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黑历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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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简行攥紧拳头，面上却未曾流露出什么情绪，“那还真是幸运。”
“好命倒也不一定，或许是被人当做棋子救下，等待某一天又扔回棋盘。”弈无非拍拍他肩，“如今这枚棋子被人丢了回来，当下最重要的，就是等他藏不住马脚后，抓捕控制住他，并找出背后的执棋者。”
弈无非：“我好像还未曾同你提过，我们来这里的契机，就是从一些消息渠道得知简大宝死而复生，斩掉昔日夺其妻母，不忠不孝的兄长，成功复仇。消息还算可靠，所以我们推测，简大宝应该就躲在这城中某处，等着能亲手杀你的那一天。”
没对这听上去有些荒谬的故事表达看法，简行平静地问道：“二位公子需要我做什么？”
和聪明人讲话就是轻松，省去一大堆解释用的口水，弈无非回答：“不必多做什么，你和往常一样行动，我们会派人保护好你。”
“好。”
事情都了解的差不多，弈无非起身准备离开，最后在穆遥推开门前，他回过头。
“说这么多，你有句话我不太赞同。或许不是你带来了什么，而是你让所有人都看见这些事了呢？无论是那对被家暴的母子，又或是那几对孤儿寡母，这世界离开一个地方本就说难也不难，常人也不会想到失踪上去，若不是你较真地将他们找出来，或许曾经未曾注意的余安，这些恶徒要更加嚣张也不一定？”
简行愣了下，或许是多年的苦闷终于倾倒出来，他稍稍笑出声：“或许是吧，也许我做的确实没我想象中的失败。”
他又道：“多谢公子提点。”
弈无非：“不必谢我，是我们该谢谢你才是。夜色已深，简大人好好休息，我们明天见。”
余安不像回县那么热闹，不说父母交谈孩童欢笑，连犬吠都显得吝啬。
不想再惊扰其他人，弈无非三人跃进走廊，一扇门打开又关上，竟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也不知是看到什么，穆遥在弈无非身前窜出脑袋，眼睛瞪得圆溜，看上去颇有些惊恐。
弈无非眉间轻蹙，不是很想懂他在犯什么病，视线稍稍偏离，在角落发现另外两道身影。
“阿庆和阿穗怎么在这里睡下了？”弈无非刚想着把人抱回床上，简穗便揉着眼睛醒来了。
“你们回来了……嗯，怎么多了一个人？”简穗眯起还没睁大的眼睛，打量似得对着穆遥上下看了一圈，“我好像见过你，那个很坏的大人。”
很坏的大人？
弈无非原本被应长枫捏着手指，此时狐疑地望了过来：“穆遥，你今天在外面做了什么丧尽天良欺负小孩的事。”
穆遥指指简穗又指指自己，眼睛瞪得更圆了：“我冤枉啊！不是，我……他……不对！”
他怒目而视：“你怎么恶人先告状呢！”
弈无非想着这两人的脾性，倒也没急着判定谁对谁错，慢悠悠道：“那你两都给我好好讲讲，到底发生了什么。”
穆遥积极响应，简穗在后边抱着双手气呼呼地，看上去也很想要一个公道。
穆遥：“是这样的，应将……应公子派我先来，肯定是要我打探消息。一座县城谁消息最灵通，除了宿店旅馆，肯定就是那些常在街头行走的乞儿啊！”
简穗呲牙：“你说谁是乞儿呢！”
穆遥嘟嘟囔囔：“衣服破破烂烂眼神和狼似得，看到食物就发绿光，除了乞儿谁这样……不过这不是重点！我想着打听消息也不能白打听，就给了一袋铜板给他，要他回答我几个问题。”
“可是他！全部都和我说不知道！最后还要一脸嘲讽地问我还有吗？孰能忍孰不可忍，这铜板我就是拿回去串门帘都不给他！最后我还没动手呢，他就抓了把沙子扔我脸上，飞的一下就跑了！”
“你现在还来说我坏话！”穆遥眼珠子瞪得比兔子还红，和简穗一同看向坐在榻上的两人，异口同声道：“公子，你说谁才是坏人！？”
声音有点大，应长枫冷冷一眼看过来，两个人背脊一凉，倔强地扭过头。
弈无非倒是有点好笑，摩挲着下巴，开口道：“我一开始觉得你俩还挺像的，也许能做个异父异母的好兄弟。”
面前一大一小不约而同地流露出鄙夷神色。
弈无非抱着胳膊好整以暇，朝着穆遥抬了抬下巴：“这位穆遥公子，最桀骜的那一年偷我玉佩，找了个地方藏起来。”
转头，又笑眯眯地看向简穗：“而这位简穗小朋友，最嚣张的这一年抢我佩剑，若不是年龄太小被我当场抓住，大概也是要找上一阵的。”
说完一拍手：“你们看，多像啊。”
穆遥：“……”
简穗：“……”
好渊源的黑历史。
“知道了。”两人恹恹地，大眼瞪小眼一会，也不敢再多说什么，顺手叫醒阿庆，灰溜溜跑了。
不过，简穗。
穆遥在脑海中翻来翻去，怎么感觉在哪听过这个名字。
不确定简大宝正式动手的时间，安插好人手后，弈无非决定先去简家看一眼。
当初余安人丢的丢走的走，这种稍微偏一些的地方三户也不一定住了一个人，空荡而寂静。
时间过了这么久，大门早就锈上，一行人尝试着推了两次，果断选择从围墙跳下去。
简家在当时的余安算得上富裕，进门是一个很大的院子，以前似乎还从别的地方引了水，在一旁蓄成水池，池底干涸，积了一层雪在上面，穆遥伸着腿去试试深度，差点一头栽进去。
当年那场大火早就烧毁了眼前这座宅屋，在外面转完一圈，弈无非刚要抬步往里面走，就被应长枫圈着手腕拉住。
“年久失修，何况那么大一场火，不知烧坏了多少东西，你这样进去，说不准下一秒就塌了。”
弈无非反手拉住他，安抚着道：“我知道，但万一里面真的有什么东西，或者有什么只有我才能发现的东西怎么办？”
应长枫不为所动：“那就让我和穆遥进去把东西都拿出来，你在院子里看就行。”
弈无非：“可你们再怎么也做不到把所有东西拿出来，万一那是一块砌在墙上的木板怎么办。”
简家这座宅屋设计同一般都不同，稍稍一眼看去，房间连着房间，两扇相邻的门打开后便会通向不同的地方，一旦进去就很难出来。
穆遥在一旁抛着石子，感慨道：“怎么设计的和个迷宫似得，简家人真的不会在自己家迷路吗？”
应长枫更坚决了：“实在不行，就把这一整个宅子拆了。”
听出来他语气里的认真，弈无非有些哭笑不得：“且不说拆掉这座房子再把东西整理出来需要多少时间，就说……”
【滴——】
【检测到能源聚合体，请求吸收，请下达指令。】
弈无非眸光冷下来。
握在手心的力道忽地变重，应长枫感受到他低沉下来的情绪，沉声道：“怎么了？”
“这里面，有我被偷走的东西。”
应长枫抿紧唇，问道：“东西在哪，我进去找……”
弈无非难得严肃：“不行，我们一起去……如果不同意，那就我去。”
两人视线在空气中焦灼，他张唇还想继续说什么，谛听先开了口。
或许是能源就在眼前，平日沉默寡言的它突然活跃起来。
【已为你找到最优的行进路线，这条路线内，空间倒塌的可能性在百分之七以内，能源聚合体在地下大约十米处，请主人谨慎前行。】
整张简宅的构造在光屏上全然展开，随后散为光点，在弈无非眼前汇成一道荧蓝色的箭头。
弈无非一字一句地转述给身边人听：“这下放心了吗？”
留穆遥在外面接应，两人踏过废弃的门槛，陈腐气息扑面而来。
深入内部，弈无非才发现外面所能窥见的复杂才只是这简宅的冰山一角。
无用的暗间，狭短的走廊，布满整座屋宅的铃铛，连接的细线断裂垂下，偶有几个还发得出声响，如同金属撕裂一般，刺耳烦心。
“到了，东西就在这底下。”弈无非放轻脚步，踏在地上，连尘土都未曾惊扰半分。他看着这件屋子里用途分明的神龛香炉，难得嗤笑一声，“祠屋下藏东西，看来是知道自己做了亏心事。”
早在弈无非那得知打开地道的方法，应长枫拧着神像脑袋转动半圈，等听到咔一声，便将神像一整个取下来，从神座底下取出一枚生锈的钥匙。
供桌推开，底下暗门被一整个推到一边，一股沉闷的、令人不安的干燥尘土气息猛然涌进鼻腔，在舌根汇聚成细微铁锈味。
……他们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弈无非闭了闭眼，端着点燃的烛盏提步走进去
烛火微晃，刚下楼梯，红色粉尘细微地铺洒下一层，再远点，斑驳的暗红色硬皮如同一块巨大而粗糙的皮革，牢牢地吸附在地面。
角落几具矮小的身影堆叠在一起，套着锁链的四肢扭曲，黑褐皮肤几乎与地面融化在一起。
弈无非有些呼吸不畅，声音很轻：“他们……好小啊。”
是那种被母亲抱在怀里，东倒西歪坐着，咿咿呀呀眼里还只有家人的小。
是那种三五成群出门放风筝，打打闹闹，最后又会勾肩搭背一起回家的小。
……是那种坐在书孰里，摇头晃脑，和邻桌比谁声音更大的小。
他们小小的生命原本还有很远，却被人半途截断了路。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黑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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