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女的情场守则》渡青川

5、赢了 她

　　她看着手中的红心10，指尖轻轻摩挲着牌面纹理，对面的卡洛斯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他没想到面前这个小玫瑰竟然这么厉害。

　　她淡淡回以一笑，目光掠过自己的牌，又落在顾溪临亮着的黑桃8上。这牌面，着实算不上乐观。

　　但她并不真的在意输赢。

　　筹码、底池、同花顺，这些对她而言不过是一场表演的道具。她真正想要的，从来就不是桌上那些花花绿绿的圆形塑料片。

　　加注、跟注、弃牌，她麻木的计算着自己的牌码，而顾溪临就显得随意的多，他坐在牌桌对面，姿态松散得像一只慵懒的猫，筹码推出去的动作都透着漫不经心，仿佛这数千万的底池于他不过是一场消遣。

　　第二张明牌落下，她的牌面凑成了红心10、红心J的同花顺雏形。李柏尧瞥见，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显然没料到她运气这么好。

　　她自己也暗自惊叹，可随即又皱起眉——顾溪临的牌面一张黑桃8、一张红心10，怎么看都难有胜算。卡洛斯握着方块A，李柏尧的方块9也不算弱。如今她牌面最佳，可她要的不是自己赢。

　　按约定，就算她赢了，卡洛斯也得把芯片交给顾溪临。但“她赢”和“他赢”，在顾溪临心里的分量能一样吗？

　　她太清楚了。像顾溪临这种人，骨子里傲得很，不会真的领一个女人的情。他或许会表面上说一句“多谢”，转头就把这份人情忘得干干净净。可如果是他自己赢回来的东西，那就不一样了那是他的本事，他的战利品，他会记得更牢。

　　所以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赢。

　　她要做的，是把胜利亲手送到他面前，还得让他觉得那是他自己挣来的。

　　“加注两百万。”黎柠率先开口，白皙的手指轻拨筹码，向上一弹，哐当一声砸在桌中央。她的语气轻松，眼底却飞速地掠过一丝算计。

　　李柏尧随意将筹码推上去，神色轻松。卡洛斯笑着跟。

　　第三张明牌落下，她摸到了红心Q。此刻她的牌面已成红心10、J、Q的顺子，几乎无人能敌。李柏尧那边凑出了三条9，实力也不容小觑。卡洛斯和顾溪临的牌面则相对平庸。

　　底池已经飙到数千万，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黎柠深吸一口气，知道该收网了。

　　第四轮发牌，她摸到红心K。明牌已是红心10、J、Q、K，只差一张红心A，便是至高无上的皇家同花顺。

　　“运气真好啊。”李柏尧忍不住赞叹。

　　她微微一笑，没有接话。目光越过筹码，落在顾溪临的牌面上他的牌面依然不算出众，可她注意到他捻筹码的动作变了，从随意变成了笃定。

　　这个细微的变化，在场的其他人或许察觉不到，但她看出来了。

　　他在等一个信号。

　　黎柠起身，拿起桌角那瓶奔富葛兰许BIN95，修长的手指拔开瓶塞，红酒缓缓注入酒杯。她拎着酒杯，步履悠然，宛如中世纪的贵妇，缓缓走到卡洛斯面前敬酒。这是她计划中的一环用这个动作自然地从顾溪临身边经过，给他传递信息。

　　路过他身边时，她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指尖看似无意地擦过他的椅柄，同时抬眼与他对视了半秒。

　　顾溪临垂眸看着面前的筹码，指尖不动声色地蜷了蜷。

　　他抬眼看向荷官：“加注五百万。”

　　这一下陡然加码，让李柏尧瞬间变了脸色。他盯着顾溪临的牌面，两对A和8怎么看都不足以支撑如此底气，难道他的暗牌是……李柏尧迟疑了，指尖在筹码上反复摩挲，终究没敢贸然跟注。

　　卡洛斯也皱起眉，可他的三条A早已没了竞争力，只能笑着摊手：“我弃权。”

　　场上只剩李柏尧与顾溪临对峙。李柏尧沉默良久，终究咬了咬牙：“不跟了。”

　　顾溪临不紧不慢地缓缓翻开自己的暗牌——赫然是一张黑桃9，配合他的明牌黑桃A、黑桃8，再加上公共牌中的黑桃10，竟是一副黑桃8、9、10、J、A的同花顺！

　　全场哗然。

　　李柏尧脸色惨白，盯着那副牌半天说不出话，直到看到黎柠将自己的暗牌轻轻扣在桌下，才猛然反应过来。他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在这种场合，有些事看破不说破，是基本的体面。

　　卡洛斯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抚掌大笑：“顾先生深藏不露，佩服佩服。”

　　“多谢，险胜而已。”顾溪临点头颔首，拎起酒杯抿了一口，动作优雅得像在参加一场晚宴，而不是刚从一场千万元的赌局中脱身。

　　卡洛斯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他今天要做的事情已经完成，没必要再留下了。跟这群怪物打交道，真的很费脑子。他摆了摆手，大步走出去。

　　李柏尧也不想多待，他最讨厌的就是出老千的人，要不是这次是顾溪临，他非得把那个人的手剁了不可。他勉强挤出个笑脸：“那既然这样，溪临……”

　　意思很明确：送客。

　　顾溪临起身的同时，黎柠也站起来，顺理成章地站在了他身侧。这个站位不远不近，不刻意不疏离，像一个自然而然的附属品。

　　“我有事就先走了，回见。”

　　“好，我送你。”

　　三个人并肩往外走，李柏尧走在最前面，有一搭没一搭地扯着闲话，顾溪临偶尔应两声。黎柠跟在最后面，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今天帮了他这么大一个忙，他总该对自己有点兴趣了吧？如果他还拽得跟个二百五似的，那她真没招了。这人真的太难伺候了，也不知道那个大名鼎鼎的影后沈默，是如何在他身边自处的改天得想个办法取取经。

　　正想得出神，一不留神撞上了顾溪临的后背。

　　他停下得太突然了。

　　“不好意思。”她条件反射地道歉，脸上迅速挂起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幸好顾溪临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李柏尧光想着什么时候回家跟老婆一起吃饭，根本就没注意这边微妙的气氛。

　　顾溪临的司机早就在门口等候，一看见老板出来，立刻拉开车门。

　　黎柠又犯了难。

　　她是要进去呢，还是不进去？

　　不进去的话，李柏尧在这儿看着，她那“和顾溪临关系匪浅”的假象不就当场穿帮了？可进去的话，顾溪临冷热无常的，万一心情不好把她踢下车怎么办……

　　啧，总不能开口问问“你让我坐不”吧？那也太掉价了。

　　“你想走回去？”

　　顾溪临已经先行进入车厢，透过车门冷不丁地抛下这句话。

　　语气算不上好，甚至带着点不耐烦。可黎柠听出来了这句话的意思是“上来”。

　　她心头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微微颔首，姿态优雅地弯腰坐进了车里。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她余光瞥见李柏尧脸上闪过的一丝了然——很好，目的达成。

　　车里飘着一股淡淡的香柠味儿，干净又清冽，像极了顾溪临给人的感觉。黎柠平时其实有些晕车，尤其是坐后排的时候，可坐进这辆车只觉得浑身舒坦，那股香气仿佛有安神的功效，连带着胃里都没有任何不适感。

　　难道这就是豪车的魅力？

　　她在心里暗暗吐槽自己：黎柠啊黎柠，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肤浅了。

　　顾溪临上车后就没有说话，而是选择了闭目养神。

　　这让她都不好发挥了。

　　她本来还想着趁这段路程，再试探一下他的底线在哪里。比如试着聊几句不那么安全的话题，看看他会是什么反应；或者假装不经意地提到沈默的名字，观察他的表情变化……

　　可现在他闭着眼睛，一副“生人勿近”的架势，她总不能伸手去扒他的眼皮吧。

　　不过这样也好。她偷偷看了他一眼，顾溪临的侧脸线条冷硬，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平稳而绵长，也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在假寐。

　　汽车疾驰穿过月市的街道，霓虹灯闪烁，整座城市灯火通明，全然没有夜晚的样子。难怪有人说月市“日夜无差别”。

　　这里的人似乎永远不需要睡眠，白日的喧嚣延续到凌晨。

　　黎柠看着窗外的流光溢彩，忽然有些恍惚。

　　车最终停在了Mandalay Bay。

　　酒店的外形采用了通透的玻璃幕墙，在灯光的折射下显得格外引人注目，像一颗巨大的水晶镶嵌在月市的夜空下。黎柠透过车窗看了一眼，心中了然看来晚上才是重头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