了。爱吃佛跳墙,那海参喂食就不成问题,开水白菜那更是意外之喜,等以后甄夏夏想逃“青菜税”的时候就又多了一道诱食蔬菜的菜色。
那怎么还苦恼?问题就出在目标二上。
石璇的算盘打得很好,今天师父和傅长蔚出门,妹宝一天没见他们,但凡饭桌上多问一句接下来就能流畅进行——
透露他们在首都买房——为什么买房,因为傅长蔚要到这里念书——傅树银插话说他以后也在首都念书——顺势提到首都的教育资源——询问大家对首都的印象并辅以今日大餐诱惑——妹宝说首都很好吃——迅猛提议以后都能吃这么好——商量迁居首都——完。
这想法不可谓不精妙,但石璇万万没想到会卡在了第一步,计划夭折——
妹宝根、本、没、问!
石璇:师父和傅长蔚真是失败,妹宝一点都不关心他们(−_−#)
石璇又哪里能想到呢?
他单知道上一世袁雪无法无天的,有什么就说什么,想知道的事情打破砂锅也要问到底。
这一世的妹宝也很无法无天,瞧起来和上一世没什么两样。
可怎么会不同呢?
上一世他和袁琛就差掏出心来告诉袁雪,她在他们的心尖尖上放着,他们的心脏里挤得满满的都是她。
他们是一家人,户口本上他们是在一处的。最亲近的人全心全意的包容、毫无保留的挚爱,怎么可能会不被宠坏呢?她的无法无天都是他们惯的……当然也有一小部分是因为她本性如此。
所以现在比之以往,甄夏夏的无法无天就显得虚浮许多了。
她真正敢做什么事吗?
她不敢的。
她挑衅袁琛,说到底不过是不痛不痒的两句话,明目张胆使的一点小坏——如果袁琛不自己主动跳进来,根本不会中招。
就算他中招了又怎么样呢?实际上这点小坏根本伤害不了他什么,顶多是一点恼羞成怒,甄夏夏的一点小乐子罢了。要是他真正生气,甄夏夏还要反过来哄他呢。
这在袁琛和石璇看来很正常,毕竟他们一家子就是这样的,打打闹闹,不会真的伤了和气,谁都有低头的时候。
可袁雪哄袁琛是偷了腥的猫在得意洋洋地反复宣告成功——哄他是捣蛋成功后的勋章,是纡尊降贵又自得其乐。
而甄夏夏是真的怕袁琛生气。
袁琛当日只看到轮椅,重心只放在轮椅上,他忘了,袁雪何时因为使唤他的助理向他道过歉。袁雪胆大妄为到时时拒不悔改,哪里会有甄夏夏的分寸。
甄夏夏的规矩和小心只被傅甫看在眼里,因为只有傅甫是没有和甄夏夏相处过的,于是也只有他才能不被一叶障目。
傅甫知道,甄夏夏看起来无法无天的,其实再不想做的事,他们说了她也会照做,再不满的事,她大声嚷嚷却从来没有行动上的制止。
冰淇淋最多只能吃三个球,每次她都只挖两个。傅树银拍下她的糗样、动不动伸手捏她的脸,她一次也没有制止。
不是说他们没给她制止权,是她自己,她没给自己这样的权利。
她害怕。
谁能想到她会害怕呢?
傅长蔚说她坚韧且聪明,她不会感到害怕。
傅树银觉得她是认知里最厉害的人,上一世眼都不眨地结果了自己,自始至终都冷静且平和,连死都不怕,那又会再害怕些什么呢?
袁琛和石璇就更不用说,和他们共处了数十年的妹妹,他们从来都不会觉得她会害怕他们。
至于秋秋和雁回,甄夏夏是他们见过的小孩里最不一样的存在。她敢捏着拳头对上一大群破小孩,毫无惧意。他们又怎么能察觉到和他们相处的时候,甄夏夏在害怕呢?
她常以铁石之心面对坚冰,谁又能知道她会害怕拥抱呢?
害怕拥抱的温暖稍纵即逝。
因此她很有分寸,她不敢抱紧,又不想推开,所以小心翼翼。
她有时会试探他们会不会推开她,因为什么会推开,所以捣了一点小蛋——一点她精心计算,确保绝不会出问题,并且她有能力收尾的小捣蛋。
她肯定是不敢有太大动作的,因为她本质上还是害怕他们会推开她的,虽然很没出息,但确实是很害怕很害怕的。
所以一些她无法确认的事她是不会主动撞上去的。
她无法确认他们到底去干了什么,好的、坏的、能让她知道的、不能让她知道的,她通通不知道。
可能别人会觉得,不能给她知道不说就是了。可她最不能知道的是他们会不会因为她的提问而感到冒犯,所以就不问,不问就不会讨人嫌。
这是她特有的一套小小精明,在不能确认别人态度的时候沉默。
察言观色的极致是在不能察觉到对方的态度时,也能做出有利的选择。
而正巧,有着复杂人生经历的甄夏夏就能做到这样的极致。
*
甄夏夏翘着脚,享用她的宵夜——石璇中午提到的青蛙爬石板,实则就是糯米团里加蚕豆揉匀再切成片煎,煎熟后是一粒粒青色缀在白色的平板上,于是就叫青蛙爬石板。
把蚕豆加得多多的就做成了一个“骗吃蔬菜局”。不过就是甄夏夏自己爱吃,所以暗算局变成了明算局。
石璇看着她吃心里更是懊恼。
他中午才说过,只要她想什么都能吃得到。那又怎么拿首都的美食诱惑她迁居呢?万一她反应过来说在哪都能吃到呢……
况且众所周知的,首都实在是算不上一个美食城市的。就连晚餐吃的国宴,那也是由各地菜色汇集而成的。
八大菜系里可没有京派呢!
石璇:完了完了搞砸了搞砸了(猫猫流冷汗扶墙.JPG)
虽然不是说一定要迁居,只是石璇想为她铺就一段更顺畅的路,所以才要费心些。
上一世她没念国内的大学,可操作性就更大一些。这一世她到念大学的年纪才那么点,说什么他们也不会放心她到国外求学的。
既然是在国内念大学,就肯定逃不过高考,要说哪里的高考轻松点,那首都可就是数一数二的了。
况且如果她想念国内最好的大学,最后肯定是要到首都来的。那还不如一开始就到皇城脚下,享受最优质的教育,和最惠民的方针。
后来那些年网上吵吵嚷嚷,谁都不能否认首都户籍对考学的影响。
甚至许多北漂的白领想拿到首都的户籍,很大的原因就是他们想要他们的孩子能在这念书,以上一辈的努力减缓下一辈的压力。
石璇也是这样贪心的,他希望他的妹宝能够变得优秀,与此同时他也希望她通往优秀所需的努力越少越好——甚至是不需要努力。
总之石璇为妹妹铺路,怎么样都是觉得不够的。
扫掉石子了他嫌地上有灰,铺上红毯了他嫌走起来不够舒适,垫上棉花了他嫌路太远,于是路缩短缩短再缩短,他埋怨世间的一切美好为什么不能自发地来到他妹宝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