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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爱是记录吗? 小夏转更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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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夏快看,光碟已经刻好啦!”
秋秋高兴地举着光碟来找甄夏夏,迫不及待地与她共赏昨晚的小小颁奖仪式回放。
“诶?竟然还刻成了光碟。”
甄夏夏挠挠脑袋,没想到傅甫竟然是这么有仪式感的人。
“对呢对呢,不止哦,还有磁带呢,等会儿下楼还能用录像机看哦!”秋秋一边放光碟一边回答甄夏夏。
“磁带?好像是听音乐用的吧?录像机……就是昨晚傅树银举着的那个?”
这些名词对以后的甄夏夏来说已经很陌生了,更别说她小的时候其实也没怎么接触过这些。
秋秋看出来了,于是就地开了个小小科普课堂。
“磁带不止可以记录声音,还可以记录影像哦,只是现在有点被淘汰了。昨晚树银哥举着的是摄像机,录像机是用来播放磁带的。”
甄夏夏战术后仰,发出知识过载的声音:“啊、啊,这样…”
秋秋见她懵懵的,笑着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瓜:“不是很重要的事,等会儿夏夏见了就知道啦,而且夏夏似乎对摄影不是很感兴趣呢,所以不知道的话也不用在意的!”
这倒是实话,因为生活一度过得算得上贫苦,所以也就使甄夏夏在看待事物的观念上比较朴实——譬如拍照,只要是能留下影像的,手机、相机又有什么所谓,更别提还专门去了解什么画幅、光圈、分辨率了。
她一向是由目的导向的,只管达到目的,其余一概不理。
她过得苦,命运又只管不住地推着她往前,所以自然是没有时间在意路途上的跌打扭伤的。
而等这一路坎坷换成一路繁花时,她似乎也并没有一下子就学会了放慢脚步去欣赏。
她只管在花丛里打滚着向前,而秋秋等人也无意苛求她学会细嗅蔷薇。他们以异乎寻常的宽和对待她,包容她的所有——即使是她对生活粗浅的看法。
甄夏夏呆呆地看着昨晚的颁奖回放,陡然间察觉到自己的生活或许还太扁平。
她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当然还是要刨除掉吃这一项的。
她应该不算喜欢学习,学习在她看来只是改变命运的一种手段——不然她也不会在了解到傅甫财力时,觉得傅长蔚高三了不好好待在学校也可以。
旅行?说喜欢似乎也不尽然,是有可以,没有也可以。
画画就更谈不上。这只是她曾经谋生的一种技能,现在觉得有需要了就画上一幅,不然也不会特意捡起来或者去精进。
而写作,则是现下预备用来谋生的手段——说预备当然是因为还没赚到什么钱——说不上喜恶。
当然,甄夏夏也就是这样一想,她并没有责令自己改变的意思,她甚至还在思考——这样生活是可行的吗?
她突然又有了小小的懊悔,因为曾经评判秋秋的生活方式,并有劝阻其改变的想法。其实她自己也并没有活得很长久,想法或许还很幼稚……
哎——
甄夏夏在心里唉声叹气。
但想到,人究竟要怎样生活,或许是值得思考一生的事,甄夏夏就又小小地松了一口气。
我们还小呢!
甄夏夏得意地想。
或许在以后的日子里她们会做出改变,又或者向世界证明——就这样生活也是可以的!
甄夏夏对生活的小思考秋秋不得而知,她只知道夏夏真的很爱吃蓝莓乳酪康斯,以至于在用录像机观看回放时都没有多抬头看两眼。
“诶,你们在看昨晚的录像吗?”
傅树银搬着个小箱子经过客厅,看到她俩就绕了回来,箱子一放,往沙发上一摊,也跟着看了起来。
他这幅动作那叫一个行云流水,以至于秋秋都没来得及回复他,他就一屁股坐下了。
因为现在再回答显得有些多余,于是秋秋就把装蓝莓乳酪康斯的碟子往他那挪了挪,热情介绍道:“今天的甜点夏夏很喜欢的,树银哥要不要也尝尝。”
甄夏夏闻言也抬起了头,朝傅树银呲了呲牙。
甄夏夏:难道这才是他的目的?有点意思
这样想着甄夏夏又争分夺秒地加快了进食速度。而傅树银却以为此举是她身体力行的热心推销,也跟着大口吃起来,还不忘夸她:“夏夏研究吃的真有一套!”
甄夏夏闷头吃着,只抽空“嗯”了声。傅树银却不以为意,根本不觉得甄夏夏是在冷落他,反而觉得这是不言不语间的心领神会。
有了这样的自信,傅树银又自然地与甄夏夏攀谈了起来。
从他拍摄颁奖仪式的光影构造说到他的真情流露(←这是有一段他手抖了),从甄夏夏对他一日三餐的关怀说到学校附近板栗鸡的滋味,从上次傅长蔚的生日宴说到这次旅行要在哪里转机……
“嗯?转机?”
甄夏夏终于给了他点反应——实际上是因为她连吃三个甜点终于被秋秋制止——于是傅树银就更起劲了。
“对呢,这里没有去首都直达的飞机。后来又商量说,不如直接买短程的机票,先飞到能直飞首都的城市玩两天,再去首都。”
“这样……”
甄夏夏摸摸下巴,知道这是怕自己不适应。不过她也确实不知道自己晕不晕机,所以看起来也只能这样了。
秋秋看甄夏夏沉思的样子,误以为是她害怕坐飞机,于是蹭过来抱住她,安慰道:“没关系的夏夏,其实还可以坐动车去的,不是一定要坐飞机。”
甄夏夏摇摇头:“我倒是不怕,只是不知道能不能适应。”
甄夏夏不知道,傅树银还不知道吗?
他豪情万丈地拍胸脯保证:“肯定能!”
甄夏夏属实不明白他怎么又燃起来了,实在是怕了他这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只能抽抽嘴角应和他:“也许吧……”
傅树银哪里看得了她这幅“气弱”的样子,忙拍她的肩鼓励道:“甄小夏,你可以的!”
秋秋没说话,只一言难尽地看着他。思来想去又觉得他这不靠谱的样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又只好把他包容。
秋秋(叹气):还不是像长姐般把你原谅
如此这般畅聊了好一会儿,傅树银才终于记起自己的初衷。
他一拍脑袋:“哦!要把这个给你来着,本来是要给你搬上去的,不过既然你都在这了,那在这弄也一样。”
他边说边捞过一旁的小箱子,拆开后能看见一大本厚相册上铺了很多相片。
他把箱子往甄夏夏那挪,又去电视机旁的储物柜里拿了毯子,铺在地上招呼甄夏夏和秋秋过来坐着。
“相片后面有写日期,照着日期一张张放进去就行了。呐,就像这样。”
边说还边做了示范。
秋秋(双手合十):好吧,暂且收回说你不靠谱的话
甄夏夏瞪大眼睛,讶异道:“这么多?”
秋秋笑道:“对啊,是前两次旅游的照片,因为隔得不远就一起洗出来做好记录再过塑了。”
还有一点秋秋没说的是,为甄夏夏定做的相册才刚刚完工,里面有很多小巧思,还是等她自己去发掘吧。
甄夏夏翻翻找找,嘀嘀咕咕:“那也没那么多吧……”
秋秋找出一张她拍的甄夏夏,开怀道:“虽然夏夏没有拍那么多,但我们都有拍你啊,看——是夏夏在吃米线!”
“还有你拍的风景照都有洗出来——看我和你的合照!”傅树银也加入了翻找照片的行列。
“怪不得那么多……喂!我怎么不知道我睡觉的时候你有拍照?”
甄夏夏看清了他举着的是她在车上睡着了,他在她旁边偷笑的他俩的合照——后来整理的时候还发现了一连串武馆众人逐一加入的照片,最后一张照片上挤满了七张笑脸和一个熟睡的甄夏夏。
“啊——因为你睡着了啊!”
傅树银抖着机灵迅速移出甄夏夏的攻击范围,他取出录像机里的磁带冲她们挥了挥。
“我要去收拾这次旅行要用的摄影设备啦,这个就先取走咯,晚餐见!”
甄夏夏无语地盯着这个幼稚鬼,表示根本没有要攻击他的意思——如果他没快速挪开的话另说。
她想到什么回过头问秋秋:“怎么旅游还要带着这个磁带,不是说已经淘汰了吗?”
她还以为用这个拍摄只是因为傅树银的一时兴起和怀旧。
“是有点被淘汰了,不过武馆的孩子都有一卷专门用来记录他的磁带,夏夏的磁带还没用完呢,还可以拍好多内容的。”
“你看,”秋秋起身打开离电视机远一些的陈列柜,“我们的磁带都存在这哦,以后夏夏的也会存在这。”
“夏夏还可以提前说要预留的时间,然后自己设计结束片段哦!我和雁回就有这样。”秋秋笑着补充。
甄夏夏也起身去看,封存磁带的盒子上有记录时间和姓名,属于傅长蔚和傅树银的磁带距今已经很久了。
难怪会用磁带呢,刚开始记录他们的时候肯定还没过时吧。
那时的他们是怎么想的呢?
那时他们也像她和秋秋一样,会一起观看新鲜出炉的记录着他们的磁带吗?他们看的时候会是什么心情?他们现在也还会想要回看吗?如果回看,他们又是怎样的心情?
甄夏夏突然很好奇,甚至到了心潮起伏、难以言说的地步。
她觉得心口痒痒的,她伸手去挠一挠,挠不到。
她迷茫地想开口问秋秋,又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环顾四周终于找到切入口,她遵从自己的内心问:“这些磁带还能看吗?”
因为她突然更好奇自己看到那些记录他们的磁带会怎么想,那是鲜活的他们,会动会笑会说话的小小的他们。
傅长蔚是从小就这幅吓哭小孩的样子吗?还是也会笑也会闹,像现在的傅树银一样。
傅树银还是小少年的时候也会那么多话那么爱笑吗?或者他也曾为自己的未来迷茫吗,还是说有发过什么豪言壮志?
傅薛是一直那么可靠那么少言寡语的吗?他是不是也有过糗事,那会是什么表情?
傅梁从前会不会还没存着那么多的心事?或许他也会像现在的雁回一样自在开心吗?
雁回一开始就找到了自己的爱好吗?为什么他对生活有那么多的热情,美食、种植他什么时候开始感兴趣的?
秋秋是不是总是责怪自己?谁把她变成这样的,又或者她怎么长成这样的,或许她从前会更天真烂漫一点吗?
甄夏夏抓耳挠腮,找不出灵魂的出口。因为她说不出这种感觉,或者、或者笼统些说,她想认识以前的他们?
秋秋不知道这一刻甄夏夏的复杂想法,她取下一卷自己的磁带给甄夏夏,解答道:“可以的,磁带保存得很好,师父会定期叫人保养它们,他说‘留下它们就是为了等人看的,用不了了就失去意义了’。”
傅甫确实是这样说的,也确实是这样想的。
他起初记录他们的时候就是想在这个世界留下浅浅的痕迹,证明他的孩子们在这个世界玩得还算开心。
而且人类是很健忘的,他们不能清晰地记住每一件事、每一种心情。所以应该留下些什么,也许他们忘记时会想要回头再找回来。
或者如果他们愿意和别人讲起他们的经历,别人不能体会时,傅甫想让他们有展现的底气——你看,这是记录我的相片、磁带、光碟、u盘……里面有我很精彩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