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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赌注 房间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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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静谧而又带着一丝闲适的氛围,谢灼依旧保持着先前的姿势,整个人慵懒地躺在榻上,一只手臂随意地搭在榻沿,双眼微微阖着,仿佛在养神。
明怀玉从座位上起身,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走到谢灼身边稳稳当当地坐下。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升腾而起的热气,然后安稳地喝着水,那模样好似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喝了几口后,他用脚轻轻踢了下谢灼垂下来的腿,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说道:“哎,谢灼,起来吧,纱布该换了。你呀,真会糟蹋我们家东西,这纱布不知道被你浪费了多少。”
谢灼微微睁开眼,瞥了明怀玉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淡淡的不屑,却没有任何动作,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
明怀玉见状,放下手中的茶盏,将双腿盘起,身体微微前倾,一脸认真地说道:“行了行了,我爹不是去看过情况了吗?你就放心吧。
我姐要是真不想理你,你刚才出去的时候就根本看不到她人影了,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谢灼听了这话,轻轻叹息了一口,仿佛心中有着无尽的无奈,然后说道:“给哥拉起来。”
“谢四,你这也太欺人太甚了吧?”明怀玉立刻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炸毛了,他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双手在空中挥舞了几下,似乎想要表达自己的愤怒。
谢灼听到他这样说,原本略显疲惫的脸上顿时来了兴致,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嘴角微微上扬,笑着说道:“打个赌吗,弟弟?”
“你中毒毒到脑子了?”明怀玉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他皱着眉头,满脸的不理解,心里想着这人的思维怎么又跳脱到这种奇怪的地方去了,好好的换纱布怎么突然就扯到打赌上去了。
“赌什么?”虽然嘴上不理解,但明怀玉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好奇心终究还是战胜了他的疑惑。
“就赌你姐如果来找我,问的第一个问题肯定是问我排老四为什么只见二哥,也没人介绍他们。”
谢灼一边说着,一边撑着明怀玉盘起的腿,试图直起身来,脸上露出一丝吃力的神情。
明怀玉赶忙伸手去扶他,嘴里还念叨着:“就会装,我还不知道你吗?行,我是不信我姐会主动问你什么,特别是她现在还在生气呢,怎么可能关心你这些事儿。”说着,他从一旁拿过纱布递给谢灼。
谢灼站起身来,双手一圈圈地解开渗血的纱布,动作缓慢而又沉稳。每解开一圈,都能看到那渗血的伤口,触目惊心。
他一边解着纱布,一边说道:“如果你输了,就乖乖喊我一个月的哥,如果我输了……你可以随便想,只要不过分就行。”说话间,谢灼已经清理好了伤口,开始艰难地穿里衣。
他的动作有些笨拙,毕竟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还是努力地将衣服穿好。
明怀玉一听这话,立马兴奋起来,眼睛瞪得大大的,双手握拳,激动地说道:“谢灼!这可是你说的,可别反悔啊。你输了就你管我叫哥,我也不提过分的要求。”此时,明怀玉的脑海里已经开始想象谢灼跟在他屁股后面,乖乖喊他哥的画面了,越想越觉得有趣,脸上不禁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谢灼笑着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自信,说道:“那就看着吧,我倒要看看谁会赢。”
“吱呀……”
伴随着一声悠长而又带着些许陈旧感的声响,那扇通往暗室的门被缓缓地推开了。
微弱的光线从门缝中挤了进来,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投下一片不规则的光影。
明楚身形微微一转,轻巧地朝着谢灼使了个眼色,那眼神里似乎藏着只有他们两人才能懂的秘密。
紧接着,他的一只手轻轻覆上了腹部,动作看似随意,却又好像是在掩饰着什么。
他微微侧身,将身后的明粟露了出来。
就在明粟抬起腿,缓缓迈进暗室的那一刻,谢灼原本还强撑着的身体,瞬间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他赶忙用手紧紧地捂住伤口,脸上的肌肉因为疼痛而微微抽搐着。
他的声音也变得沙哑而低沉,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疲惫与深情:“昭昭。”
明粟面无表情地走进来,仿佛外界的一切都无法打动她冰冷的心。
她手中端着一份精致的吃食,那瓷碗在微弱的光线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泽。
“别装作那可怜的样子。”她径直走到桌前,稳稳地将吃食放在桌上,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停顿。
一旁的明怀玉被这一系列的操作惊得目瞪口呆,他原本就圆溜溜的眼睛此刻睁得更大了,嘴巴微微张开,活像一只被突然惊吓到的青蛙。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凑到明粟身边,义正言辞地说道:“姐,你千万别被这狗给骗了,他刚才还在欺负我呢!那模样,就像个无赖一样,一点都不讲道理。”
谢灼听到明怀玉的话,故意做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他微微低下头,眼睛里似乎还闪烁着泪花,语调中满是委屈:“没事的怀玉弟弟,我知道你一直都对我不满。也许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才让你对我有这么大的意见。”
可就在明粟的视线移开的瞬间,谢灼立刻换上了一副灿烂的笑脸,他飞快地朝着明怀玉眨了眨眼睛,还嬉皮笑脸地做了个鬼脸。那表情,仿佛在说:“来呀,你能把我怎么样?”
明怀玉气得直跳脚,他双手握拳,站在原地直哼哼,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我真不能揍他吗?再这样下去,我非得揍他一顿不可,看他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好了,还同怀玉胡闹。”明粟的声音如同平静的湖水,波澜不惊。
她熟练地拿起伤药,朝着谢灼的方向轻轻一扔,那药瓶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我房里找到的,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用,给你吧。也不知道这药对你的伤有没有效果,你先用着试试。”
“当然可以用,我前几天给昭昭让她涂手的。”明楚轻轻地拍了拍谢灼的肩膀,告诉她明粟是故意这般说。
“我记得当时还特地嘱咐昭昭,让她好好涂,可别浪费了这药。”
一时间,房间里陷入了一阵沉默。
明楚和明怀玉对视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的眼神里读懂了对方的心思。
他们悄悄地走到了离谢灼和明粟最远的角落,仿佛是怕打扰到他们之间那微妙的氛围。
明粟犹豫了一下,双手不停地捏着衣角,眼神有些躲闪,似乎在纠结着该不该说出那些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终于鼓起勇气,缓缓开口说道:“刚才我说的话,可能有些重了。当时我也是心急,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希望你别往心里去。”
谢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暖的笑容,“没关系,就是还真不太习惯,你之前就是知道错了也是‘那你就没有错吗!’”
谢灼刻意模仿着明粟的语气,还故意提高了音调,回想起曾经的那些点点滴滴,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憧憬和怀念。
然而,明粟却一言不发,像是一尊沉默的雕像,面无表情地扯开了话题:“你们刚去祠堂那会,我和苏姨聊天知道你排老四,为什么今天只有你二哥来了,他们还在边关吗?”
谢灼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伤,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脸上露出一副早就料到的样子。
“没,大哥在我们去边关路上遇到刺客那一战后就失踪了,三年没有音信。
那一战,打得昏天黑地,血流成河,大哥为了保护我们,冲进了敌人的包围圈掉下悬崖,从此就再也没有回来。”
明粟轻轻抿了抿唇,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担忧和惋惜。
三年不见,最坏的情况所有人应该都心知肚明。她的心里不禁涌起一股悲凉的情绪。
“还有三哥,我根本没见过他。”
“嗯?”明粟感到疑惑歪过头看他。
谢灼微微一愣,随即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昭昭,你哄哄我,我就告诉你。”他压低了声音,轻轻地凑到明粟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垂上,他那狭长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明粟,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调侃。
明粟刚要张嘴拒绝说不听,还没等她把话说出口,谢灼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神情变得有些落寞。
“我三哥不到一岁便夭折了,身体太弱生下来便带着病,没撑过去。”他微微低下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悲伤和怀念,似乎也在思考着,如果三哥长大了,会是什么样子。
明粟听完,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神情,她没想到自己随便问个问题就直接问到了最伤心的事,心里不禁有些自责。
“这不怪你,你也是不记得了,这件事所有人都知道没有什么好隐瞒的。”谢灼似乎总是能看穿明粟心中所想,他的话就像一颗定心丸,让明粟原本忐忑不安的心渐渐平静了下来。
然而,这种被人看透心思的感觉,却又让明粟感到一丝危险,仿佛自己在他面前就像一本透明的书,毫无秘密可言。
谢灼轻轻地拉过明粟的手,动作轻柔而又小心翼翼,仿佛手中握着的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他刚要仔细端详,明楚就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他的脚步急促而有力,就像一阵狂风席卷而来。
“臭小子!我让你们说话让你动手了?”明楚双手叉腰,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他一边说着,一边拉着明怀玉及时地跳了出来,仿佛是在保护着明粟不受谢灼的“欺负”。
谢灼连忙松开手,脸上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他摊开双手,无奈地说道:“冤枉啊明叔,我就是想看看明粟手上的伤好了没。”
明楚冷哼了一声,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不满:“那还能怪谁。要不是你,昭昭也不会受伤。
“行了,吃点东西再说。”
明怀玉早就饿坏了,他那咕咕叫的肚子就像一个小鼓在不停地敲打着。
他迫不及待地坐在谢灼身侧,伸手抓起一块糕点就往嘴里塞,那狼吞虎咽的样子,仿佛几天都没吃饭一样。
明粟的手心除了一道还泛着粉的疤痕,已经愈合得不错了。
那粉嫩的疤痕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显眼,就像一朵娇艳的小花,诉说着曾经的伤痛。
“明粟这不会留疤吧?”谢灼伸出手,用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划过明粟刚愈合娇嫩的皮肤,那细腻的触感让他的心里不禁一颤。
指尖带起的一阵痒意,让明粟忍不住轻轻缩了缩手。
明楚拈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行了,松手吧,昭昭的不会留疤,你的就不一定了。你看看你,整天这么鲁莽,受伤总是在所难免的。”
谢灼满不在乎地笑了笑,:“这点没什么,反正留的疤就够多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