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女的情场守则》渡青川

14、瞧不起人？ 一

　　一万块。

　　手机屏幕上的到账提示让黎柠眼皮跳了跳。她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眼花，确认那个数字后面没有少两个零，然后慢慢坐在沙发上。

　　顾溪临顾氏集团掌权人，身价千亿，动辄几个亿的项目在手里过的大总裁就给了她一万块钱。

　　她想起自己在包厢、在浴室、在办公桌下受的那些屈辱，嗓子都哑了，腿都软了，却只得到了一万块钱。而且自己嘴痒，非得多问一句“要买什么”，搞得这一万块钱还要给顾溪临买个袖扣。

　　那人腕上的手表都够在A市付一套首付的了，他说的袖扣怎么也得五位数起步吧？合着好说歹说要了一万块钱，最后还得自己贴点。哪有这么包养人的，这是要把金丝雀饿死啊！

　　手机又震了一下。她以为是顾溪临一开始转错了，又给她补钱，结果一看聊天框是赵蕊发来的信息。

　　赵蕊？

　　她脑子转了一下，才从朦朦胧胧的记忆中搜寻出那张脸。

　　大学室友，住在上铺。大学四年两个人说的话可能都不超过一百句，不是有矛盾，纯属玩不到一块去。

　　赵蕊喜欢混圈子、摆名牌，在朋友圈里晒各种精致照片。毕业时候听说她在干护肤代理，偶尔发信息过来，不是推销产品，就是炫耀又要见哪个大佬。

　　她点开信息。

　　“好久不见，最近过得怎么样？”配了一个夸张的hello表情包。

　　赵蕊不会又要来宣传她的护肤品吧？她根本买不起啊！没事，反正买不起。不回消息的话，估计对面要白眼翻到天上去了。

　　“还行，怎么了？”

　　回复来得很快，像是专门等着一样：“最近有空吗？一起出来逛街呗。”后面跟了三个期待的表情。

　　她盯着这条信息看了几秒。这人为啥会找她来逛街？平时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块去，而且自己最近频繁上热搜这人是不是来吃瓜的？

　　她想了想接下来几天的安排。进剧组还要等好几天，顾溪临那边谁知道什么时候能想起自己。那个男人冷的时候像块冰，热的时候像团火，永远猜不到他下一步要干什么。与其躺在家里发呆，还不如出来透透气。

　　她应了。赵蕊这个人虽然爱炫耀，但本质不是什么坏人，大学也没干出什么缺德事儿，无非就是炫耀自己认识多厉害的人、买了多昂贵的东西。像这种人只要捧着她说话就好，她见得多了，应付起来不难。

　　“行啊，什么时候？”

　　赵蕊秒回：“今天中午太古里，我带你去逛逛。”

　　中午大约十一点，她准时出现在太古里门口。

　　没有刻意打扮不是不想，是没什么好打扮的。衣柜里并没有太多衣服，除了当擦边博主买的那些劣质暴露的裙子，和为了见顾溪临特地买的几件小众品牌的裙子。

　　这几天都不敢回自己的房子，衣服还是叫了个外卖、给外卖员添了点小费让人帮忙整理的。所以她穿了最普通的白色短袖，深蓝色直筒牛仔裤，脚下一双平底鞋，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脸上只涂了防晒和一点唇釉。

　　像赵蕊这样的人，绝对不能压过她，不管是穿衣还是别的什么。压过了她，她就想一直跟你争，争来争去没意思。所以朴素点为好，见到她捧着她说话就行。

　　赵蕊比她先到，一直在商场的喷泉附近来回踱步，似乎有些急躁。鹅黄色的香奈儿风格粗花外套，下面配一条黑色百褶短裙，脚上一双大红色高跟鞋，手里拎着个亮晶晶的链条包，包上镶着碎钻。头发烫成大波浪披散在肩头，脸上妆容精致。

　　看见她，赵蕊脸上立刻展开一个热情的笑容，张开双臂走过来：“黎柠，好久不见！”

　　她被抱了个满怀，闻到她身上浓郁的香水味，有点冲。

　　“好久不见。”她笑着说。

　　赵蕊松开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从脸到脚，又从脚扫回脸。那眼神让人有点儿不舒服，仿佛在审视。“当了大明星，怎么还穿成这样？”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她不在意地笑了笑：“什么大明星啊，我就是个小网红，公司根本不培养。有戏拍就不错了，现在就处于快饿死状态。”

　　“得了吧。”赵蕊挽着她的胳膊往商场里走去，一边走一边问，“我看到热搜了，你跟那个顾总怎么回事儿？”

　　她早就知道她会问这个。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叹了口气：“那都是蹭热度、炒热度的，根本就没有的事儿。你知道我们这种小演员不炒作谁认识你啊？公司安排的，我有什么办法。”

　　“真的呀？”赵蕊侧头看着她，似乎在分辨话中的真假。

　　她面不改色：“真的假的也得说成真的呀。”

　　两人走进太古里，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一楼全都是国际一线品牌，每家店铺橱窗都设计得像艺术品展。赵蕊拉着她一层一层往上逛，嘴里不停说着最近的生活：“上个月去了趟马尔代夫，一晚上要好几万。我男朋友最近签了个大单子，说要做跨国贸易。”

　　她嗯嗯啊啊地应着，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对赵蕊的美好生活毫不在意。

　　刚到二楼，赵蕊突然捂着肚子，眉头皱起来：“哎呦，我肚子有点儿不舒服，可能早上吃坏了。你先去那边逛逛，我去趟洗手间，很快回来。”

　　“没事儿吧？要不要紧？”

　　“没事儿没事儿，一会儿就好。”赵蕊摆了摆手，踩着高跟鞋匆匆往洗手间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叮嘱，“你别走远啊，我马上回来。别等我从洗手间出来你就不见了。”

　　她一个人在里面逛起来。黎柠是那种待在屋子里嫌闷、出来逛又嫌累的人。突然想起顾溪临说的袖扣，不自觉地往男装区走去这腿也好似不受控制。

　　她在一家品牌店门口停下，看着玻璃柜里陈列的袖扣。小小的袖扣被精致地放在丝绒托盘上，射灯照射下散发出温润的光泽。她推门进去，店里很安静，只有她一个客人。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木质香气。她走到柜台前仔细看起来标签上的数字让眼皮直跳，最便宜的也要一对三千多，最贵的要六位数。想起顾溪临给她的一万块钱，又想起自己银行卡里不到一千的余额，心里默默把顾溪临的祖宗问候了十八遍。

　　她正看得入神，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不冷不热的，带着职业性的笑容：“你好，需要帮助吗？”

　　她转头看见一个穿着黑色女士西装的柜姐，黑长头发盘成丸子头，梳得一丝不苟。

　　“我先自己看看。”

　　柜姐打量了一下她的穿着全身加起来不超过五百块钱，不像是能消费得起这种高档产品的人。脸上完全没了“随时为您服务”的热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疏离感。

　　“好的，您慢慢看。”说完这句话就退到柜台前，拿起手机看起来。

　　她没在意柜姐变化的眼神这也实属正常，毕竟确实也买不起。继续看袖扣，打算给顾溪临买个最便宜的。她拿起一对银色的圆形袖扣，看了看背面又放回去。这一细微的举动被柜姐看到了。柜姐端着水杯走到面前，将水杯递过来，然后开口：“小姐，我们这是高端品牌。如果您只是随便看看，那建议您去楼下的快时尚区域，那边更适合您的消费水平。”

　　她愣了一下，抬眼看着她。柜姐的笑容还是那么标准，但眼神中充满了鄙夷。

　　说实话，像柜姐这种狗眼看人低的事情，她只在小说里或电视剧里那些特别狗血的剧情里才见过。不是没来这里逛过，那些柜姐都客客气气的，从来没有像她这样的。火气刷地就上来了。她恨不得自己手里有几百万，把这个品牌店给包圆了，给她一个回马枪可是手里只有一万块钱，似乎并不能做些什么。但没有钱不是任人欺负的理由。她把袖扣放到托盘里，斜了柜姐一眼：“你什么意思？”

　　柜姐脸不红心不跳：“没什么意思，就是跟您提个醒，免得浪费您的时间。”

　　“浪费时间？我站在这儿看东西，浪费的是我时间，和你有什么关系？要你管？”

　　现在的脾气已经收敛了些许。要是换做以前，这个柜姐敢这么说，她非得在这个店里坐一天，只要一来人就开闹。

　　柜姐的嘴角抽了抽，声音冷了下来：“小姐，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我们这里东西确实不便宜。你没有购买意向，我建议你去别的地方看看，有什么问题吗？”

　　这话彻底激怒了她。恰巧这时有一男一女进店消费，柜姐想去接待其他客人，不想再理会她，转头就要走。黎柠直接往前一步，拉住她的手：“你把话说清楚没有身价几个亿就不配买你家东西？你家东西这么牛逼吗？”

　　声音很大，是特地说给刚进来的那两个客人听的。本来不想理会这个柜姐，可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激怒人，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小姐，你什么意思？我从来就没有说过这样的话！”柜姐被牵制住，明显慌乱了。